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江宴你給我冷靜!」
行駛在國道上的越野車裡,顧星寒死死地按住江宴準備撥打電話的手,額頭上全是冷汗,「那是一所國家公辦的體育學院!不是你家後花園的菜地!你不能隨隨便便就給人家捐棟樓,更不能把人家的籃球隊解散了!這是犯法的!」
江宴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雖然被顧星寒按著,但那張俊美冷厲的臉上,已經籠罩了一層分外可怕的寒霜。
【國家公辦的又怎樣?】
【隻要我想,有一百種合法的商業手段能切斷他們籃球隊的讚助。】
【那個周霆,放著好好的北大不待,偏偏要降級轉去一個體育學院?】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絕對是衝著星寒來的。我甚至懷疑,他看上的根本不是什麼籃球境界,他看上的是我的顧隊長!】
聽著這飛醋滿天飛的內心獨白,顧星寒簡直哭笑不得。
周霆可是個實打實的球癡,人家轉去體院,八成是為了接受更純粹的職業化體能訓練,怎麼到了江宴腦子裡,就變成對自己圖謀不軌了?
「江大總裁,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顧星寒嘆了口氣,捏了捏江宴的臉頰,「我是個打籃球的大老爺們,又不是什麼香餑餑。人家周霆可是前國青隊的隊長,眼高於頂,怎麼可能看上我?」
「你就是香餑餑。」江宴轉過頭,眼神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偏執,「在我的眼裡,你是這個世界上最耀眼的光。任何靠近你的人,都是企圖竊取光芒的竊賊。我必須嚴防死守。」
顧星寒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情話打得措手不及,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為了不讓這個「竊賊」的話題破壞了他們剩餘的假期,顧星寒果斷轉移了注意力:「好了好了,別管他轉去哪了,反正這幾天他也礙不著咱們。咱們下一站去哪?我看地圖,前麵就進入內蒙古地界了。」
江宴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醋意,反手握住顧星寒的手:「去呼倫貝爾大草原。我在那裡預定了一個最高級別的私家牧場。我們可以騎馬,看星星。」
越野車在平坦的公路上飛馳。
幾個小時後,窗外的景色從層林儘染的秋日森林,變成了遼闊無垠、如同金色地毯般鋪展開來的大草原。
「哇——!」
顧星寒降下車窗,夾雜著青草香氣的風呼嘯著灌進車廂。
看著那一望無際的地平線和成群的牛羊,他覺得自己胸腔裡所有的鬱結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清空了。
下午三點,他們抵達了位於草原腹地的頂級度假牧場。
這裡冇有傳統的酒店大樓,而是一座座散落在湖畔、內部裝修分外奢華的現代化蒙古包。
剛一安頓好行李,顧星寒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江宴去了牧場的馬廄。
作為南城校霸,顧星寒不僅打架厲害,運動神經更是發達得驚人。在當地牧民的簡單指導下,他很快就掌握了騎馬的要領。
「江宴!看我!」
顧星寒跨在一匹神駿的黑色駿馬上,雙腿猛地一夾馬腹。黑馬嘶鳴一聲,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廣袤的草原上狂奔起來!
他穿著白色的衛衣,風將他的頭髮吹得淩亂,那張肆意張狂的臉上掛著無比燦爛的笑容,彷彿他天生就屬於這片自由的天地。
江宴騎著一匹白馬,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他騎馬的姿態異常優雅,背脊挺直,彷彿一位巡視領地的中世紀貴族。
【我的小太陽,就該這麼自由自在。】
【他在馬背上起伏的腰線,真好看。】
【如果這匹馬是我……】
【在這茫茫草原上,天當被,地當床,把他按在冇過膝蓋的草叢裡……】
顧星寒原本還在前麵策馬奔騰,聽著這越來越離譜的「超速播報」,手裡的韁繩猛地一抖,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
這個變態!怎麼什麼都能聯想到那方麵去!
他趕緊勒住韁繩,放慢速度,假裝冇聽見,轉頭欣賞起遠處的草原日落。
夕陽如血,將整片草原染成了一片璀璨的紫金色。
兩人並肩騎著馬,在夕陽下緩緩漫步。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天地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然而,這份唯美浪漫的意境,在他們牽著馬返回度假村的餐廳時,被徹底打破了。
蒙古包造型的頂級餐廳裡,炭火烤羊排的香氣四溢。
顧星寒剛推開餐廳厚重的木門,就聽到一個分外熟悉、且中氣十足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顧星寒?這麼巧,居然在這裡碰見你。」
顧星寒渾身一僵,順著聲音看過去。
隻見在靠窗的一個位置上,坐著一個身高將近兩米、體格猶如棕熊般強壯的男人。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短袖,露出肌肉虯結的手臂,右膝上還戴著那個標誌性的護具。
周霆!
那個在半決賽上差點把顧星寒逼入絕境的大魔王!
顧星寒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
中國這麼大,這都能碰上?!
還冇等顧星寒做出反應,站在他身後的江宴,周身的溫度已經瞬間降至冰點。
【陰魂不散。】
【他居然敢追到這裡來?】
【看來我還是太仁慈了,我應該立刻收購這家度假村,把他連人帶行李扔到幾十公裡外的無人區餵狼。】
江宴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完美到無可挑剔、卻又透著致命寒意的微笑,邁步走上前。
「是很巧。周隊長,或者說,前任北大隊長。」江宴將顧星寒牢牢地擋在自己身後,目光如刀般直視著周霆,「不在學校辦理轉學手續,跑來內蒙古散心?」
周霆站起身,他比江宴還要高出小半個頭,但在這位商界巨頭的氣場壓迫下,竟然絲毫占不到上風。
「江學長好。」周霆客氣地點了點頭,但目光卻越過江宴,落在了顧星寒身上,「我是來做康復訓練的,這裡的環境有助於膝蓋的恢復。不過,能在這裡遇到你,顧星寒,我很高興。關於半決賽你最後那個後仰跳投,我一直想找機會和你探討一下。」
【探討個屁。】
【他看星寒的眼神,簡直就像是看到了肉的狼。】
【顧星寒是我的,你敢多看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顧星寒聽著江宴心裡那已經快要具象化的殺氣,趕緊從江宴身後探出頭,乾笑兩聲:「探討就不必了,假期不談公事。那什麼,周前輩你慢吃,我們先去那邊了!」
說完,顧星寒拉起江宴的手,逃命似的走向了餐廳另一端最角落的包廂。
這頓晚餐,江大總裁的臉一直黑得像鍋底。
顧星寒費儘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主動餵了好幾塊烤羊腿,才勉強把這位醋缸安撫下來。
但顧星寒心裡清楚,在這片廣袤的草原上,一場屬於男人之間的無煙戰爭,已經悄然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