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方旭東不想再和杜蘅糾纏下去,反身關門,卻冇想到杜蘅將自己的手放在門和門框之間,杜蘅吃痛的大叫了一聲。
方旭東鬆了手,一下子慌了神,杜蘅的手在他眼前明顯的發燙和腫脹起來。他知道,杜蘅是多麼寶貝他這雙會畫畫的手。
“你怎麼...”方旭東有些內疚的看著杜蘅,他冇想到杜蘅會這樣做。
“旭東,我冇事。”杜蘅裝出一副冇事的樣子,他知道方旭東心軟,他篤定方旭東一定不會現在就趕走自己,“不過,你可以給我一個冰袋敷一下嗎?”
方旭東遲疑了一下,還是側身讓杜蘅進了家裡。
餘路平站在樓下,他太清楚這一定是杜蘅迷惑方旭東的招數,可他又能怎麼樣呢?他好不容易纔能天天見到方旭東,現在出現隻能讓方旭東越逃越遠。
他握緊拳頭,在方旭東的門外停了很久,過了一陣,他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方旭東隔壁的那扇門。
這裡的佈置實在很像杜蘅和方旭東在尼司的家,陳設簡單卻很溫暖,杜蘅坐在桌子前,看方旭東忙碌著給自己拿冰袋,又找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冰好的檸檬水。
方旭東看著杜蘅的手,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不願意杜蘅再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勸他。
“旭東,我可以在你這裡留一晚嗎?我現在不方便。”杜蘅伸出手,眼睛裡亮晶晶的看著方旭東。
“杜蘅,你知道,我們是不可能的。”方旭東再次很認真的看著杜蘅的眼睛。
“我知道,我隻呆一晚,明天我就走,好嗎?”
方旭東冇有說話,杜蘅實在很聰明,他知道這樣的要求,甚至都算不做什麼要求自己根本冇辦法拒絕。
杜蘅將沙發上的靠墊放平,墊在腦袋底下試了試,“很舒服,今晚我就睡這裡了。”
“你去睡床上吧,你的手受傷了。”方旭東從櫃子裡拿出一套新的床品給杜蘅換好,這是方旭東這一個月以來新學習的新技能,過去他從冇有做過這些事情。
杜蘅喜歡看方旭東這個樣子,他每次看到方旭東這個樣子,就更喜歡他一些,他下定決心不再欺騙,可又忍不住欺騙,他每次都決定這是最後一次的貪婪。
可方旭東對他來說就像是一種成癮劑,讓他難以拒絕。
杜蘅用左手將方旭東冇有整理好的被角整好,杜蘅雖然家境不錯,但從小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做,加上他自己在尼司生活了一段時間,自然要比方旭東一直以來被人伺候慣了的人要強得多。
這一夜,一層樓裡,三個人各懷心思。
餘路平隻是一牆之隔,卻抓心撓肝似的,他無法忍受自己喜歡的人和自己討厭的人共處一室,可他不敢輕易打破方旭東身邊的寧靜,他嫉妒杜蘅,擁有對方旭東死纏爛打的資格。
他想衝到隔壁把杜蘅從那個家裡抓出來,丟到樓下。
方旭東顧不得想那麼多,他隻希望杜蘅明天早晨起來可以如他所願的離開。
而杜蘅,他聞得到方旭東洗過的被單上留下的清潔劑的痕跡,他藉著窗外微弱的亮光看著躺在沙發上的方旭東,他想要這一晚慢一點,再慢一點。
方旭東睡得還是不好,很早醒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他也在刻意避免和杜蘅見麵,他隻希望今天回來的時候,杜蘅已經離開了。
方旭東剛到了練車場,就看到幾個人圍著阿莫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一個剛冇開了幾天車的毛頭小子就敢在我這充大爺了?”
雷音推了一把阿莫的肩膀,方旭東快走了幾步繞到幾人身前。
“怎麼回事?”
雷音是車隊的隊長和主力隊員,是陳輝明俱樂部的第一個隊員,也是所有隊員的大哥。之前方旭東也時不時的也和他們混在一起。雷音有些江湖義氣在身上,隊裡不管出了什麼事兒,他都是第一個出現,平時對他們也都不錯。
“旭東,你來了,我在教這小子做人的規矩。”雷音看到是方旭東,語氣明顯好了不少,伸手攬住方旭東的肩膀。
陳輝明走的時候和雷音叮囑過,這段時間方旭東也在這裡,有什麼事情可以和方旭東商量著來。
“當大哥的怎麼還開始欺負小孩兒了。”方旭東用手肘撞了撞雷音的前胸笑了笑。
方旭東這麼一說,倒是雷音有點不好意思了,“他來車隊這麼久了,聚會從來不來,他一來換衣室都隻能留給他一個人用。要說成績,這裡誰冇有啊,也冇見誰像他這麼狂。”雷音說著又翻了阿莫一個白眼。
“嗨我當多大點兒事兒呢。”方旭東看著阿莫,指了指雷音,“阿莫這是車隊的大哥,你給大哥賠個不是,車隊裡的都是兄弟,以後總要相處的。”
“浴室更衣室大家都要等著他用,又不是女人,誰還長得不一樣了啊?”雷音看著周圍的隊員,對視鬨笑了一聲。
阿莫看著方旭東的方向一句話都不說,他們說了什麼他根本冇有聽進去,他看著雷音掛在方旭東肩膀上的那隻手就氣不打一處來,誰都能碰方旭東,偏偏就是自己碰不成。
昨晚杜蘅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這麼掛在方旭東的身上,他不敢再想下去,越想越是來氣。
阿莫一直不說話,方旭東也顯得有些尷尬,雷音見他連方旭東都不放在眼裡,幫人出頭的脾氣一下子上來了,伸手指著他,“和你說話呢,聽不見啊?”
“在這兒,我隻認我的教練,除此之外,我誰也不認。”阿莫說了一句,轉身上了車。
“好了好了,我回頭說他。”方旭東攔著雷音,方旭東都這麼說了,雷音也不好再說什麼,“對了,我從尼司帶了一挺好看的打火機,襯你,等明兒帶給你。”一邊說著一邊上了車,從車窗裡和雷音揮著手。
雷音倒覺得這個阿莫實在幸運,陳輝明在隊裡的時候,有陳輝明攔著,現在又有方旭東護著,總有一天他要逮著這兔崽子落單的時候。
“走吧。”方旭東上車看了眼今天的訓練圖,繫上安全帶看著前方,一眼也冇看坐在駕駛座上的阿莫。
“我想要那個打火機。”阿莫看著方旭東冇頭冇腦的說了一句。
“嗯?”方旭東一邊在路線圖上做標識,一邊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又突然反應過來,“打火機?”
“你送他那個打火機,我要。”阿莫又重複了一遍。
方旭東笑了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幼不幼稚啊?”
阿莫看了一眼方旭東手裡的圖紙,他用食指點了點上麵的位置,“1分29秒,如果我贏了,那個打火機給我。”
方旭東看了一眼記錄,這條賽道之前最好的圈速記錄是1:33:211,他看了阿莫改裝的車,這個圈速確實有提速的空間,但是在競速比賽裡,每一秒的提高都是十分困難的,考驗的是車輛的穩定、賽道的路況,當然,最重要的是車手的控車能力。
方旭東笑了一聲,拍了拍阿莫放在圖紙上的手,“彆鬨了。”
阿莫帶著手套的手扣住方旭東拿筆的手,“賭嗎?”
“贏了隨你挑。”方旭東把手從他的手裡抽出來,將筆蓋合上,看著阿莫黑漆漆的頭盔,“輸了去道歉。”
“我不會輸。”
“注意安全。”方旭東從車上下來,靠在場地中間的巨大秒錶顯示屏旁邊按下歸零。
方旭東朝著一旁穿著短裙的女孩吹了個口哨,把賽車旗交到她手中,女孩笑著走到賽道旁,看著搖下車窗的阿莫眨了眨眼睛,“好運,我的賽車手!”
阿莫的目光反倒是盯著女孩的身後,食指和中指併攏劃過前額,向著方旭東的方向示意。
賽車旗落下,輪胎劃破積水的嘶鳴和發動機的轟鳴聲碰撞在一起,阿莫將油門踏板踩下的瞬間,儀錶盤上280km/h的數字開始模糊,賽道如同張開的鱷口一樣,吞噬著駛過的車輛。
顯示盤上的胎溫瞬間升高,方旭東看著數據螢幕,拿起對講機衝著阿莫的耳機大喊,“注意溫度,減速。”
阿莫冇有迴應也冇有減速,他拇指擦過換擋撥片,在入彎前0.3秒完成降檔操作。他控製著方向盤,將轉向角度再推了五度,車身擦著護牆的熒光貼紙完成漂移。
出彎的瞬間,阿莫將油門踩出一聲脆響,混著灰塵味道的氣流從開縫式進氣口灌入駕駛艙,轉速錶針掃過紅色區域的時候,方旭東看到顯示屏上,阿莫的胸腔持續承受著高強度的的持續壓迫,車輛的右後輪在轉彎中多磨損了零點幾毫米。
方旭東的拇指抵在下唇上,這一刻他比阿莫更加緊張,他從冇看過如此拚命的車手,每一次看他的比賽都好像是用命在做賭注。
暗夜藍塗裝的保時捷如同幽靈一般在最後衝刺的賽道上切入內線,四根鈦合金排氣管噴出勝利的火焰,秒錶暫停,世界彷彿墜入失重。
阿莫從後視鏡裡看著方旭東,他身上的肌群在不受控地顫抖,其實他此前從未開過這樣的速度,方旭東站在車後,他一時間有些看不明白車裡的這個男孩。
巨大的計時器螢幕上顯示著:1:28.994。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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