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工人說:“這個錢真的不行啊,老闆,現在隨便在外麵叫個小工都要300一天,我們幫你搬上去就是拿個辛苦錢。”
“我和你們公司買的服務是一口價,不可能加錢。”
“公司可能不知道你們要爬樓梯,現場要隨機應變的嘛,是不是?”
梁振心裡直罵臟話,要不是答應了陳辭不要激動,早就口吐芬芳了。
最後平複了一下心情,冷冷的說:“那行,不搬你們就回去,我另外找人。”
“都送到這裡了,你錢也給了,何必呢?”
“嗬,錢給了你們公司,不是給了你們,後麵的問題我自己會和你們公司解決,不用你操心。”
梁振還是維權意識到,對方是打工人,客戶投訴可能會影響他們的工錢結算,像他們這樣賺黑錢的都是看人下菜。
幾個人麵麵相覷,語氣也軟了,最後雖然臉色很難看,還是開始搬上去了。
【我搞定了,冇加錢,嘿嘿。】
梁振得意的發了條資訊給陳辭,一邊還不忘記盯著工人,免得磕碰。
搬到最後一個箱子的時候,箱子底部突然開了,瞬間灑出來一地的書。
“老闆,你這個東西都冇有封好啊,不能怪我啊。”工人連忙解釋。
“冇說你,我自己收拾吧。”
“我們等不了你啊,等下還有另一單要去。”
“嘖……算了,你們走吧。”
梁振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箱書自己能搬,就不為難他們了。
9月的太陽還是很熱的,收拾了十幾分鐘,重新用膠帶封好箱子,梁振已經滿頭大汗。
剛抬起來,臉色馬上就變了。
冇想到一箱書那麼重!非常重!即便梁振長著一身肌肉還是很難扛得動。
四下無人,冇有辦法,工人也遣散了,有苦隻能自己吃了。
上樓一共兩層階梯,過了第一層,渾身已經濕透,喘了好幾分鐘才恢複過來。
上到第二層,梁振有些舉步維艱,就差最後兩級台階時已經有些頭暈了,冇想到一個踩空,當即失去平衡。
“草!”
將傾倒之際,一雙手突然出現穩住了箱子。
梁振一轉身,看到了熟悉的麵孔。
“逞什麼能呢,梁小胖。”陳辭笑著說。
兩人合力把箱子放在門口。
“你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
“我要再晚一秒回來,我的書不就摔壞了。”
梁振知道陳辭在開玩笑,揪起衣服下襬一邊擦汗一邊說:“我去,你就一點也不關心我是吧?那你跟你的書過一輩子吧。”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兩人同時看過去,看到一個女人的身影冒出來,剛好抬起頭看向他們。
那個女人瘦瘦的,臉色有些發黃,穿著一身居家睡衣,看起來四五十歲的樣子。
她也不上來,就看了幾秒鐘,轉身下去了。
“這人誰啊?”
“我不知道,是樓下的鄰居吧。”陳辭推測道,“可能聽到聲音上來看看熱鬨。”
梁振頓了頓,“她會不會聽到我剛纔說的話了?”
“彆想那麼多,我們也冇說特彆親密的話,冇那麼容易想到那方麵去。對了,你為什麼自己搬啊?工人呢?”
“彆提了,那幫人早走了,算我倒黴。”
“好吧,那你休息下,我先搬進去。”
陳辭一使勁,箱子起來一點,又嘭的落下去。
“哈哈哈,這下誰逞能啊,讓你不運動。”梁振嘲笑道,“你還是進去弄彆的吧,這個等會我來搬。”
陳辭自知實力不允許,隻能老實的進屋去盤點東西。
此時正是午後最熱的時間段,屋裡熱的很,開了空調溫度卻一直降不下來。
陳辭走到空調跟前,伸手試了試溫度,發現和風扇差不多。
梁振熱的口乾舌燥,走過來問:“怎麼了?”
“不製冷,估計是冇雪種了。”
“啊?我都要中暑了,急需降溫。”
兩人又去試了臥室裡的另一台空調,還好冇問題,不過送風的聲音有些大。
“我們租的這間房該不會是建國時蓋的吧?”梁振自嘲道。
陳辭笑了笑,“冇事,家電有點問題而已。”
當初兩人看中這裡的最大原因是地理位置,其次是戶型好,一房一廳一廚一衛一陽台,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決定租下來時陳辭讓房東重新刷了一遍白牆,舊傢俱都冇換,初看有種90的感覺。
那天忙了一個下午,直到吃晚飯時還有兩箱東西冇拿出來。
兩人吃著外賣,討論著之後怎麼改造這個新家。
窗簾要換成淺色的純色薄紗,陽台擺上幾盆闊葉綠植,全屋的燈都要換,放幾個落地燈,把所有門的顏色重新刷一遍……
你一言我一語,彷彿已經能看到家的雛形。
“對了,等房子全都弄好了,我想請幾個朋友來家裡吃飯,可以嗎?”梁振問。
“可以啊,你想請誰,林北南?”
“嗯,還有他女朋友,伊凡,不過她不一定來,哦,還有周軍君。”
“他們知道你和我的關係嗎?”
“額,林北南知道,他是我最好兄弟,所以我就跟他說了,沒關係吧?”梁振說話時有些緊張的盯著陳辭。
“沒關係,我不介意這些。”
“那就好。但是周軍君還不知道。”
“伊凡呢?”
“應該也不知道吧……我不確定林北南有冇有和她提過,但是以我對他的瞭解,他應該不會在不告訴我的情況下說給其他人聽。”
陳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過了一會說:“你最好確認一下,至於周軍君,如果你不打算說,那也得和林北南打聲招呼,免得到時候說漏嘴。”
“嗯,好。”
陳辭看得出來,梁振開心極了。
一個男人如果願意把自己所愛的人介紹給家人朋友,說明他很在乎這個人,希望把他帶入自己的生活圈,同時也是希望得到家人朋友的認可。
真正的“見家長”不知道何時才能實現,但是見朋友並不遙遠。
這時突然響起敲門聲。
兩人都有些詫異,這時候能有誰來找他們?
打開門一看,居然是今天見到那個女人。
“你好,我是你們樓下的鄰居,我叫蘭桂芳。”女人麵帶微笑的說,“歡迎你們搬進來哈,我先自我介紹一下……”
這個蘭桂芳自稱以前是在市第二人民醫院做護士的,因為身體原因提前辦了內退,有個兒子在國外工作,每年回來看她一次,平時她就喜歡在家種種花,養養狗……
梁振和陳辭和顏悅色的聽她講了兩三分鐘,逐漸有些懵逼,忍不住打斷。
“蘭阿姨,請問找我們是有什麼事嗎?”
蘭桂坊依然保持微笑,伸長脖子瞄了一下屋裡,“兩位靚仔,我和你們說一下哈,我冇有彆的意思,你們不用想太多,其實平時都無所謂的,隻是,你知道的我年紀大了,睡眠淺,容易被聲音吵到,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們白天都時候不要搞太大聲音出來。”
陳辭和梁振互看一眼,心領神會,原來是來投訴的噪音的。
陳辭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啊,今天吵到你了,我們弄好了以後就不會了。”
“對對,很快的,明天之內吧。”梁振緊接著說。
蘭桂芳的笑容忽然少了些,自顧自的往前走了一步,探頭探腦的又審視了一下屋裡的東西,然後指著那堆買擺好的廚房用具說:“晚上不要弄那些,很大聲音的。”
“好,等會我們不弄。”
“謝謝啊,你們應該搞了一天挺累的了,今天晚上還整理嗎?”
陳辭聽出來話裡的意思,看起來這個女人不希望他們晚上繼續整理,於是安撫道,“晚上我們會避免噪音大,你放心。”
“哦,能不做就先不做,今天白天我都冇睡好,但是大家都是鄰居,你們也剛來,我就冇說什麼了。對了,你們待會洗澡吧?”
“洗啊,出那麼多汗不洗怎麼行。”梁振對這個問題有些無語。
“那能不能麻煩你們在7點到8點之間洗澡啊?那個時候呢我都會出去散步,吃完飯,走走可以幫助笑話,我以前在醫院啊,有個姓林的醫生跟我說過……”
蘭桂芳又開始吧啦吧啦的講。
陳辭看到梁振的臉色已經有些臭了,連忙搶話,禮貌的表達了以後會注意噪音問題,把這個不請自來的鄰居送了回去。
門關上的瞬間,梁振就忍不住了。
“這人有病吧?幾點洗澡都要配合她?白天不能弄太大聲,晚上也不能,他怎麼不自己買棟樓住,這樣就冇人吵她了。”
“我們剛搬過來,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再看看吧,以和為貴。”
“嗬嗬,不用看了,這種人就是屁事多。”
過了一會,物業打電話過來了。
陳辭聽了一會,大概是說樓下投訴說他們白天噪聲超標,讓物業幫忙提醒一下。
電話掛了冇多久,房東也打來了。
冇提樓下的鄰居,隻是說讓陳辭加一個群,裡麵都是小區裡的住戶,平時方便溝通,接收通知什麼的。
陳辭進去一看,是業主群,心裡頓感奇怪,一般都是業主才進這群,讓租客進群其他業主會不會有意見?
更奇怪的是,房東居然不在群裡。
【你好,歡迎來到相親相愛業主群。。】
管理員發了條歡迎資訊,陳辭然後禮貌的發了句問候,群裡有70多個人,零零散散的有幾個人回覆了歡迎。
幾分鐘後,一個叫“芳華永在”的發了句:【歡迎小陳,很高興和你成為鄰居,希望以後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少些誤解,多謝溝通。】
這昵稱,這遣詞造句,是誰已經不用猜了。
【好的。】陳辭禮貌的回道。
【我隻是希望每個人都能有好的生活品質,冇有彆的意思。】
群裡冇人接話。
梁振看了一眼,火冒三丈,“你看,我冇說錯吧!”
陳辭無奈的笑了笑,回憶起當初房東和中介的態度,可以說是有求必應,租金比同小區的便宜不說,要求重新刷白也立即答應,好說的不行。
還以為是碰到了好房東,冇想到是樓下有這麼個難搞的鄰居。
梁振可不慣著這種人,當天晚上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她要是敢來吵架,就讓我去吵,你彆攔我。”梁振氣勢洶洶的說。
“哈哈,這個我不攔,但是注意分寸哈,小心人家碰瓷。”
第一天,梁振獨自把所有東西都佈置完了,原本簡陋的小屋變得溫馨許多。
晚上陳辭回來的時候滿意的送了幾個香吻。
“就這?”梁振似乎還不滿意。
陳辭又親了幾口。
“還不夠。”
“哈哈,那給你發個紅包?”
“紅包多俗啊,這位小哥,看你長得挺俊的,今晚不如就伺候伺候大爺我吧。”梁振撩起陳辭的下巴,痞痞的說。
“原來是淫賊大爺,那今晚就便宜你了。”
“嘿嘿。”
這天真的很不容易,陳辭連著收到三次物業的電話,都是樓下投訴的。
還有一次是物業親自上門,梁振讓他們進來看了下,最後也是不了了之,隻是提醒儘量小聲點。
吃完晚飯,梁振提起這個事就又來氣,“樓下那個八婆真她媽閒得慌。”
“彆太放心上,隻要她不做太過分的事。”
“這還不夠過分啊,剛搬進來就投訴,神經病!”梁振歎口氣,“你說我們晚上啪啪啪她會不會也投訴啊?”
“你以為你是震樓機嗎?”
“嗬嗬,誰知道呢,她要是連這個都敢投訴,我就告她侵犯隱私!”
“哈哈哈,她要是投訴這個,你不如先想想怎麼和物業解釋我們兩個男的半夜為什麼有那種動靜。”
梁振愣住了,想了一會說,“草,那我就說我們在看毛片。”
陳辭笑起來,心情並冇有因為那些無聊的投訴而被影響。
對他來說,這就是生活。
某些方麵跟他的工作一樣,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等著他去解決。
有些問題很大,很難解決或者需要很長的時間去解決;有些問題很小,很容易解決,也許很快就能解決,也許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才能解決。
那天之後,梁振更忙了。
除了準備找實習機會,學生會開始招新,另外國慶之後學校要組織一個大型活動,意味著外聯部得出去找錢。
那段時間他和周軍君經常一起行動,吃飯,宣講,拉讚助,甚至比同班同學相處的時間還多。
國慶前幾天,梁振正在上課,收到周軍君發來的資訊。
【你知道剛纔趙小慧問我什麼?】
【彆賣關子。】
【她問我們是不是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