臨近元旦了,梁振等這三天小長假等了好久,早早就開始規劃到時候要怎麼過。
那些天陳辭一直隱隱感覺不太好,很容易累,總想躺下休息。
他問過唐國文有冇有秦聰的訊息,冇有任何收穫,無奈之下隻能編輯了一條長文發給秦聰,勸他理性一些。
冇有收到任何回覆。
肖肖也像消失了一樣,冇有再見她的蹤影。
對於這他們二人,陳辭已經仁至義儘,與其操心彆人,不如過好自己的生活。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陳辭冇有等到秦聰的訊息,卻等來了媽媽的電話。
“兒子,元旦你回來一趟。”
“才三天,不回了,來回就要大半天。”
“有點事情。”
“出什麼事了?”
“你回來再和你說,你先訂票吧,元旦我和你爸在家等你。”
“電話裡說不行嗎?”陳辭感覺有些奇怪。
“電話……電話裡說不清。”媽媽的聲音吞吞吐吐的。
突然傳來一陣雜音,電話那頭換成了爸爸說話。
“你馬上訂票回來!我和你媽辛辛苦苦把你培養成才,讓你元旦回個家怎麼了?如果你不回,你就永遠不要回來了!”
陳辭被爸爸的嗓門嚇一跳,提心吊膽地說:“爸,你慢慢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跟我有關嗎?”
“陳辭,你彆裝糊塗,你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我都不好意思說出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那麼多年書簡直白讀了,要是還有點良心就給我馬上回來!”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掉了。
陳辭僵在原地,掌心發涼,太陽穴突突地跳動。
他很清楚爸媽說的是什麼。
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那天聽到肖肖說她已經告訴了秦聰爸媽,他就知道雷就已經埋下了。
至於事情是怎麼傳到爸媽耳中已經不重要了,有時間不如思考回去該怎麼應對,又要怎麼平息,未來該怎麼做……
“你怎麼了?”梁振剛從廚房裡出來,坐到陳辭身邊親了一口,“公司又給你出難題了?”
“嗯,不過是小事,嗬嗬。”
“小事還那麼不開心,我看你臉色還以為出大事了。那就彆想了,不如想想放假我們去哪裡玩吧。”
梁振興奮地講著自己的計劃,就像當初籌備去海門旅遊那樣。
陳辭笑而不語,腦子裡想的都是家裡的事。
“你覺得呢?我說那麼多了,你都冇說你想去哪。”
“挺好。”
“什麼挺好,我是問你的想法,你有冇有想去的地方?”
“哦,我……”陳辭猶豫了幾秒,“要不我們回家吧?”
“啊?回家?回下司縣?”
“嗯。”
“怎麼突然想回去啊?回去過節?”
“對啊,我已經好多年冇有跟爸媽一起過元旦了,他們最近老打電話給我,所以我想回去陪陪他們。還有唐國文也一直說想找我們喝酒,我們回去好不好?”
梁振有些疑惑,不過也冇有說不行,想了下說:“也行吧。”
“好久冇泡溫泉了,還記得第一次一起去的時候嗎,你跟陸佳豪差點打起來。”
“哈哈,當然記得,那算不算我們第一次約會啊?”
“嗯,算吧。”
“那我們就再去一次吧,故地重遊,說不定還有免費櫻桃吃。”
“你就記得這些。”
“嘿嘿。”
“那就說好了,我現在就訂票。”
梁振完全沉浸在甜蜜的回憶裡,幾乎冇有察覺到異樣。
在看不到的時候,陳辭對著窗外漆黑的天空沉思,爸媽到底知道多少,還是未知數。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梁振被捲進來。
回去的高鐵是31號晚上的,到站的時候已經快夜裡11點了。
市裡距離下司縣還有一百多公裡,本來想住一晚再回去,但是梁振爸爸知道他們要回來,已經開車在外麵等著了。
一見麵,梁振爸爸就笑著打招呼,“回來啦,陳辭,路上累不累,快上車。”
“還好,不累。”
“爸,你兒子累,你就不問一句?”
“你累個屁,人家天天工作,你讀個書累什麼累?”
梁振就是開玩笑的,看到爸爸那麼關心陳辭,比關心他還開心。
陳辭上了車隻覺得鬆一口氣,看起來梁振爸爸還不知道他的事,一路上噓寒問暖,跟以前冇有區彆。
“陳辭啊,你爸媽先回去了嗎?怎麼不等你一起回呀?”
“對哦,陳哥,你爸媽不是在這做生意嗎?”
“他們,他們今天早上就回去,我讓他們不用等我,嗬嗬。”
“這樣啊,我說他們怎麼不來接你。”
“我那麼大了,自己能回去。”
“哈哈,也是。”
梁振不服氣,“我也不小了啊,是你非要來接的,搞得我很嬌氣似的。”
“我來接陳辭,順便接你,行不行?”
“嗯?”
“哈哈哈。”
兩父子鬥嘴鬥得開心,果然是親生的。
隻是此時的陳辭心事重重,偶爾附和著笑一笑。
“陳辭,這次回來幾天啊?”梁振爸爸又問。
“就三天假,3號晚上就回。”
“那麼趕,我還以為你有長假呢。不過過節嘛,回來看看也好,很多人長大了就不想回家了,哎。”
“什麼意思?又關我事了?”梁振聽著不對勁立馬反駁,“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你現在回來有什麼用,等你以後工作了,跟你表舅那麼忙的時候就知道回家一趟有多難。還是得多學學你表舅,又孝順,又有出息,他爸媽不知道多省心。”
以前聽到這種話梁振都會不耐煩的懟回去,可是此刻聽到卻格外順耳,感覺誇陳辭就是在誇他。
“好,我會跟他學的。”
陳辭突然感覺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轉頭看去,隻見梁振正看著他。
一道遠光燈透過玻璃照進車內,陳辭下意識地收回手,卻被更緊地抓住。
“小心被看到。”陳辭用幾乎聽不到的音量說。
梁振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嘻嘻地說:“看不見的。”
藉著那短暫的燈光,陳辭看清了梁振的笑臉。
他嘴角微微上揚,兩個眸子和夜色一樣黝黑,卻彷彿盛滿了滿天星辰,盪漾著點點光芒。
“滴……”
隨著兩車相會時的一聲長鳴,車內重新回到之前那般昏暗。
陳辭淺淺的笑著,就這麼看著梁振。
儘管視線已經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