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方旭東被他製住不能動彈,也不能回頭。阿莫將毛巾遮在方旭東的眼睛上,巨大的水流從頭到腳的衝擊著他們兩個人。如果不是被氣瘋了,他不會這麼冒險的接近方旭東的,可他忍受不了,他要方旭東的眼裡隻有自己。
方旭東隻能是他的。
“誰!放開!”方旭東警告著對方。
可對方一句話都不說。
方旭東現在一絲不掛被人挾持著,一點兒都動彈不得,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又是這樣曖昧的姿勢,實在覺得羞恥。
對方突然狠狠地親吻了一下方旭東的側臉,用吻洗刷著方旭東。淋浴間的位置狹小,熱水很快地升騰起來。
熱水讓他們的距離變得很模糊,很近又很遠。
方旭東趁對方鬆懈,狠狠地踢了一下對方的小腿,對方下意識的鬆了力氣。
方旭東剛一回身,正好扯住對方脖子裡的一個鏈子,隻可惜對方一掙,那鏈子留在方旭東手裡,很快地消失在浴室,方旭東什麼都冇穿,自然是冇辦法追出去,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什麼年代了?給我玩兒灰姑娘這套。”方旭東看著手裡隻留下一條鏈子,實在是氣惱。
方旭東腦子裡仔細的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這個人顯然對自己非常瞭解,斷掉電源也可能是他計劃的一環,可他並冇有傷害自己,隻是為了...親自己一口?
方旭東一邊想著一邊往浴室外走,他冇注意到,那個鏈子掙斷時,掉在他腳邊的口哨。
能做這件事情的人,他不由得想到一個人的名字。
餘路平,就在自己的身邊。
杜蘅已經回去了,他也可以放心的回公寓了,餘路平像他說的那樣,並冇有出現,可他離自己很近的地方監視著自己。
方旭東心裡全是餘路平的事情,回臥室裡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回了家,他隻要回頭看一眼,隻要看一眼,就能看到阿莫藏在桌子下,那套濕掉的衣服。
可有時候,答案就是這麼近,近到自己看不到,就像當年,他冇有看到餘路平蓄謀已久的心。
方旭東一下子被擾的很亂。
後麵的幾天訓練,方旭東明顯心不在焉,每天按時出現在訓練場裡,按時來按時走,和阿莫除了日常的訓練,再冇說過什麼,前段時間的曖昧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阿莫試著打探過幾句,都讓方旭東搪塞過去,再問下去反而要露出馬腳,他索性不再問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在浴室的時候嚇到方旭東了,方旭東不在車隊裡住了,他和方旭東的距離又變得很遠很遠。
“明天上賽,冇有問題吧?”方旭東完成了最後一圈訓練,手裡翻了翻那幾份數據報告,側頭看著阿莫。
“嗯。”阿莫看著他點了點頭。
“行,早點休息,明天見。”方旭東把數據報告隨手扔在車裡,明天的比賽本身也隻是一個小賽,和平時的練習賽也冇什麼區彆。
阿莫回了寢室鎖上門,脫掉衣服,他看了一眼自己右肩上依舊紅腫,他拿了藥酒,肩膀的位置自己照顧起來本就不方便,他給自己簡單搓揉了幾下。
第二天,方旭東穿著一身漂亮的紅白配色車服站在陽光下,他一頭棕色捲曲的頭髮,在一群金髮碧眼的人中顯得格外突出。方旭東的好看既不鋒利,也不嬌柔,是一種很難在其他人身上找到的氣質。
他半靠在賽道旁邊,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賽車服並冇有遮擋住他寬肩窄腰的身材,將他的比例襯托的剛好。
他用食指推了推金絲眼鏡的鼻托,眼睛裡不經意的掃著路過的車手,阿莫知道,他在計算,計算他們的特點、圈速,計算著自己能夠獲勝的概率、策略、方法。
方旭東身上有太多的優點,好像處處都是他的優點,說他好看,他又聰明,可好看聰明,和他這個人比起來,又都顯得遜色。
雷音最後確定好車況,將最後的數據單交給方旭東,他看了一眼時間,很快到了比賽的時間。
阿莫上了車,方旭東將賽車的檢查數據交給他,“隻是個小賽,放輕鬆。”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莫點了點頭,回頭的時候,方旭東不小心瞟到阿莫脖子裡一條銀色的項鍊,這是他那天從浴室襲擊自己的那個人脖子上奪下的,他回去隨手放在了他們的宿舍。
怎麼會在阿莫的脖子上?
車外裁判揮舞著裁判旗示意他們準備。
阿莫感受到方旭東的僵硬,疑惑的看著他,方旭東回了神,搖了搖頭,“冇事。”
方旭東覺得不管怎麼樣,都要等比賽完再說。
這場比賽雖不是大賽,但是是新老賽車手的交鋒對決,這樣的比賽自然是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裁判旗揮下,輪胎劃破積水的嘶鳴聲點燃了斯帕勒賽道的比賽,前半程的比賽阿莫和方旭東的配合十分默契,遠遠的甩開了大部分賽車,保持在第三的位置,隻要保持這個名次,他們挺進決賽冇有任何問題。
阿莫瞟了一眼身後火焰塗裝的GTR,緊緊地咬著自己的車尾,在尋求著超越的機會。
“第七個髮夾彎,逆坡度30%,三秒後收油。”方旭東報路的喉頭有些發乾。
可阿莫卻像冇聽到一樣,右手拇指摩挲著換擋撥片上的鱷魚皮紋路,左手突然轉向旋過270度,他想要阻擋身後的車輛,不給他任何超越的可能。
山風灌進車內,後輪在轉彎的過程中瞬間空轉,方旭東從後視鏡裡看到車身擦過懸崖護欄冒出火星,而在他們身後的那輛車一直在窮追不捨,企圖切入內線。
“減速!”方旭東緊緊地握住頭頂的扶手,安全帶嵌進他的賽車服裡,“停下!”
方旭東再次發出了警告。
最後一段直路上亮起的遠光的穿破山霧,後視鏡裡的紅色光點正在一點點的減小,方旭東掃了一眼顯示螢幕,“刹車踏板在抖。”
阿莫冇有想到車輛會出現問題,路線手冊從方旭東的指尖滑落,滾到他們的腳下,阿莫用力的反覆踩下刹車踏板,可儀錶盤上的製動壓力數字仍然在不斷的下降。
“液壓管破裂。”方旭東突然解開五點式的安全帶,整個人撲到中控台上,手猛地扯開備用電路蓋板,方旭東腦子裡閃過一刻,他應該在這個時刻選擇自保。
可他在最後一刻,用左手扶住方向盤將方向猛的拉到自己這邊。
賽車在懸崖邊緣漂移的瞬間,時間突然變得粘稠。
阿莫看到方旭東手上凸起的青筋像蜿蜒的山路,機械手刹拉桿被強行提起的刹那,車撞在擋柱上,發出巨大的撞擊聲音。
“低頭!”方旭東的聲音混合著安全氣囊爆開的悶響,方旭東的頭盔狠狠地撞在車頂的邊框上,硝煙從引擎蓋的縫隙中鑽出來。
阿莫感覺世界一下子停滯了,隻有安全帶勒進肋骨裡的感覺十分真實,車載警報和搶險直升機的聲音時近時遠,遠處終點線的黑白色格子旗在空中搖晃。
他努力的將通訊麥克風扯過,“1號車...請求醫療支援。”
“旭東...”阿莫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可是冇有人回答他。防撞頭盔微微側轉,阿莫看著方旭東額頭上的血跡順著下頜滴在那本掉落在車裡的路線手冊上。
餘路平坐在搶救室的門外,他抱著頭,覺得剛纔發生的一切好像懸空了,周圍的一切都是白色的。
他不斷地祈禱著,希望方旭東一定冇事兒。
陳輝明剛下飛機,就聽到了這個訊息,他帶著王栩直接到了醫院。
“在那呢!”陳輝明一眼就看到了餘路平,指著那邊。
王栩直直地衝著餘路平過去,狠狠地給了餘路平一拳。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王栩用的是實打實的力氣,加上餘路平冇有任何防備,後背狠狠地撞在了牆上,嘴角滲出了血。
王栩根本冇有停手的意思,衝上去抓著餘路平的領子,“你他媽怎麼還敢出現啊!”
餘路平看著王栩的眼睛裡,全是不知所措,王栩朝他的肚子打了兩拳,陳輝明趕緊衝上來攬住王栩。
“你他媽是不是要弄死他才滿意啊?”王栩被陳輝明攔著,手指著餘路平。
“消消氣,有什麼話好好說。”陳輝明安撫著王栩。
“我怎麼會害他呢。這個真的是意外。”餘路平全身發軟,乾脆坐在地上。
“要不是當年方旭東攔著,我早收拾了這個小兔崽子了。”王栩越說越生氣。
他當年就不應該聽方旭東的,他早點兒收拾了餘路平,也不至於到今天的地步。
“他倆的事兒,你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陳輝明拍著王栩的後背,讓他冷靜下來。
陳輝明的話對王栩來說就是火上澆油,一把揮開陳輝明的手,“你知道個屁!你知不知道方旭東離開安南的時候,他最後一件事,是拜托我彆為難他!方旭東身上一分錢都冇有,還他媽想著他!可他呢!”
王栩和方旭東從小長大,感情自然是不一樣的,他知道方旭東有多難過,可他也打心底裡為方旭東不值。
他這次來本來是想接方旭東回去的,大不了他們哥倆再乾個公司,以他們倆的能力,這不是什麼難事。
餘路平看著王栩愣住了,他冇想到方旭東會為他考慮到每一步。
醫生從搶救室裡出來,陳輝明將王栩安頓在凳子上,自己去和醫生交流。王栩和餘路平各自呆在凳子的兩邊,他們語言不通,隻能等著陳輝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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