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北京遠郊的國青隊封閉集訓基地,四周環山,大門外甚至有武警站崗,氣氛肅穆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顧星寒拉著行李箱走到大門口,第一件事就是上交個人通訊設備。
他看著手裡的手機,趁著最後一分鐘的訊號,迅速掃了一眼微信。
【宋鐵】:寒哥!你今天就進山了吧?兄弟我在隔壁體院苦逼地參加暑期田徑加訓,你倒好,去國家隊吃香的喝辣的了!苟富貴勿相忘啊!
顧星寒冷笑一聲,回復道:「吃香喝辣?老子這是去坐牢!你小子在體院好好跑你的步吧,別開學連八百米都及格不了。」
退出和宋鐵的聊天框,顧星寒看了一眼置頂的那個黑色頭像。
五分鐘前,江宴發來了一條訊息:【一路平安。想你。】
顧星寒嘴角忍不住上揚,快速敲下幾個字:【我也想你。乖乖在家賺錢,別去招惹外麵的花花草草。】
發送完畢,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關機,遞給了門口的工作人員。
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與世隔絕的兩個月,正式開始了。
集訓營的生活比想像中更加枯燥且高壓。
第一天的體能測試,就直接刷掉了一批體力不支的球員。
顧星寒雖然憑藉著出色的核心力量挺了過來,但他的心情卻變得無比暴躁。
原因很簡單——戒斷反應。
自從習慣了腦海裡隨時隨地響起江宴那個變態的、充滿佔有慾卻又讓他無比安心的心聲後,現在這種大腦一片空白的寂靜,簡直讓他抓狂。
冇有了江宴的聲音,他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麼重要的器官。
下午是對抗訓練。
寬敞明亮的國家級室內籃球館裡,幾十名來自全國各地的頂尖籃球天才匯聚一堂。
這些人平時在各自的學校或俱樂部裡都是呼風喚雨的核心,誰也不服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你就是那個T大的顧星寒?」
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在顧星寒背後響起。
顧星寒轉過身,看到一個身高將近一米九五、剃著平頭、滿臉桀驁的男生正用一種打量貨物的眼神看著他。
這個人叫王浩,是北方某個著名青年職業俱樂部的頭號新星。
他從小接受職業訓練,對這些在大學聯賽裡打出名堂的「學院派」球員向來看不上眼,覺得他們隻是花拳繡腿。
「有事?」顧星寒本來就因為聽不到江宴的心聲而煩躁,語氣自然好不到哪去。
王浩嗤笑了一聲,手裡轉著一個籃球:「我看過你們總決賽的錄像。能打贏周霆那個殘廢,確實有點本事。不過,到了這裡,可冇有你們學校那些菜雞給你打掩護了。大一的,待會兒對抗賽,別嚇得尿褲子啊。」
周圍的幾個球員聽到這話,紛紛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要是換在以前,南城校霸早就一拳揮上去了。
但顧星寒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戾氣。
「管好你的嘴。不然待會兒在場上,我會把你防得連球框都找不到。」
「你他媽說什麼?!」王浩瞬間火了,上前一步就要動手。
「嗶——!!!」
一聲極其尖銳的哨響,如同炸雷般在球館內迴蕩。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球館。
他就是國青隊的總教練,出了名的鐵血教頭——趙成。
「都給我安分點!這裡是國家隊的集訓營,不是街頭打架的場子!誰想滾蛋,現在就去收拾行李!」趙教練的目光如刀子般掃過全場,王浩和顧星寒都默默地退回了隊伍中。
「在開始今天的技戰術訓練之前,我要宣佈一件重要的事情。」
趙教練雙手背在身後,聲音洪亮,「為了更科學地評估你們的身體機能和戰術執行力,本次集訓,國家籃協特意與國內頂尖的運動科技企業——江氏集團,達成了深度合作。」
聽到「江氏集團」四個字,顧星寒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趙教練轉過身,看向球館那扇緊閉的金屬大門,語氣變得十分客氣:「接下來,讓我們歡迎江氏集團指派的特別數據分析顧問。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裡,他將全程跟隊,負責收集你們的所有訓練數據。」
金屬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外麵的陽光灑進球館。
在一眾國青隊助理教練的簇擁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邁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剪裁完美的白色襯衫,冇有係領帶,領口微微敞開。
深灰色的西裝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雙腿。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鼻樑上架著一副斯文清冷的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台超薄的平板電腦。
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和獨屬於精英階層的冷厲氣場,瞬間鎮住了在場所有的刺頭球員。
顧星寒手裡的籃球「啪嗒」一聲,掉在了木地板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走到趙教練身邊、與對方握手寒暄的男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宴?!
這個口口聲聲說會在家裡乖乖等他的男人,居然直接買通了籃協的合作名額,大搖大擺地「空降」到了這個號稱與世隔絕的封閉集訓營?!
就在兩人視線交匯的那個瞬間。
顧星寒那死寂了整整一天的大腦裡,突然「轟」的一聲,重新接入了那個熟悉的頻段。
一陣異常清晰、充滿笑意且極其放肆的心聲,如同狂風過境般席捲了他的神經——
【我的小太陽,驚不驚喜?】
【真以為我會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兩個月?】
【我可是連夜組建了江氏的運動醫療部,纔拿到了這個唯一可以自由出入集訓營的顧問名額。】
【你剛纔瞪我的樣子,眼睛瞪得圓圓的,真想立刻衝過去吻你。】
【剛纔那個平頭敢挑釁你?很好。今晚我會把他的體能訓練量,翻三倍。】
聽著這如同連珠炮般霸道、護短且不要臉的心聲。
顧星寒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他低下頭,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快要憋笑憋出內傷了。
這傢夥……真的是個無藥可救的瘋子啊。
不過,這種重新被那個變態用目光和心聲牢牢鎖定的感覺。
真的……該死的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