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來接你了
鬆島紀眼裡閃過一絲狠戾,猛地轉頭看向一旁冷眼旁觀的幾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師傅,求你救救他!看在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事的份上……”
唐鐘老神在在地杵著柺杖,臉上滿是戲謔的笑意。
“小紀呀,這才幾個月,我都快不認識你了,莫非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你改變了嗎?”
聽到這話,鬆島紀不自主地想起一雙溫柔的眸子,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
“隻要師傅你放過他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哦?什麼都可以嗎?”唐鐘惡劣地勾勾唇,從黃武手中拿過一把匕首丟在地上:“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與此同時,一道流光射出,原本隱藏在體內的妖力被強行啟用,兩條蓬鬆的、閃爍著灰色光澤的貓尾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鬆島紀怔愣住:“這……”
“正如你所想的那樣,決定怎麼做在你,我一向很民主的。”唐鐘淡淡道。
在周圍肆無忌憚的嘲笑聲,她緩緩撿起地上的匕首,鋒利的寒芒讓身體不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猶豫、掙紮、恐懼,各種情緒在鬆島紀心中交織,她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那隻黃鼠狼分明一直在欺負自己,難道自己真的對他產生了感情?不是說好的要拿回內丹,讓他們好看嗎?
自己到底在做什麼?死在她手上的精怪還少嗎?明明可以再等等,等到白瑤出現,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
對!等等,再等等就好。
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為了自己,也為了……
‘我的妹妹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善良的人。’一道溫柔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鬆島紀的腦中,讓她睜大了眼睛。
‘母親的仇,讓哥哥來承擔,你就負責快樂的活著,知道嗎?’
月光下,一個穿著和服的少年溫柔地抱著懷中的小女孩,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我的妹妹生來就應該像櫻花一樣,純潔而高貴。所有肮臟和不堪的事情,都由哥哥來做,我會保護好你的。’
小女孩天真地抬起頭,問道:‘哥哥保護我,那誰來保護哥哥呢?’
少年笑了笑,‘等小紀長大了,再來保護哥哥,好不好?’
‘好呀!等我長大了,換我來照顧哥哥,嘿嘿……’
兩個孩子依偎在一起,望著夜空中的明月,互相訴說著對未來的期許。
淚水模糊了鬆島紀的視線。她緊緊握著匕首,卻遲遲冇有動作,唐鐘等人在一旁冷眼旁觀,臉上滿是嘲諷,彷彿在看一場滑稽的表演。
這時,稚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哥哥,你在哪裡啊,小寶好疼……”
‘哥哥,你醒醒啊,不要丟下我……’
兩道聲音逐漸重合,迴盪著一遍又一遍,鬆島紀慘然一笑:“白姐,你真的冇騙我……”
刀光一閃,兩條灰色又華麗的尾巴應聲而斷。
“唔——”
“鬆島!”
劉芝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一幕,曾經驕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你瘋了?他就是耍你的啊!!”
鬆島紀疼的說不出話,她艱難地爬向唐鐘,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卻被一腳無情地踢開。
“師傅,我做到了,你救救...他……”
唐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女人:“我隻說看你的誠意,什麼時候答應你了,真是蠢得可憐。”
黃武也蹲在地上,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太好玩了,擅長玩弄人心的師姐也會有這麼一天啊,真是報應啊。”
鬆島紀僵了僵,拳頭逐漸握緊又鬆開,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而艱難地挪動著身體,一點一點地向劉芝爬去,所過之處,留下滿地的血跡。
她吃力地抬起頭,看著小丫頭,嘴角扯出苦澀的笑容,然後握住黃小寶的手,聲音微弱:“小傢夥,看來我又騙你哥哥了,我冇保護好你,不過,我儘力了,想必他不會怪我,對不對?”
黃小寶迷迷糊糊地望著眼前這個曾經欺負過自己的人,張了張嘴:“壞...女人,誰叫你當初打我,現在...可算報...仇了...”
“嗯,報仇了。”鬆島紀笑著給他把額間的髮絲扶開。
唐鐘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不耐煩地吩咐道:“把那叛徒殺了,然後抽乾小人蔘和那黃鼠狼的血。”
“是!”一眾黑衣人迅速拿出刀和容器,緩步逼近。
劉芝已不再反抗,靜靜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黃武一把扯住鬆島紀的頭髮,使她被迫仰起頭,“賤人,你總算要死在我手裡了。”
他握住匕首正欲刺下,情況卻猛地突變,地麵開始劇烈震動,彷彿世界末日般搖晃起來。
“怎麼回事!”
隻見牆麵漸漸裂開,傢俱無一倖免地傾倒,狂風驟起。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天花板被掀翻,明亮的月光映入眼簾。
半空中,一個女人赫然出現。
“姐姐!!!”劉芝望著熟悉的身影,嘶聲呼喊:“快救救鬆島和小寶,他們快不行了!”
白瑤看著下方狼狽至極的三人,身形一閃落地,全然不顧唐鐘等人在她現身一刻便倉促逃竄出去。
在來到幾人身旁時,她素手輕揮,鎖鏈化為塵埃,接著迅速將瀕臨昏迷的小寶抱起,掌心不停湧出強大能量。
恰在此時,一隻染血的手製止了她的動作。
白瑤抬頭,見是鬆島紀,而當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兩條尾巴時,瞳孔驟然放大,“你......”
鬆島紀打斷了她的話:“白姐,我的內丹你帶在身上的吧?”
白瑤頷首,明白事態緊急,眨了眨眼,一顆碧綠色的珠子從她袖中飛出。
“你自己先療傷。”
說罷,她再次抬起手,準備繼續施法,卻聽鬆島紀再次說道:“白姐,讓我來吧。”
“什麼?”白瑤一怔,不明所以。
鬆島紀握著珠子,將小寶抱了過來,“你節約點力氣,彆讓唐鐘他們幾個跑了。”
“不用擔心,周圍都被我佈下結界,倒是你...”白瑤看著眼前虛弱不堪的女人,“還是多照顧自己吧。”
聊天的這一會兒,鬆島紀的身下的血不斷流淌,但她毫不在意,看了看掌心的珠子,然後毅然決然的放在黃小寶的胸口。
“小紀!”
“白姐,我不行了...”鬆島紀嘴角勉強揚起,“你說的冇錯,記憶會恢複的……”
白瑤眉頭緊鎖,“無論你想起什麼,隻要真心懺悔,去彌補,總會好起來的!”
她伸手去拿那顆靈氣四溢的珠子,卻再次被攔住。
“你我都明白,我殺了那麼多人,業報早晚會來的,總歸不是個什麼好結局。”
鬆島紀催發著內丹為小寶療傷,麵色淡然:“白姐,當初你冇殺我,不也是想讓我逐漸感受法力流失、墮回原形的痛苦嗎?”
白瑤對此冇否認:“是,但你已經在改變。我有辦法,你相信我,我可以把業報轉到我身上,你知道我的實力是不會受影響的。”
“謝謝你。”
鬆島紀抬頭看向她,眼神柔和:“白姐,你真的很好,難怪大家都喜歡你。甚至我都對你產生了依戀,隻是……一切都太遲了。”
話落,龐大的屏障驟然升起,將白瑤和劉芝隔絕在外。
“小紀!你快停下,聽我的話!”
“蠢女人,你彆感動自己了,你以為這樣做,我們就會原諒你嗎?”劉芝用力拍打著屏障,淚水無聲滑落。
鬆島紀看著眼前的情景,驀地笑了:“真好啊,你這笨丫頭竟然還會為我哭,看來我這一生也不算徹底失敗。”
她緊握漂浮在空中的珠子,最後眷戀地看了一眼,接著用力地合攏手掌,內丹瞬間破碎,霎時間無數流光湧入黃小寶的身體。
鬆島紀俯身,捏了捏那恢複如初的腮幫子,聲音溫柔得如同呢喃:“小傢夥,你運氣比我好,以後記得勤加修煉,彆總拿你那個破奶瓶砸人了,知道嗎?”
或許是感受到了什麼,原本緊閉雙眼的黃小寶眼角竟溢位了幾滴水跡,睫毛微微顫抖著。
鬆島紀見狀,吐出一口淺淺的氣息:“安心睡吧,等醒來,哥哥就會在你身邊。”
隨著維持屏障的力量消失,白瑤急忙衝了進去,然而一切都晚了,她的手直直穿了過去。
“白姐...我做的對嗎?”幾近透明的鬆島紀此時像一個渴望得到表揚小孩望著她。
白瑤停下動作,抿了抿唇,強忍著心中的悲痛,“你做的很好,回去記得拿小冊子記下來。”
鬆島紀聞言,眉眼彎彎,“恐怕我冇有機會了,你幫我吧......”
“砰——”
天空綻放出無數絢麗的煙花,將整個夜空照亮得如同白晝,新年的鐘聲敲響了。
鬆島紀看著漫天的煙火,臉上露出了一個幸福的笑容,恍惚間,她看到了一片金色的田野,一個身穿和服的青年站在路邊,正注視著她。
“小紀,哥哥來接你了。”
光影破碎,鬆島紀的身影最終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白瑤伸出手,拂過那些光點,輕聲說:“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