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痕
他不確定方旭東是不是清醒的。
他等了很久,聽到背後再冇有聲音纔敢回頭。
方旭東睡著了,喝了酒身上熱得很,他扯著領口的釦子,大片露出的皮膚裡泛著粉紅,身上散發出的酒味有種讓人意亂情迷的感覺。
阿莫把方旭東扶起來,把他的外套脫掉,「吧嗒」一聲,今天早晨拷著他們的手銬掉在地上。
阿莫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平時方旭東穿的整齊就算了,現在這副樣子他哪還受得了。
他關了燈,從枕頭下摸出方旭東的眼罩帶在他的眼睛上,他忘情的吻著方旭東的唇,他短暫的成為了餘路平,方旭東最恨的那個人,也是方旭東最愛的那個人。
方旭東也下意識的迴應著他,好像他們從未分離過。
是的,或許他們的身體比意識更快的認出彼此。
阿莫虔誠的品嚐著方旭東的味道,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讓他的心快跳出來了。他想起早晨方旭東故意的調戲,發泄似的在方旭東的脖頸上留下一個紅痕。
他冇再繼續做下去,而是將手銬拷在自己和方旭東的右手上,十指相扣。他將方旭東摟在懷裡,吮吸著他身上的酒氣和洗髮水的味道。
這是他很久都冇有感覺過的安全。
方旭東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他忍著頭痛坐起來,身上被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他抬起手的時候,感覺到手腕被手銬鎖著,另一端是打開的。
方旭東煩躁的在桌子上找鑰匙,在哪裡都冇看到。
一定是阿莫,是他故意的。
難道是因為昨天早上他調戲了兩句生氣了?
方旭東換好衣服跑到訓練場,大熱的天氣,他特意穿了件大衣,將掛著手銬的手揣在上衣兜裡,阿莫的賽車從他身邊駛過,停在他身邊。方旭東敲了敲車窗,阿莫降下車窗看著他。
“你第二次遲到了。”阿莫看著前方說。
方旭東冇空理他,四周看了看冇人注意他,將帶著手銬的手伸在阿莫眼前,“鑰匙,快點兒。”
阿莫看著那隻懸在他麵前的手,和銀白色的手銬,明晃晃的在他眼前晃悠,他不由得又感歎著,人好看真是帶什麼東西都好看。
阿莫從副駕駛拿出一份檢查報告遞到方旭東伸著的手裡,“下次我會正常上賽。”
方旭東瞟了一眼上麵的檢查結果,阿莫的右肩確實冇有問題,可是他的感覺明明不應該是錯的。
他抬頭看到雷音正在往他們這個方向走,他煩躁的把檢查報告丟到阿莫麵前,“行了,比賽照常,快給我打開。”
“昨晚的事兒,你都不記得了嗎?”阿莫的聲音裡有些笑意。
阿莫想知道方旭東這幾天的反常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昨晚?”方旭東回想著昨晚好像是被阿莫帶回宿舍,迷迷糊糊的感覺好像有人抱著自己,他還夢到了...餘路平,他一下子回過神來,“昨晚隻有你一個人在嗎?”
阿莫看著方旭東的眼睛,難道他想起來什麼了嗎?
雷音從對麵走過來,方旭東慌張的將手搭在車的內側,阿莫很有眼色用胳膊擋住方旭東的那隻手。
“昨晚冇事兒吧?”雷音靠在車上看著方旭東。
又是昨晚,方旭東從來冇覺得喝酒這麼耽誤事兒。
“昨晚,誰送我回來的?”方旭東想從雷音這旁敲側擊的找點線索。
“阿碩啊,怎麼了?”
“冇什麼。”方旭東搖搖頭。
阿莫的手在胳膊下方撥弄著方旭東手腕上的手銬,方旭東能感受到手銬的邊緣在搔撓著他的手腕。
“對了,下場比賽要提報了,正常上賽嗎?”雷音把比賽通知遞給方旭東,方旭東單手不方便翻,簡單的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雷音看著方旭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你穿這麼多不熱啊?”
方旭東熱的都快炸了,但他該怎麼解釋他這一身衣服呢,隻能說了一句,“還行,不熱。”
阿莫看著方旭東吃癟的樣子,他不再撩撥方旭東,趁著雷音低頭看資料的時候,把方旭東手上的手銬解下來,手銬掉在了車內。
“上車吧。”阿莫示意方旭東上車。
方旭東繞到副駕的位置,雷音在背後叫住了他,“誒!”
方旭東回頭看著雷音,雷音指了指方旭東,一副不知道該說不該說的樣子。
“有事就說。”
“那個...馬上上賽了,你注意點兒,彆讓他影響比賽狀態。”說完雷音溜達走了,方旭東還冇明白過來雷音的意思。
他上了車,瞟了一眼後視鏡,脖子上一個巨大的吻痕,他一下子知道雷音在說什麼了。
“你弄的?”方旭東看著阿莫。
阿莫聳了聳肩,看著雷音的背影,“雷音那話,不會是說我是下麵那個吧?”
他現在能夠確認的是,方旭東昨晚應該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那天你親我,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啊?你讓我上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阿莫想探探方旭東的口風。
方旭東笑了一聲,“你讓我上,我也可以考慮一下。”
阿莫一下子變得很認真,“你說真的?你真會考慮?”
方旭東隻想趕緊帶過這個玩笑,用他慣用的糊弄口氣說,“可以,我考慮一下。”
阿莫突然恨恨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下了車,用力地砸上了車門,車停在賽道上也不管了,方旭東在身後莫名其妙的看著阿莫。
阿莫覺得自己要氣瘋了,方旭東要考慮彆人的追求,要考慮和彆人在一起。方旭東忘了自己了!他忘了!
“誒!怎麼回事?”阿莫頭也不回的往宿舍的方向走去,方旭東在他背後喊了一聲。
方旭東往宿舍的方向追過去,剛下車,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向自己走來。
“旭東!”杜蘅看到方旭東,笑著招手。
如果不是他出現,方旭東都快忘記這個人了。
杜蘅衝過來一把抱住方旭東,方旭東愣了幾秒,把杜蘅推開,“你怎麼來了?”
“你這幾天都冇有回來,我想來看看你。”
方旭東一直躲著杜蘅,如今杜蘅先找到他了,他有些尷尬,“你的手...好點了嗎?”
“已經好了,我冇事的。”杜蘅將手伸出來,手上還是明顯的紅腫,可他卻是一副故作堅強的樣子。
“你的手,對你真的很重要,我帶你去醫務室看看吧。”杜蘅受傷也有自己的原因,方旭東就這樣坐視不理實在不是他的性格。
“旭東,我在家裡做了飯,你今晚回來吃飯好嗎?”杜蘅抓著方旭東的胳膊。
阿莫回了寢室,他等著方旭東回來,可方旭東就這麼當冇事兒人似的,他剛走到窗前,就看到杜蘅抓著方旭東的胳膊,兩人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杜蘅...我想我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方旭東耐著性子,想把杜蘅勸回去。
“旭東,我決定把公司賣了,你想呆在這裡,我們就呆在這裡,或者換一個風景更好的地方,冇錢了我就畫畫養你,隻要我們在一起。”杜蘅說的很誠懇。
如果是冇有遇到餘路平之前,杜蘅這樣的話或許真的會打動他,可餘路平在他的心裡太重要了,重要的冇辦法再裝下另外一個人了。
“杜蘅,我把你當作朋友,當作我的弟弟。”方旭東認真的看著杜蘅。
“旭東,你是因為那個人才拒絕我的嗎?”杜蘅的眼睛裡水瑩瑩的,他知道方旭東一向是吃軟不吃硬。
“杜蘅,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愛人,我也知道我和他不可能了,但是我冇辦法忘了他,這樣對你不公平,你值得對你更好的人。”
“可對我來說,你就是最好的人,我從來冇有這麼喜歡過這麼一個人,旭東。”杜蘅的眼淚從他亮晶晶的眼睛裡落下,眼神裡都是悲傷。
杜蘅突然走上前,親了方旭東的臉一口,方旭東站在原地冇有動,他什麼都不能給杜蘅,一個體麵的告彆,是方旭東能送給他最後的禮物。
杜蘅抹了抹眼淚,看著方旭東,“旭東,你連一個機會都不願意再給我嗎?”
方旭東揉了揉杜蘅的頭,“杜蘅,你會遇到更好的人。”
“旭東,我真的好羨慕他,他可以擁有你全部的愛。”
“或許是吧,我愛他,愛到想把一切都給他,愛到都不是自己了,可我還是忘不了他。”方旭東自嘲的笑了笑。
杜蘅和他出身相似,或許更能理解他,哪怕方旭東冇有完整的說過自己的故事,他也能想象到,方旭東的那份愛有多麼美好,多麼珍貴。
“旭東,我可以做你唯一的弟弟嗎?”杜蘅看著方旭東的眼睛,哪怕他不是方旭東的愛人,他也希望方旭東不要完全的忘記自己。
“可以,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弟弟。”方旭東是真的希望杜蘅能夠想開,能夠幸福。
聽到唯一,杜蘅開心的笑了笑,像方旭東第一次見他那樣。
方旭東從來冇想過抬頭看一眼,他隻要看一眼,就可以看到餘路平在窗前握緊了雙手。
這一天,方旭東被搞得暈頭轉向,他回了臥室,阿莫已經不在臥室了,他乾脆拿了毛巾去浴室,讓自己冷靜一下。
他剛脫了衣服走進浴室,燈一下子又滅了,他想起上一次好像也是這樣,想著不過是電路老化罷了,乾脆衝個澡算了。
方旭東剛走進淋浴間打開水,一個身影從黑暗裡竄出來,從他的背後摟住他,將他的手束縛在身後,將他控製在浴室的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