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們都做成了傀儡?
闔藤月停下飛舞在黑白琴鍵上的手,緩緩看向他,極沉的眼瞳透著幽幽的詭異藍色,隻是淡淡的看著他,卻讓他感受到整個人都被攫取的無法動彈,令他心神一震。
獵人不再蟄伏,身居黑暗,就已然讓獵物無法動彈。
咯吱——
薑裡身後的門被吳媽關上,發出寂靜之中發出一聲輕響,不輕不重地落在薑裡的心尖,久久迴響,徹底隔絕了他回退的可能性。
闔藤月嗓音淺淡,一身苗疆的裝扮。
花青色圓形圖騰苗族服飾,及腰的三千墨發披散垂落在身後,左邊編著精緻繁複的三條細細的辮子垂落在胸前,水晶燈的燈光之下,頭上的銀飾折射出詭異而又美麗的粼光,奪目耀眼。
闔藤月唇紅鼻挺,眼窩深邃,膚薄如雪,額間銀飾閃亮似星辰。
烏髮上蠍子銀飾顯得危險而又怪誕的迷人。
一如他們初見的時候。
隻不過眼神卻比初見的時候多了幾分詭異的心驚,令人腿腳泛軟的,麵對未知的可怕。
倏地練琴房的水晶燈吊燈關閉,一盞紅色的苗疆特色的燈籠擺放在鋼琴一旁的擺放台上,將闔藤月的臉籠罩在朦朧的燭火之中,明明昧昧,詭魅而又危險,靡仙欲魔。
薑裡心跳漏了一拍。
薑裡覺得他肯定做了一個夢,夢到闔藤月了。
薑裡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看著冇有絲毫動靜,似乎還冇有反應過來的人兒。
闔藤月一字一句重複了一遍,嗓音比之前的更加清晰,極具有穿透性。
“阿裡,我給你的時間到了,你該跟我回苗疆了。”
薑裡愣怔地看向闔藤月。
餘光不經意之間觸及到練琴房上的螢幕鐘錶。
20XX年X月X日,晚上十點整。
叮叮叮——
螢幕鐘錶發出三聲整點報時的清脆聲音。
薑裡瞳孔放大,大腦一片空白,現在不是早上天矇矇亮的時候,而是晚上十點整。
晚上十點以後,他的鋼琴私人導師不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
吳媽也不會打擾他休息。
薑裡迷迷糊糊之中時間變得格外得漫長,讓他一時間以為是第二天天矇矇亮的時候,實際上他才睡了半個小時不到。
薑裡心臟驟停,狠狠地擰了一下大腿的肉。
刺痛襲來得強烈而又清晰,告訴他這不是夢,不是虛幻,而是真實存在發生著。
薑裡瞳孔震顫,寸寸驟縮,呼吸都變得遲緩,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本不應該出現的人。
“闔藤月,你怎麼進來的?”薑裡可以聽到自己嗓音之中的顫抖音調。
闔藤月不能就這樣出現在這裡,會被賀柳發現,他會被賀柳針對,或者下手,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而且外麵有賀柳安排來‘保護’著他的人,他有冇有傷害?
“他們給我開門,歡迎我的到來。”
闔藤月嗓音平靜冇有絲毫的波動,他卻聽出來了闔藤月平靜之下的疏離與暗湧的瘋感。
似乎一直壓製著闔藤月的東西消散,打破了剋製與瘋感的交界線,剋製被瘋感以壓倒性的姿態強勢侵占。
薑裡走了過去,闔藤月一切正常,冇有受傷的地方,應該是欺騙吳媽給他開門而進來的,他握住闔藤月的手,“跟我走。”
趁著現在還冇有驚動外麵的人,冇有驚動賀柳,他送闔藤月出去,賀柳問起來,他就說是他晚上睡不著,想要練習鋼琴,所以特意讓吳媽喊了闔藤月過來。
一切都是可以解釋的,不會引起賀柳的懷疑。
闔藤月會平安無事。
薑裡大腦死死緊繃著,無法鬆懈一秒,高速運轉,想出破解之法。
闔藤月的安危淩駕於那察覺到危險的第六感之中,以至於讓他忽視了此刻眼前闔藤月的詭譎與危險。
薑裡的手還未觸及到闔藤月的手臂,闔藤月大手一撈。
薑裡輕呼了一聲,轉瞬之間被闔藤月提留著抱到了鋼琴上,他坐在鋼琴黑白分明的琴鍵上。
噹噹噹——
鋼琴發出突兀而刺耳的音調。
薑裡驚惶未定地看著眼前的闔藤月,闔藤月坐在鋼琴椅子上,他坐在鋼琴上,垂眸看著闔藤月,闔藤月仰望著他,有一種將生命交於他的虔誠赤忱。
薑裡撞入闔藤月那一雙極沉得而浮沉著幽幽詭異藍色的眼瞳中,裡麵清晰地倒映著他的麵容。
薑裡的靈魂在那麼一瞬間似乎被攫取,無法作出任何的反應。
薑裡極力控製決堤的理智,讓理智迴歸。
他看著闔藤月,正色地道:“闔導師,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薑裡一邊說著一邊迫切地想要從鋼琴上下來,他坐在鋼琴上,闔藤月坐在鋼琴椅子上,這樣的感覺十分的曖昧危險。
若是闔藤月做出一些親昵的行為,那麼勢必會躲不過賀柳埋在繁景園的監控與‘保護’他的保鏢的耳目。
薑裡感覺到腰窩被人溫柔的桎梏著,將他摁坐在鋼琴上,無法動彈半步。
薑裡掙紮了幾下,知道掙紮不開,有些急紅了眼睛。
“闔導師,請注意你的行為,不若外麵‘保護’我的保鏢發現,你就走不了了。”
闔藤月拂過他的鬢角,極沉的眼眸流轉著晦暗的靡光,嗓音幽若寒潭,透著深不可測的危險之感。
“阿裡,你在說他們嗎?”
闔藤月伸手輕按了一下按鈕,練琴房的窗簾緩緩打開。
轟隆隆——
電閃雷鳴,銀色的閃電在一瞬間照亮練琴房外麵的景物。
薑裡瞳孔驟縮成點。
練琴房的外麵整整齊齊地站了兩排保鏢,銀色的閃電在一瞬間照亮他們的渙散的瞳孔,他們齊刷刷地看向他。
或者是闔藤月,臉上明明麵無表情,但卻透著怪誕而詭異森冷的虔誠與恭敬,已經休息的吳媽站在右上方,恭順地看著闔藤月。
薑裡心臟漏了一拍,臉色蒼白,看著眼前熟悉的闔藤月。
眼前的人每一處都是他熟悉的模樣,此刻卻透著幾分詭異怪誕的陌生。
薑裡唇瓣輕顫,問道:“你把他們都做成了傀儡?他們都死了?!”
薑裡音調顫抖,小心翼翼而又驚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