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從首都機場返回萬柳書院的高速公路上。
車廂後座的擋板早就被升了起來,形成了一個絕對私密的空間。
顧星寒手裡捏著手機,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封來自CBA官方的郵件,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封閉式集訓兩個月。】
【實行嚴格的軍事化管理,謝絕一切家屬探視,入營即冇收所有個人通訊設備。】
這兩行大字,簡直就像是兩顆威力巨大的定時炸彈,在顧星寒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就在昨天,江宴還在海底觀景艙裡抱著他,信誓旦旦地說著什麼「全世界隻有我們兩個人」、「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開」。結果今天剛落地北京,老天爺就給他開了這麼大一個玩笑!
「怎麼了?」
坐在旁邊的江宴察覺到了顧星寒異常僵硬的身體,微微偏過頭,深邃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顧星寒亮著的手機螢幕上。
車廂裡的空氣,在江宴看清郵件內容的那個瞬間,驟然降到了冰點。
那是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死寂。江宴臉上的表情甚至冇有任何變化,他依然端坐著,金絲眼鏡反射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冷光。
但是,顧星寒的腦海裡,卻彷彿掀起了一場毀天滅地的十二級海嘯——
【兩個月。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個小時。】
【要徹底斷絕通訊?不能打電話,不能發微信,連視頻都不行?】
【謝絕家屬探視。我連去看他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他會離開我整整兩個月。】
【不行。絕對不行。】
【我要給國青隊的負責人打電話。如果江氏集團全資讚助這次集訓,能不能換取一個隨隊家屬的名額?】
【或者,直接讓醫生開一份手肘舊傷復發的假證明,把他留在家裡。】
【隻要折斷他的翅膀,他就哪裡都去不了了。】
江宴的心聲裡,充滿了濃烈到令人窒息的偏執、恐慌,以及那種失去掌控後的瘋狂破壞慾。
顧星寒聽著這些在法律和道德邊緣瘋狂試探的念頭,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毫不懷疑,如果放任江宴繼續腦補下去,這傢夥真的會立刻打電話叫停這次國家級的集訓!
「星寒。」
江宴的聲音終於打破了車廂裡的死寂。他轉過頭,看著顧星寒,嘴角甚至強行扯出了一抹溫和且通情達理的微笑,「這是國家青年隊的徵召。對於任何一個打籃球的人來說,這都是無上的榮耀。恭喜你,你的夢想又近了一步。」
顧星寒看著江宴這副「口是心非」到了頂點的模樣,心裡猛地一陣酸澀。
這個男人明明心裡已經恐慌得快要發瘋了,明明恨不得把他用鐵鏈鎖在家裡,卻偏偏還要裝出一副大度支援的樣子,生怕阻擋了他追逐籃球的腳步。
去他媽的籃球夢,去他媽的矜持!
顧星寒一把將手機扔在座位上,猛地翻身,直接跨坐在了江宴的腿上!
江宴猝不及防,下意識地伸手托住了顧星寒的腰。
「江宴,你少在我麵前裝什麼善解人意的完美男友。」顧星寒雙手死死地揪住江宴的襯衫領口,居高臨下地盯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你腦子裡那些想把我關起來的廢料,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江宴的呼吸一滯,托在顧星寒腰間的手猛地收緊,指骨泛白。
「那你想怎麼選?」江宴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沙啞,偽裝徹底撕裂,眼底翻湧著赤裸裸的佔有慾,「既然你都知道,那你還要去嗎?隻要你點一下頭,我現在就可以讓司機掉頭,把你藏在萬柳書院,誰也找不到你。」
「去。當然要去。那是老子拚了命纔拿到的門票。」
顧星寒毫不猶豫地回答,但在江宴眼底的火光徹底熄滅之前,他猛地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那兩片冰冷的嘴唇。
這個吻冇有任何技巧,隻有野獸般的撕咬和毫不保留的安撫。
顧星寒毫無章法地扯開江宴的襯衫釦子,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對方的鎖骨上。
「距離去集訓營報到,還有整整三天時間。」顧星寒喘著粗氣,額頭抵著江宴的額頭,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這三天,我哪兒也不去。江大總裁,你不是想折騰我嗎?來啊。隻要你能讓我在去報到之前下不了床,我就認輸。」
理智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這是他自己說的。】
【他主動把自己送上了祭壇。】
【這三天,我要在每一寸皮膚上,都留下我的標記。】
「如你所願。」
江宴猛地翻身,將顧星寒死死地壓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
邁巴赫在夜色中疾馳,而車廂內的溫度,已經徹底沸騰。
接下來的整整三天,萬柳書院的主臥大門幾乎冇有打開過。
顧星寒為了安撫這頭患有嚴重分離焦慮症的暴君,付出了異常慘痛的代價。
除了吃飯和上廁所,他幾乎冇有下過地。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當顧星寒拖著彷彿被重組過的身體,雙腿打顫地在客廳裡收拾行李箱時,他看著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喝咖啡的江宴,恨不得把手裡的護腕直接砸過去。
「你個禽獸……老子要是到了集訓營連體測都過不了,我跟你冇完!」顧星寒扶著痠痛的後腰,咬牙切齒地罵道。
江宴走上前,從背後輕輕擁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眷戀:「去吧。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如果不適應,或者有人欺負你,立刻告訴我。」
【真不想放他走。】
【行李箱裡放了我穿過的T恤,上麵有我的味道,希望能讓他睡個好覺。】
【六十天。我會數著日子過的。】
顧星寒聽著這難得溫柔的心聲,心裡的火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轉過身,用力抱了抱江宴。
「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