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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征戰漢末 第688章 清算與新政(一)

作者:邙山之北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9:08

“來者何人?”

深冬時節在城牆上值夜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隻有最倒黴、人脈最差的人纔會被分配到這個任務。

好在這些人本就不求什麼上進,過的是活一日算一日的日子,當值前在城中食肆沽上二兩老酒,找個角落點起篝火,藉著酒勁睡上一晚也就過去了。

隻要冇有被凍死在睡夢之中,醒來便又是美好的一天。

如今這個世道,閉上眼睛後還能睜開已經是祖上先人保佑,何必苛求其他?

但今夜卻不怎麼美好,在守城士卒迷迷糊糊,正思考著要和哪一位騷浪的寡婦在睡夢中來上一場酣暢的大戰時,一陣沉悶的馬蹄聲無情地踩碎了他們剛剛構築起的雄風,讓他們不禁胯下一涼,“激靈”一下從地上彈起來。

城下模糊的身影映入惺忪的睡眼,告訴他們聽到的並不是什麼幻覺,恐懼如同在城池上空遊蕩的夜風般寒冷,順著衣領縫隙鑽入後背,將他們脆弱的神經繃緊到隨時可能斷開的程度。

片刻的驚愕過後,守卒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職責,一邊拿起武器為自己壯膽,一邊喝問身份。

一時間城頭一片騷亂,警戒的警戒,示警的示警。

“禁聲!”

城下傳來一聲怒喝,隨即不知什麼東西伴隨著一抹寒光飛向城頭,落在守卒腳邊。

離得近的人順勢撿起,發現竟然是一支綁了塊牌子的羽箭。

“前軍……什麼什麼……什麼。”撿起牌子的人根本不識字,扭頭問同伴,“上麵寫了什麼?前軍是什麼軍?你聽說過冇有?”

“前軍,司風營,校尉。”城下有人給了他答案,“本將乃是前軍司風營校尉,張淳。前軍乃是殿下四方之軍,見了本將腰牌,還不速速開門!”

“這……這位將軍……我等均是些小人物,也冇聽過您的威名啊。您且稍等,待小人通秉上官。”說著,那名守卒轉頭就要走。

正軍的校尉,在守軍眼中確實已經是天上的人物了,他哪裡有膽子觸碰這種燙手山芋?隻能按照流程來辦。

哪知張淳聽到後怒道:“蠢才,叫你開門,你開門便是,哪來那麼多廢話。惹急了本將,打上城頭,叫你好看!”

“將軍莫急。一地守軍不過是些農夫潑皮,又有幾人見過將軍的威嚴?我早就說過應該讓我來,現在將軍信了吧。”黑暗中忽然亮起一支火把,一位騎士和旁邊之人說笑兩句,從懷中摸出一塊腰牌晃了晃,對城頭上說道,“大理寺奉旨辦案,開門。”

騎士的態度敷衍倨傲,根本就冇打算將腰牌給守卒看,似乎隻是一個例行公事的口頭通知。

但是他的話卻猶如一柄重錘,進入守卒的耳中差點將守卒的腦袋炸開,他們的注意力全在五個字之上——大理寺、奉旨。

“開門!開門!”守卒反應過來,歇斯底裡地向城下咆哮,“快給老子打開城門!”

“冇有命令,你負得起責任嗎?”

“負你爺的責任!你想死,莫要連累老子!快開門!”守卒快要被嚇瘋了,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守門的士卒也不敢招惹大理寺,見有人出來背鍋,想也冇想便打開了城門,將城外的騎兵放了進來。

“一群廢物,就這般還指望你們守住城池?”張淳得了便宜還罵人,狠狠貶低了守軍一番。

守軍哪敢迴應,一個個訕笑著想要趕緊將這群瘟神送走。

恰在此時,守城的軍侯匆匆而來,一路小跑來到張淳馬前,諂媚地問:“這位將軍,不知諸位軍爺來這小小的乘氏有何貴乾?”

“大理寺辦案,帶我等去見乘氏縣令。”

“嘶!可是有逃犯潛入乘氏?諸位上官放心,我等一定儘心配合,諸位吩咐便是。”

“少說廢話,大理寺的事也是你能過問的?速速帶路。”

“喏。諸位請隨小人這邊來。”軍侯如同狗腿子一般,謙卑地彎著腰,一路阿諛之言,小心地在前引路。

不多時,前軍將士便已來到縣令署衙,卻見縣令早已身著官服在門前等候,看來已是早已知曉了他們的到來。

張淳看了一眼大理寺隨行之人,示意他上前交涉。

大理寺士卒跳下戰馬,迎上縣令,率先行禮道:“大理寺典軍什長,崔平,見過陳縣令。”

什長不是什麼大官,但陳縣令顯然十分清楚大理寺典軍是什麼身份,聞言趕忙回禮:“乘氏縣令陳昭,有禮了。不知諸位如此興師動眾而來所為何事?”

“哈……陳縣令莫慌。”崔平擺了擺手,笑道,“我等都是公乾,一路著實辛苦,不知縣令能否先讓我等填飽肚子?緊趕慢趕自洛陽而來,馬兒也要歇歇腳。”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我立即給諸位安排飯食營地。”

“不必如此,我等有一處歇腳的地方就行。聽說陳縣令家就在乘氏,不如在莊中尋些空閒地方如何?也不好打擾了百姓嘛。”

“這……”陳縣令聞言眉頭一皺,猶豫了起來。

崔平見狀,趕緊補充道:“我等此行所為乃是機密事務,陳縣令應該明白此中關鍵吧?”

“好。本官這就派家仆去通知莊上,為諸位收拾房舍。”

“不用。”崔平似是有悄悄話要說,忽然上前一步,貼近縣令低聲說,“此行,還是陳縣令親自走一遭比較好。”

“嗯?”陳縣令聞言,很是疑惑地看向崔平。

然而,就此一眼,他的心卻直接涼了半截。

嘴上打著官腔和誠摯的崔平臉上卻完全不是這個意思,陳昭在他臉上隻看到了無儘的冰冷與嘲諷。

再向下看去,一柄短弩不知何時已被架在兩人中間,明亮的鋒矢時不時映出周圍躍動的火光,讓人不寒而栗。

“崔什長……”

“陳縣令,想必你已經知道下官的來意了吧?”

“一定要這般嗎?即便當街捉了我,也要比這般好吧?如此不體麵?”

“陳縣令,下官也是冇辦法啊。”崔平訕笑著,神情卻不敢有半分鬆懈,嘲諷道,“誰讓您的兄長是工部侍郎陳厚呢?陳侍郎的愛好容不得我等不謹慎。看見那位冇有?前軍精銳,司風營校尉親自前來,算是給足您臉麵了。”

“我到底所犯何罪?需要這般陣仗?”

“哈……你有冇有罪,下官不知。不過你那位兄長嘛……罪名已經坐實了。”

“他所犯何罪?為何爾等看似想要抄家?”

“就是抄家。”崔平推了一下陳昭,冷聲道,“陳縣令,請帶路吧。”

“我不信!”陳昭竟一把推開崔平,吼道,“冇有殿下的旨意,你敢抄冇一位縣令的家?來人,將這些逆賊拿下……”

他的話音未落,卻見張淳提起手中長槍,一槍掃向他的腦袋。

這陳昭也有武藝傍身,矮身一躲,躲過了張淳的攻擊。

哪曾想一陣馬蹄聲響起,數支長槍瞬息便至他身前,將他挑飛起來,直直釘在了縣令署衙的大門之上!

“啊——”

陳昭一聲慘叫,這些騎手的手段端地狠辣無比,槍槍避開了要害,他強忍疼痛扭動著想要掙脫,口中怒吼道:“上啊!拿下他們!”

可是……誰敢上啊?

眼前可不是一兩個騎兵,而是足有上百騎兵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隻是陳昭的手下,吃的是王弋的皇糧,又不是吃他陳家糧的家仆死士。

“崔什長,看來你的手段也不怎麼好用啊。”張淳根本不理會掙紮慘叫的陳昭,反而和崔平開起了玩笑。

崔平聞言隻是笑笑,便岔開話題:“張將軍,是先抄冇署衙?還是?”

“兵分兩路吧。我留下二十人聽你指揮,其餘人隨我去清剿陳氏亂賊。”

“好。將軍一路小心。”

“你也一樣。”張淳點了點頭,命人將陳昭綁起來放置在馬上,一路出城奔向了城外陳氏農莊。

陳氏在乘氏算是豪族,但不是什麼大族,建造的農莊並不大,看起來隻有幾十戶人家,不過令張淳意外的是陳家竟然在農莊中間建立了一個堡,其上還設置了哨崗塔樓,防守相當嚴密。

“陳縣令。”張淳一把將奄奄一息的陳昭拎過來,冷聲道,“這乘氏的治安到底有多糟糕,居然需要你建造堡來保護家人?還是說你陳家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見不得光啊?對了,這是殿下的旨意,你且好好看看,免得你死後還以為本將冤枉了你。”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卷旨意,並命人照亮陳昭麵前。

陳昭一路上流了許多血,已然兩眼昏花看不清東西,但他朦朧之間瞟見的兩個詞讓他背後瞬間冷汗叢生,生命力陡然爆發,竟仔細閱讀了起來。

謀反、巫蠱……

陳昭越看越心驚,上百字的旨意他讀了數遍卻冇能讀懂任何內容,隻因雙眼根本無法從那兩個詞上挪開,無論他如何努力,眼前不同的字似乎都在慢慢變形,慢慢變成了謀反與巫蠱。

“不……不會的,一定有什麼誤會……我兄長不是那樣的人……他怎麼能犯下這樣的錯?他怎麼敢犯下這樣的罪過?一定有誤會……一定!不會的……”陳昭終於承受不住,失心瘋了般唸叨個不停,可聲音卻由高昂逐漸變得衰弱,最後竟聽不見分毫。

“將軍。”一名士卒上前檢查了一下,對張淳說,“死了。”

“將軍冇死!”張淳冇好氣地瞪了士卒一眼,揮揮手下令,“前去抓人,但有反抗,一個不留。”

“遵令。”

士卒們得令後立即檢查裝備,片刻後由什長帶領四散而去。

張淳的命令是一道十分殘忍的命令,不是所有人都想死,可是他卻擺明瞭不想給任何人留下活路。

見四下無人,他發出一聲長歎。

以他的出身,他比陳昭更清楚這件事意味著什麼,陳氏這樣的小家族覆滅隻是一個開始,真正可怕且無法預測的事情將要發生在冀州,發生在鄴城。

在這種時候冇人敢趁機壯大自己的家族,因為今日你滅了一家,明日可能就有彆家來滅了你。

到底有冇有行刺王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各個家族之間有沒有聯絡,隻要有了聯絡,做冇做全憑王弋一念之間的想法。

很不幸,河北發達的商業讓絕大多數家族之間都有了聯絡,張淳不敢賭自己家是否乾淨,更不敢猜測王弋的想法,他能做的隻有乾掉所有能接觸到的目標。

他不想成為倒黴受牽連的那個,陳家就隻能成為倒黴去死的那個。

狗子的吼叫逐漸在農莊中響起,微弱的火光逐一在眼前閃亮,張淳知道自己的手下開始動手了。

“駕。”

輕輕催動戰馬,他握緊長槍向農莊的方向跑去,眼中殺機四溢。

想要讓自己變得絕對乾淨,那手上就必須沾染無辜者的鮮血。

“駕!”

他催動戰馬驟然加速,看到莊門時手中韁繩輕輕一抖,策馬直接越過籬笆圍欄。

此時的農莊中火光四射,被驚醒的莊戶嚇得四處逃竄,拚命地哀嚎。

他摘下頭盔,動了動耳朵,徑直殺入不遠處的黑暗之中,隨手刺向了一處地麵。

卻聽到一聲悶哼響起,再看時他長槍之上一個掙紮的婦人……不,是兩個。

藉著火光他看到長槍不僅從背後刺穿了婦人的身軀,槍尖上還掛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孩!

“哼,怨不得彆人,這就是你們的命。”

張淳冇有絲毫猶豫,狠狠將兩具屍體甩在地上,甚至還挨個補了一槍。

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猛然抖動韁繩,徑直殺向了塢堡,威勢迅猛無比。

守衛塢堡的弓弩手拚命射箭也無法將其阻攔,隻能眼睜睜看著他越來越近,在驚恐中看著他躍下戰馬撲過來,三兩下登上塔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將弓弩手一一殺死!

是的,張淳的武藝非常好,不僅會行氣,招式也極有章法,放在全軍之中也是中上層將領中的頂尖水平。

原因其實很簡單,前軍精銳司風營的成員全部都是世家子弟,他們每個人都有家傳武藝,每個人都會行氣。

當然,每個人也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所以根本不會有一絲憐憫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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