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裡,我給你的時間到了
薑裡看著外麵等待著他的十輛車,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賀柳還真是大手筆。
這麼多人‘保護’他一個?
他能打得過誰?
外麵藍天白雲,晴空萬裡,而他在賀柳的‘保護’傘之下,遮住了陽光,變得陰冷綿綿。
林秘書在一旁負責人的接觸:“這些都是先生安排保護著您的人,同時也會去往繁景園保護您。”
“多少人?”
“不多,”林秘書恭敬地道:“也就五十人,都是頂級的雇傭團隊,全方麵保護著您的安全,可見先生這一次是真的被您嚇到了。”
薑裡連表麵的微笑都扯不出來,唇瓣死死抿著,蒼白而脆弱。
林秘書又道:“先生還覺得不夠呢。”
薑裡:“……”
“薑少爺,先生對你真的很好,很上心。”
薑裡唇瓣翕動,平靜地道:“我知道,不會讓賀叔叔再擔心。”
薑裡想起來一件事情。
“我的音樂導師什麼時候會來?”薑裡問:“還是之前的導師嗎?”
“不是,之前的闔導師辭職了,是位新的導師。”
薑裡愣怔,心臟空洞洞,“嗯。”
繁景園,薑裡佇立在臥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巡邏的保鏢,以及門口的保鏢,他們將繁景園圍得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薑裡看著自己軟弱無能的雙手,眼中有過瘋狂的念頭。
如果他的手冇有作用,彈不了鋼琴了,是不是就能徹底被賀柳放棄?
是不是一切都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整個世界陡然安靜,隻有這個念頭如惡魔一般的告訴著他,引誘著他。
無形的鬼蝴蝶縈繞在薑裡的眼前,羽翼震動,淡淡的草木氣味鑽入薑裡的鼻尖。
薑裡猛地清醒,拿起床頭的香囊汲取著香囊散發出來的草木清冽氣味,剋製了內心瘋魔的念頭。
就算他不能彈鋼琴,賀柳也不會放棄他這一件藝術品。
很有可能會逼迫他學習新的藝術,增加他身上的藝術氣息。
薑裡頹靡地坐在地上,瓷白的地板傳來沁涼的溫度。
薑裡大腦猛地閃過一道白光,觸電般的起來。
不能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會著涼。
那麼賀柳會藉口他生病為由,身體不適而延長休養的時間。
而他等不起。
薑裡坐在床上,拉過被褥蓋在身上,雙手珍視地捧著闔藤月送給他的香囊,彷彿這樣能夠汲取一點安全感與理智。
讓他度過漫長而無光的長夜。
手機視頻的鈴聲突兀地在死寂的空氣之中震動響起,震耳發聵。
薑裡瞳孔猛地一縮,拿出手機,看著上麵備註的【星】,他瞳孔一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輕笑。
藤月阿哥怎麼開視頻給我,他已經回去苗疆了……
薑裡心臟驟然發疼發脹,顫顫巍巍地捧起香囊放在鼻尖,嗅著熟悉的草木香氣。
明明是安神的清冽難道草木氣味,卻讓他在此刻越是汲取,越是無法剋製的傷神難過,眼眶發燙,蘊著的淚倒映著發紅的眼眶,猶如血淚。
視頻的鈴聲不斷響起。
薑裡不想要讓陳序星的擔心,很快勉強保持著表麵搖搖欲墜的平靜。
去洗了臉,出來,手機的視頻還在響徹不停。
薑裡接聽。
陳序星的麵容出現在視頻裡麵,滿臉的急切寫在臉上。
“阿裡,你怎麼現在才接?”
“剛剛在洗臉。”
“你怎麼這麼快就出院了?我今天去醫院才知道的!”陳序星有些生氣,更多的卻是關切。
薑裡說了一聲‘抱歉’,賀柳安排他出院也冇有與他商量,隻是打著關心的旗號,通知他出院。
薑裡解釋道:“賀叔叔關心我,知道我在醫院無聊,就讓我回家休養,家裡麵還有康複的醫生,我現在很好,你不用擔心。”
陳序星看著薑裡神色不太對勁。
明明一點也不好。
陳序星道:“護士說你帶走了那盆綠植?”
“嗯。”
“那盆綠植我也花錢帶走了一盆,放在床頭能夠助眠,你也放在床頭知道嗎?”陳序星叮囑道。
薑裡頷首,“好。”
陳序星歡呼道:“從今天起,我們的地下友情開始了!”
薑裡:“……”
薑裡看著眼前喜歡地下友情的陳序星,中二,但是卻讓人心情好了一點,他點點頭,“好。”
“地下友情一輩子,來生還要當兄弟!”
薑裡扶額,“你覺得好玩?”
陳序星點點頭,“好玩啊。”
薑裡哭笑不得,“你喜歡就好。”
陳序星反問:“難道你不喜歡?”
“還行。”薑裡淡淡道。
陳序星頷首,“這還差不多。”
陳序星就是好奇喜歡玩,有無限的精力與勇氣,讓身邊的人心情也會好起來很多,但有的時候也會讓人想要揍他。
例如在苗疆的時候,每一次叫陳序星做什麼,他看著謝池笙,戀愛腦就得發作。
讓他感覺像是有了一個豬隊友。
不過陳序星冇有覺醒的視角,也怪不得他,他也不怪陳序星。
一切的起因本就來源於他。
他更希望這一次的陳序星能夠一直這樣冇心冇肺,燦如烈陽下去。
和陳序星開了視頻後,薑裡心情好了很多,從剛剛那種窒息與瘋魔之中走了出來。
薑裡將放在陽台的綠植拿起放在床頭。
轟隆隆——
銀色的閃電撕裂大地,黑雲壓空,遮擋了月亮,透不出一絲光亮,卻並未下雨。
薑裡摁了床頭的一個按鈕,落地窗的窗簾自動合上,房間的燈自動關閉。
外麵的保鏢瞳孔渙散,恭敬地給一人開門,讓他進入繁景園。
一個頎長的身影猶如暗夜鬼魅一般地進入繁景園大門,當著保鏢的麵,正大光明地在繁景園自由走動。
吳媽給他開了裡麵的門。
薑裡半寐半醒,聽到練琴房傳來琴聲。
練琴房就在他臥室的下方。
薑裡有些狐疑。
叩叩——
他的門被敲響,吳媽開口道:“少爺,先生給您請的新導師來了。”
薑裡不想要練琴,但也冇有拒絕,不過賀柳安排的導師天還冇有亮就來了?
現在起早也不錯,躺著他也睡不著,不如去琴房。
薑裡換了一身衣服,走出門。
琴房的門敞開,薑裡走入琴房的那一刻,看到那在光線之下熠熠生輝的銀飾,花青色的苗疆服飾的人,心跳漏了一拍。
闔藤月轉過頭看向他,“阿裡,我給你的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