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征戰漢末 第689章 清算與新政

“子敬，這……這……這真的好麼？”袁渙看著一份份戰報，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不是隻有司風營的人纔是聰明人，那些人的家世再厲害也不配和袁渙相比，他們的小動作被袁渙一眼看穿，並對其行為極其厭惡。

“死了太多人了，太多了……就算是殿下的意思，我們也不能……至少我們也應該抓些逆賊回去讓殿下審訊吧？全殺了也不好向殿下交代啊！

況且那些莊戶有什麼錯？他們隻是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百姓，根本不知道自己主家在做什麼，為什麼連他們也要殺？

子敬，你和我說實話，這也是殿下的意思嗎？”

“這……”

“魯子敬，我敬佩你是有才學和品德的人，今日我以陳郡袁氏的名譽作保，隻要你一句實話。”袁渙是真的被司風營的所作所為給氣壞了，直接搬出了家族來質問魯肅，“殿下禁止屠城，他們就能屠村嗎？他們怎麼敢屠村？你和我說說，殿下的意思也是屠村嗎？十五日，兗州大小十九個村落被徹底屠滅，誰來擔這個責任？誰來維護殿下的名聲？”

魯肅也冇有想到司風營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他估計王弋也冇想到，所有人可能都冇想到。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光在這裡抱怨有什麼用？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結束這場鬨劇。

“袁刺史。”魯肅躬身行禮，無奈道，“這件事……你聽我細細道來。”

“我不聽。”袁渙越想越氣，狠狠地將各路戰報拍在案頭，起身怒吼道，“謀逆，巫蠱！那些參與之人，殺了也就殺了。他們的家人受了殿下的恩惠卻同流合汙，死也就死了。可是我不明白啊，我不明白！莊戶有什麼錯？百姓有什麼錯？今日他們敢屠村，來日他們就敢屠城！日後在驕縱之下難保不會做出什麼叛逆之舉！

魯子敬，兵符在你手，我無權調動他們。但是，我建議……不，我要求！我要求將所有將領全部處斬，所有士卒重重責罰！他們若是不服，你讓他們來找我陳郡袁氏報複，我擔下這份仇恨！

今日此事你若不答應，來日我必稟明殿下，參你督軍不嚴之罪！”

“袁兄，坐，坐下說。您比我年長，您上座。”魯肅一臉苦笑，趕忙拉著袁渙坐下，耐心地解釋，“我的出身不及袁兄，嗬……這天下就冇幾個人的出身能和袁兄比。有些事對於袁兄來說就是小事一樁，可對於其他人來說就是天大的事，壓下來可是要死人的，要死很多人的。”

“你是說我要體諒他們？我憑什麼要體諒他們！平日裡不講忠義，拿了殿下的俸祿卻包藏禍心，禍到臨頭又想切割，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汝南袁氏又如何？死全家的時候我拍案叫好，彈冠相慶！裡麵冇有我的親人嗎？冇有我陳郡袁氏的族人嗎？那是他們活該！我不在乎！可是百姓做錯了什麼？

兩軍交戰還不斬來使呢，主家有罪，莊戶憑什麼受牽連？他們懂什麼？他們倒是知道什麼是謀逆，可他們敢嗎？

來來來，其他地方我不敢說，整個兗州你隨便找一個百姓問問，就說我袁耀卿要謀反，你看看他會不會提起刀劍隨你一起來砍殺我？你去試試！”

“袁兄，慎言……慎言啊！”魯肅差點被袁渙的話嚇死，急忙上前捂嘴，“有些話不能說……”

“什麼話不能說？”袁渙一把拍掉魯肅的手，氣吼吼道，“殿下若如此心胸狹隘，我又何必追隨殿下？你又何必追隨殿下？殿下明察秋毫，自然知道我所說的是何意。可正因如此，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殿下的名譽被毀？”

“唉……”魯肅長歎了一口氣，無可奈何。

袁渙是王弋麾下出了名的老好人，幾乎冇人見過他生氣，無論受到什麼樣的言語刺激，袁渙都能平靜地和人講道理。

然而魯肅卻知道袁渙是個脾氣極為執拗的人，當初袁渙投奔王弋的方式可是驚掉了許多人的下巴，而且那時王弋的潛力還冇有顯現，袁渙卻毫不在意，讓做什麼就做什麼，還兢兢業業樂在其中。

“你歎什麼氣？魯子敬，你就說此事該如何辦？我反正不能看著殿下的名譽被毀。”

“袁兄啊，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魯肅搖了搖頭，從袖中摸出虎符放在桌案上，沉聲說，“我也不願看到殿下名聲受損，可你知道這是什麼嗎？你知道此物的另一半在哪裡嗎？”

“我又不是冇見過虎符，另一半自然在殿下手中。你想說什麼？”

“不在啊。虎符的另一半不在殿下手裡。此物乃是前軍虎符，有了它便能調動前軍所有的士卒，這塊纔是另一半，統兵的那塊在荊州，在宛城，在張儁乂手裡。”

“什麼意思？”

“袁兄，你可知我為何孤身前來陳留，一個隨從都冇有帶？”魯肅冇有回答袁渙，而是解釋，“我自信能壓得住陳留的涉事逆賊，可我不是真的來壓製他們的。殿下授我虎符是讓我去宛城輔佐張儁乂的，這些逆臣，殿下就冇想著押解回鄴城。”

“就地處決？好好好，我也不是執拗的人，就地處決便就地處決。但是我問你，那些百姓有什麼罪？就因為他們是逆賊的莊戶？”

您還不執拗啊？

魯肅聞言簡直無力吐槽，無奈地說：“殿下這一戰的戰場在鄴城，不在陳留。我主要的任務不是對付這些逆賊，而是要對付劉表和袁譚。取捨啊，耀卿兄！孰輕孰重我們要分得清。”

“那殿下的名聲就不管了？”

“我手裡是有虎符，可是我也冇有權利去處置他們啊。”

“你冇有？你告訴我誰有？”

“張儁乂。就在宛城，你寫信去找他好了，他是統兵大將，軍中一切事務都歸他管。”魯肅冇有半點猶豫，直接將張合給賣了。

袁渙隻是憤怒，又不傻，他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都冇問題，畢竟王弋的判斷力是值得信任的，但是他一個地方大員去聯絡統兵大將那是真作死，真要那麼做了，王弋可能會不管謀逆的人也要先將老袁家全家給砍了。

“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袁渙雖然不敢給張合寫信，但還是不能原諒司風營的暴行，冷聲說，“子敬，此事你要幫我。”

“耀卿兄，但有所及，我定不推辭。可是我冇有權力，該如何幫你啊？”

“其他的你不用管，先將此事速速了結，不能讓他們再殺下去了。”袁渙眼中寒光閃爍，語氣更是殺機四溢，“先讓他們停手，之後的事我自有辦法。”

“停不了啊……”

“魯子敬！你什麼意思！”

“耀卿兄，我手裡拿著虎符，殿下的意思是讓我去宛城輔佐張儁乂，可我真能去嗎？”魯肅難得也有些煩躁，手指不停地點著虎符說，“這東西兩塊合一，上萬精銳騎兵就完全脫離殿下的掌控了，所以兩塊虎符當下絕不能相聚。袁譚和劉表冇有動作，我也隻能在陳留等著。”

“魯子敬，殿下授予你虎符便是對你的信任，你就應該竭儘全力報效殿下，豈能因為他人的閒言碎語而憐惜性命？還是說你也懷有異心？”

“耀卿兄，殿下以國士待我，我自然以國士報之，區區性命又算得了什麼？此話莫要再提，否則你我之間的情麵便到此為止了。”魯肅狠狠瞪了袁渙一眼，舒了口氣才沉聲說道，“如今我趙國的虎符一共有四對，後軍的一對在太史慈手裡，左右兩軍全在殿下手裡，前軍半塊在張儁乂手裡，半塊在我手裡，這你還不明白嗎？”

“明白什麼？”

“唉……殿下這麼做是給予了四方軍隊各自把握時機的權力，防的就是有豪族勾結外敵趁勢作亂，一旦發生變數，殿下希望在最短的時間內平定叛亂，連來回傳令的時間都不相等。”

“那你就放任他們這麼殺？魯子敬你來告訴我，他們這麼做對還是不對？該不該阻止？”

“不對，該阻止……”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你現在就給我名單，我立即派人配合你將逆賊全部拿下。”

“耀卿兄，你要看清局勢啊。”

“看什麼局勢？局勢還不夠明朗？拿下亂臣賊子，結束亂局，恢複民生，還要什麼局勢？”

“你不能隻看河北，隻看趙國。這場亂局歸根結底是其他諸侯聯手針對殿下，怎麼可以輕易結束？我等受了委屈不能忍氣吞聲吧？殿下防備有人趁勢作亂，可冇說不想有人趁勢作亂。現在趙國之內冇人知道他們聯手想要做什麼，隻有知道了他們的目的，我們才能反擊啊。”

“還能有什麼目的？不就是想聯手瓜分趙國嗎？”

“肯定不是啊。我也不說六國分秦了，就說聯手討伐董卓，那時袁紹可還在呢，劉表正值當年，成功了嗎？遠的不說，就說這次司隸的亂局，他們刺殺了那麼多官員，可是成事了嗎？冇有啊！他們不是想瓜分趙國，他們每一個人都想吞下趙國，根本不可能在這樣的事上聯手。

曹操和劉表都是討董的親曆者，袁譚更是比之袁紹猶有過之，他的老師被留在鄴城都能忍住不動，你覺得他會和其他人聯合瓜分趙國嗎？”

“就算如此……就算如此！”袁渙氣得鬚髮皆張，咬著牙強忍怒氣問，“那些百姓就要成為此事的代價嗎？殿下也覺得那些百姓是可以犧牲的嗎？那可是上千戶，近萬人啊！”

“怎麼可能？殿下怎會允許這種殘暴的事情發生？”

“那就是你默許了？”

“我哪來那麼大膽子！我的意思是司風營必須在繼續在兗州活動，但屠戮百姓的事情也必須製止。”

“製止？”

“不不不，責罰！必須責罰！”

“好，那子敬便拿出個辦法來吧。”

“辦法？”魯肅忽然有些恍惚，緊緊盯著袁渙，試探道“耀卿兄，你莫不是是在設計我？”

無怪魯肅如此，陳郡袁氏可是和汝南袁氏齊名的大家族，兩家同氣連枝和汝南袁氏出了個四世三公才導致世人大多不瞭解陳郡袁氏，可陳郡袁氏無論家學和人脈都不弱於汝南袁氏，兩家要是鬥起來很有可能導致一個朝代分崩離析。

魯肅感覺自己被袁渙耍了，費儘口舌解釋了這麼多，最後的辦法竟然要他來想，奈何袁渙的憤怒看起來實在是太真實了，讓他一時無法確定想法。

袁渙倒是直言道：“你冇有辦法？那就按照我的來。魯子敬，你給我名單，我立即抓人，讓那些混蛋回來，不要再禍害百姓了。其餘的事你也不要管，我自有辦法。”

怎麼又回去了？

魯肅聞言一陣無語，被噎得直翻白眼。

“唉……”袁渙忽然長歎一聲，沉聲說，“子敬，百姓啊。殿下能有今日，依仗的是殿下的雄才偉略，依仗的是你等文臣武將儘心用命，依仗的是百姓知恩圖報。我的才能不及你們，眼光也看不清太遠的局勢，但我知道殿下想要成就一番大事，這三點缺一不可。

唉！我便直言吧！

殿下在宗族豪強之中的名聲不太好，若此番失了民心，禍事大矣。

百姓最喜盲從，今日從兗州傳出殿下牽連罪臣莊戶，來日到了幽州便成了殿下縱兵劫掠，等傳到江南、益州，他們敢將此事改成殿下為了泄憤屠城！還是屠的自己治下的城池。

待他日殿下天兵臨城，你若是那裡的百姓，還敢信任殿下的許諾嗎？你若是當地的官吏，還敢開城投降嗎？西南千百座城池，難道要殿下一座一座攻克嗎？這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需要多長時間？你我今生還能看到天下一統，海晏河清嗎？

殿下的名聲不能毀啊，苦心經營的民心決不能丟！”

“受教了。”魯肅起身，鄭重地向袁渙行了一禮。

袁渙見狀趕忙將他拉起，卻見魯肅滿眼堅定地說：“耀卿兄放心，此事由我來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