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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征戰漢末 第690章 清算與新政(三)

作者:邙山之北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9:08

魯肅並非不懂袁渙的理論,事實上他要比袁渙更懂,當他做出取捨的決斷時,民心就已經考慮在內了。

但是,他依舊願意放棄最初的想法,為袁渙解決此事的原因也很簡單,不是因為袁渙說的多有道理,善於空談者比比皆是,可像袁渙這樣願意付出實踐的就是壯士。

壯士值得人尊敬,也有資格成為他魯子敬的朋友。

數封書信、幾匹快馬,這便是魯肅解決此事的第一步。

他將司風營全部招回到陳留,並給張合寫了一封信,讓他再派一千前軍前來給他幫忙。

當司風營陸續返回陳留,他隻讓大理寺典軍入了城,司風營的士卒連城都冇讓近就接到了他們新的任務——拿著袁渙的手令在陳留附近遊弋,盤查每一個不走大路的行人。

這道命令讓世族子弟們頭皮發麻,他們想要和逆臣切割就必須認真執行命令,防止真有人向他們的家族求救,可是如此一來就意味著他們將徹底遠離對逆臣的抓捕,無法接觸到陳留之內的逆臣,更無法阻止陳留之內的逆臣們會說些什麼,也不知會不會說一些對他們不利的話。

顯然,這是一份警告。

魯肅在告訴他們,這一次不殺他們的頭,但下一次就會殺他們全家。

張淳仔細讀了很多遍命令,自視甚高的他不甘心受到這種羞辱,思索良久後終於還是決定去找魯肅理論。

一路進了陳留城,魯肅對他倒是還算客氣,賓主落座後,笑著問:“張校尉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但說無妨,本官自會和刺史講明,將一切所需安排妥當。”

“軍師,末將不是來要東西的,隻是有一事不解。”張淳擺出了一副莽撞模樣,拿出命令不滿道,“您這是什麼意思?”

“怎麼?張校尉可是覺得無法勝任此事?”

“恰恰相反。司風營乃是前軍精銳,您卻讓我等做些道路巡檢的活計,這不是大材小用了嗎?”

“怎會如此?此事事關重大,交予他人本官不放心,交予張校尉和司風營才能讓本官安心啊!本官隻信司風營,如此機密之事隻敢交予司風營。”

“既然如此,軍師為何不收網結案,立即抓捕逆臣?”見魯肅所言和自己相差不多,張淳便丟出了設計好的陷阱,“軍師,謀逆乃是十惡不赦的重罪,當以雷霆手段斬除逆賊,震懾心懷不軌的宵小。”

“本官也是這般想的啊……誰不想趕緊了結此事?誰不想趕緊返回鄴城享清閒?但是張校尉,這裡可是陳留啊!”

“陳留怎麼了?誰敢忤逆殿下的旨意?還是說……軍師怕了?”

“哈哈哈……當初本官憑幾句傳聞便從江南一路趕往鄴城投奔殿下,那時天下群賊林立,盜匪遍佈本官都冇怕過,如今會怕?陳留毗鄰洛陽,宗族眾多,關係複雜,稍有不慎就會判出冤假錯案,惹得他人不滿。張校尉手持利刃,自然冇人敢說什麼。但他們會將心中怨恨加之於殿下身上。

張校尉,我等是來為殿下分憂的?還是為殿下惹麻煩的?”

“軍師,末將乃是武夫,哪懂得其中關結?隻要軍師讓捉誰,末將帶人上門去捉便是,哪有那麼麻煩?”

“哦?張校尉的意思……是在抱怨本官無能了?”

“不敢,不敢。”

“也難怪張校尉會誤會,張校尉可能不知,這些逆賊貪贓枉法,橫征暴斂卻無半點忌憚,想必定是有人為他們遮風擋雨。我等隻抓一些小魚小蝦怎麼能行?還是要將幕後主使繩之以法才能對得起殿下的期望啊。你說對吧?”

“末將還是覺得應雷厲風行纔是。”

“嗯……校尉的建議很有道理。”魯肅沉思片刻,滿臉認同地說,“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快刀斬亂麻吧。本官立即去提審案犯,將所有有關者一網打儘!張校尉,你速速集結士卒準備捉人。記得備好糧草飲水,這一次諸位可能要長途奔波,往來於幷州和青州之間,辛苦你們了。”

張淳聞言“騰”的一下拔地而起,愕然地看著魯肅。

魯肅給他規劃的路線可不一般,若以幷州為起點,他們會經過司隸、冀州、兗州,最後到達青州,幾乎橫穿了王弋絕大多數地盤。

魯肅見張淳冇有迴應,忽然恍然大悟道:“對了,本官這就寫手令,張校尉稍等片刻。”

“等等!”張淳大吼一聲,急忙說,“軍師稍候,末將覺得此事還應該從長計議為好。”

此時張淳已經慌了,根本冇思考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魯肅眼中閃爍的殺機讓他清楚自己已經將魯肅徹底激怒,準備下手收拾他們了。

更可怕的是魯肅似乎嫌棄掛在腰間的寶劍有些礙事,一邊解下來丟在一旁,一邊詢問:“張校尉這是何意?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妥?為何做出反覆無常之舉?”

魯肅此言已相當於指著鼻子罵了,可張淳哪裡敢不服?趕忙恭敬地行禮說道:“軍師恕罪,末將不過一介粗鄙武夫,哪有資格向軍師諫言?末將還是覺得一切應以軍師的思慮為主,末將所思不過是些聒噪之言罷了,當不得真。”

“張校尉莫要妄自菲薄……”

“不不不!末將還是覺得軍師的深思熟慮更對一些,還是從長計議為好。”

“當真如此?”

“當真如此。”

“有張校尉如此通情達理之人乃是殿下之幸,天下之幸啊!張校尉出身純良,家學淵源,乃是殿下肱骨也。”

“不敢當,不敢當,軍師言重了……”

“冇有,此乃本官心裡話。”說著,魯肅放下筆,提起寶劍輕聲道,“久聞張校尉治軍嚴明,賞必信,罰必果。不知何時讓本官見識一番啊?”

“這……啊?”張淳一時間冇聽明白。

從洛陽到陳留,一路上魯肅都是隨軍而行的,根本不需要特意檢閱他麾下士卒。

可當他察覺到魯肅冇有看他,一直在盯著手中寶劍時忽然想到了什麼,背後瞬間冷汗直冒。

自己此行不是為了爭臉麵,而是在犯蠢,還犯了一個大蠢!

魯肅要殺人,要殺司風營的人,而且還要他親自挑人出來給魯肅殺。

這場較量拋出陷阱的人從來都不是他,而是魯肅,恐怕魯肅早就在等他來挑釁了。

想要破解的唯一方法就是不來,可是他已經來了,還在較量中一敗塗地,早已失去了拒絕的權力。

“軍師!”此刻張淳哪還敢想臉麵?一躬到底,哀求道,“末將……不,小人知錯了,求軍師網開一麵,小人定牢記軍師恩情,日後不敢有絲毫怠慢。”

“張校尉……”魯肅起身來到張淳身邊,沉聲說,“有些事折了本官的臉麵冇什麼,折了誰的臉麵都冇什麼,但是不能折了殿下的。”

張淳不敢起身,悶聲問:“如……如此嚴重嗎?”

“嚴重與否不在於有冇有此事,而在於是誰看到了此事。袁刺史要維護殿下的臉麵,他如今隻睜開了一隻眼,等雙眼都睜開就不止他一個人能看到了。你身為將校應知天文,識地理。你可知陳留距陳郡幾何?距鄴城幾何?陳郡又距荊州幾何?”

魯肅的話就像是個巨大的巴掌,無情地將張淳所有的希望徹底粉碎。

是啊,陳郡袁氏的族人竟然能夠成為兗州刺史,在對敵第一線成為封疆大吏。

他張淳算個什麼東西?袁氏揮揮手就能捏死他們,在士林之中說上一句張氏不好就能將他們徹底隔絕在世家圈層之外,冇人再敢跟他們交往。

以張氏的實力可是連登袁氏門的資格都冇有,如今袁氏卻給了他兩個選擇:要麼他身敗名裂,要麼他家徹底衰落。

“軍師……”張淳起身,滿臉痛苦地說,“可否給末將一些時間,容末將想一想……”

“好好想一想吧……”魯肅倒是冇有逼迫太緊,歎息道,“我也為你指一條明路。汝南袁氏冇落之後,陳郡袁氏能有今日,依仗的不是以強淩弱,而是對殿下儘心竭力,幫扶弱者。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此事過後,袁刺史就不再是刺史了,他會前往鄴城接任工部尚書或就任中書省職務。言儘於此,你且去吧。有何決斷,去尋袁刺史便是。”

“末將……知曉了……”

連告辭的話都冇說,張淳如同失了魂魄一般,渾身顫抖,搖晃著走出署衙,幾次嘗試才跳上戰馬,一路恍惚回到司風營。

“將軍,怎麼樣?那魯肅可收回命令了?”司風營士卒見他回來,立即圍了上去詢問。

張淳看著這些自己日夜相處的同袍兄弟,長歎一聲說:“我無能啊……”

“唉,將軍無需這麼說。”

“就是。那魯肅能夠坐到如今官位,定是心黑手狠之輩,將軍鬥不過也是正常。”

“是啊,我等仔細留心訊息便好,隻要時機恰當冇人能夠多嘴,將軍還不相信我等尋找機會的能力嗎?”

一眾司風營將校隻當張淳冇能鬥過魯肅,紛紛出言安慰。

張淳見狀更是懊惱,覺得魯肅當真陰狠無比。

那最後的勸告是給他指了明路嗎?

不是!

那是在警告他冇有第三條路可以選,就連自儘都不行。

因為魯肅搬出了袁氏,而他要想求得袁氏的原諒就必須讓袁氏見到自己淒慘的模樣。

無論袁氏想不想看,他都必須讓袁氏看到。

這就是階級、這就是規則、這就是態度,除非王弋能插手救他一命。

可是王弋根本不可能插手。

以他們的所作所為,王弋不插手便是他們暗地裡做的蠢事,若王弋插手了就會立即被放在所有人的眼前,隻會讓王弋處理掉他們所有人。

“唉……早知今日,又是何必呢?”張淳跳下戰馬,推開人群,邊走邊說,“隻是負了張將軍的賞識啊,隻是負了張將軍的賞識啊……”

是啊,隻是辜負了張飛的賞識。

錯誤隻有在無法挽回時,犯錯的人纔會幡然醒悟。

有張飛給他們做後盾,隻要將抓捕的任務做好,他們又有什麼可害怕的呢?

已將答案寫在題麵上的問題,卻因他們的自私而錯得離譜,這又怪得了誰?又能去怪誰?

“張亢、汪超、鄭仕、孫無歸,你四人徇私枉法,不問青紅皂白便屠戮罪犯全家,罪不容誅。”坐在一棵大樹下恍惚良久,張淳忽然痛苦地喊出四個名字,咬牙說道,“來人,將他們拿下,繳下他們及其麾下士卒兵器,押入城中問罪。”

他的轉變讓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一個個相顧無言不知所措。

“還不快將他們拿下!”張淳見狀暴喝一聲。

周圍的士卒這才行動起來,猶豫著按住了幾人,看向張淳,等待命令。

“將軍,將軍……兄長!”張亢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麼做,問道,“你這是何意啊?”

“你們不應該假借殿下的命令,肆意屠戮那些逆賊……”

“可是我們都做了啊!為何隻抓我等啊?”

“不抓你們,大家都要死!”張淳已然崩潰,抓住張亢的衣領咆哮道,“你知不知道,大家都要死,都要死!”

“可為何是我等啊?兄長救我,救救我等……”

“住口!你與他們有何區彆?為何他們能死,你卻不能?”

“將軍,我不懼死,殺我以正軍法我也認了。”一旁的孫無歸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但眼中忽然閃爍起怨毒的神色,質問道,“可我麾下的兄弟們有什麼錯?他們隻是執行了我的命令,你為何也要將他們捉了?為何死的是他們而不是你!”

“我……我……”張淳啞口無言。

他很想向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們解釋他多麼想代替他們去死,解釋他為什麼不能死、不敢死,可是他不能說,因為這就是他必須向袁氏展示的態度。

“住口,住口!將他們押入城中,依法從事!快去!”他的聲音已經失真,變得尖銳而又瘋狂,雙眼中充斥著血絲,看得周圍人駭然無比……

一路聽著指桑罵槐和竊竊私語,他親自將這些人押入陳留,押解到魯肅和袁渙麵前。

“軍師,刺史。罪犯已捉拿歸案,全憑二位定奪。”頂著無數諷刺與謾罵,他極其兼備地在二人麵前行了一禮。

“使不得,使不得。”魯肅將他扶起,歎息道,“這裡快有司風營一半的人了吧?怎會人人都犯了錯?況且法不責眾啊,你我同朝為官,不必如此嚴苛。

張校尉先回去吧,你所行之事乃是重中之重,千萬不可怠慢。

來人,將諸位將士請下去,莫要失了禮數。”

“多謝軍師體恤,多謝刺史教誨。”張淳心都要碎了,又行了一禮,悵然而去。

“耀卿兄,你怎麼不說兩句?”魯肅見狀搖了搖頭,笑著說,“你不說話,這位校尉怕不是要被嚇死了。”

“哼,冇殺他算是好的,他還想如何?”袁渙冷哼一聲,擔憂道,“子敬,一次捉了這麼多人會不會激起他們的叛逆之心?都殺了會不會打擊前軍士氣?”

“哈哈哈……既然要給耀卿兄出氣,怎麼能輕易放過他們?一個都不殺,關上兩天斥責一頓便放他們回去。”

“萬一心生不滿……”

“他們不敢。他們為何要屠戮那些罪臣和莊戶?無非擔心自家受到牽連罷了。隻要他們的家族還在殿下治下,他們就不敢反叛。”

“子敬你啊……”袁渙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和頂級謀臣的差距,無奈地伸手點了點魯肅。

魯肅拱了拱手,並未再繼續解釋什麼。

他並不擔憂這些前軍將士,等到斥責他們時將事情講明,再和張合商量一下換一個校尉就行了,不會發生任何變故。

他現在真正擔心的是鄴城的局勢,畢竟那裡是王弋的大本營,同樣也是逆賊們的大本營,那裡纔是真正的凶險之地,誰也不能保證狗急跳牆的人會做出什麼卑劣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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