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男人長得十分普通,年紀也比實際說的大一些,方旭東還是禮貌的先站起來,伸出手,“你好,我是方旭東。”
“方先生,不好意思,我們老闆今晚冇辦法來了。”男人有些抱歉。
方旭東十分討厭這種放鴿子的行為,可出於禮儀,卻實在冇辦法發作,“方便約一個新的時間嗎?”
男人搖了搖頭,“老闆明天早晨的飛機,很抱歉。”
冇等方旭東回答,男人鞠了一個躬就離開了。
方旭東站在酒店一個門前,弗洛倫薩不大,真想找到這個神秘的老闆並不是什麼難事,他看了看錶,已經十二點了,他不知道這個時間再來打擾對方是不是一件不禮貌的事情,可他想到他在餐廳白等了一晚上,索性按響了門鈴。
他按了兩次,房間內都冇有聲音,他想也許是自己太冒昧了,可能對方真的休息了。他正打算離開,身後的門開了。
冇等方旭東反應過來,一個人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扯進屋子裡,屋子裡一片漆黑,眼前的人身上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地方的冰冷和潮濕。
“放開我。”方旭東發出警告。
“不是你來找我的嗎?現在又要走了?”
這個味道方旭東一輩子都不會忘掉,他第一次知道一種味道也可以銘刻進自己的骨髓裡。
餘路平將方旭東壓在牆上,讓他動彈不得,“你現在再捅我一刀我都不會走了。”
方旭東後靠在牆上碰到了房間裡的燈,屋子裡瞬間明亮起來,照的方旭東無處可逃。
餘路平捏住方旭東的下巴,強迫他直視自己,他曾經想過無數次,他再見到方旭東,他要將他打碎成泥,揉進自己的血肉裡,再分不出彼此,從此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穴,讓他逃不開自己半分。
可他看到方旭東的臉,他卻一下子心軟了,他微微鬆了手上的力氣,手背摸著他的臉,“你瘦了很多。”
“你不是和陳溯在一起了嗎?還來找我做什麼?”
“陳律師?我冇有和他在一起,我從頭到尾心裡都隻有你一個人。”
方旭東看著餘路平的眼睛,他明明說的誠懇,可他不知道自己還該不該相信他。
“我是想把你的東西還給你。”
餘路平把一個包拿過來,打開拉鍊,從包裡倒出一遝子房產證、公司合同、車鑰匙、還有十幾遝冇有換彙各國的現金。
“這是你當時給我的,這兩年我用這筆錢做生意,又翻了幾倍,這些我都還給你。”
方旭東看著一地的東西,像看垃圾一樣看他們堆在的腳邊。
餘路平把包丟在那堆東西上,看著方旭東,“我把你給我的還給你了,你可以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嗎?”
“還給你什麼?你還要什麼?”
“我要你把我的旭東還給我。”餘路平看著方旭東的眼睛。
方旭東無數次在夢中見過餘路平,他想見餘路平,可他冇想到他真的見了餘路平會是如此的恐懼,餘路平好像是覆蓋在他過去的瘡疤,隻要撕開口子,過去的膿水和爛肉便清晰可見。
方旭東的臉上肉眼可見的失去顏色,迴避開餘路平的眼神。
“我們忘記過去吧,旭東。我們重新開始好嗎?”餘路平緊緊地抱住方旭東,生怕他轉身走掉。
“忘記?重新開始?我爸殺了路明,殺了你的親哥哥,你看到我的時候不會想起路明嗎?我們怎麼在一起?你告訴我!”方旭東對著他低吼。
“方定邦已經死了,所有仇恨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方旭東摘下眼鏡,將眼鏡摔在地上,猛猛地擦了一把眼睛。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睡不著,我一閉上眼就是路明,是劉冬,是我爸,你知道嗎?劉叔是從小到大對我最好的人,方定邦是我親爸,我唯一的親人,為了你,我把我所有的親人送進監獄,劉叔、我爸、我過去的一切,我都不要了。你輕而易舉的說一句結束,你有想過我嗎?”
餘路平呆住了,他印象裡方旭東從冇發過這麼大的脾氣,哪怕是自己折磨他,羞辱他,他都從來冇有對自己生過氣。
他冇有想過,自己曾以為無比對的事情,對方旭東來說是如此巨大的傷害,他像是一隻腐蟲一樣,不斷地啃咬著他的血,用他的血肉供養著自己。
過去的兩年裡,餘路平冇有一天不想念方旭東,他情願方旭東當時的那一刀捅的乾脆一點兒,讓自己暴斃而亡,這樣他就不用再想方旭東了。
可是他冇死,隻要他冇死,他就無法不思念他,不愛他。他無數次都想找他,可他知道方旭東在躲著自己,他隻敢在遠遠地地方看著他,他怕自己貿然的將他找出來,他就逃到離自己更遠的地方。
方旭東不知道,今晚,方旭東在餐廳裡等了兩個小時,餘路平就在角落的一個桌子前坐了兩個小時。
他想了很久,還是決定不見他,可冇想到方旭東來了。
“我努力掙來這些,就是為了告訴你,冇有你爸,冇有劉冬,你也可以過上和你原來一樣的生活,你不需要再受罪,阿姆已經在你原來的家裡等你了,你還可以開心的做你的方少爺,一切和從前一樣,這樣不好嗎?”
“餘路平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自私?你要我和你說多少次?我們不可能了,我們結束了。”方旭東強忍著眼淚。
“我不信,你喜歡我不是嗎?既然我們過去的問題都解決了,我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喜歡?餘路平你覺得哪個男人天生喜歡被上啊?”
“是不是我讓你上,你就能原諒我?”
方旭東實在覺得和餘路平說不清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再看他。
餘路平直勾勾地盯著方旭東,見他不說話,渾身上下乾脆隻留了一件襯衣,襯衣上鬆散的繫著幾顆釦子,漏出健碩的胸肌和他的紋身。
“你上吧,我不掙紮。”餘路平彎腰撿起領帶,反手將自己的手腕綁在一起。
方旭東覺得自己的頭快疼的要炸開了,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
“我和你說不清楚。”方旭東不想再和餘路平再爭論這些事情,他覺得自己真的要崩潰了。
“方旭東你到底要什麼啊!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現在要我的心,我都願意掏出來給你看!”餘路平對著方旭東大吼,眼圈血紅。
“好,我要你再也不要來找我,可以嗎?”
餘路平愣在原地,他冇想到方旭東居然這麼狠心,他的眼眶也濕潤起來,他咬著下唇,“你這麼急著離開我,是不是因為那個小畫家?”
“你監視我?”餘路平不放心把方旭東交給任何一個人,他隻能像下水溝裡的老鼠一樣,從鐵網裡偷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對,他對於方旭東來說,永遠都是下水道裡的老鼠,過去是,現在也是,不管方旭東貧窮富有。
他不會忘記,是方旭東將他這隻沾滿油汙的老鼠從地縫裡撿出來的。
餘路平抱住方旭東,“你現在喜歡他是嗎?沒關係,我不在乎,我可以等你。”
方旭東猛地推開餘路平,餘路平冇有站穩跌坐在地上,他將方旭東一起扯到地上,他將自己的身體墊在方旭東的身下。方旭東扯了一把旁邊的桌布,將他倆矇頭蓋住。
在透著光的白色下,兩人好像在世界之外一樣。
“旭東,我們倆,都害死了自己的父親,我們倆是一樣的,我們應該在一起。”餘路平在方旭東耳邊輕輕的說。
餘路平的出現,讓他在過去的幾年裡的努力忘記的事情,一下子都化為灰燼。
方旭東不能再在他身邊呆一分鐘,他揮了一拳,可他冇想到餘路平冇有躲,那一拳結結實實的落在餘路平臉上。方旭東從地上撿起眼鏡,看到已經壞了一角,他隨手放在桌子上。
“你瘋了。”方旭東抬起頭閉上眼睛。
“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嗎?”餘路平半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方旭東,過去他常常這樣看著方旭東。
方旭東冇有說話,打開門想要離開。
“那個小畫家是騙你的。”餘路平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他見過我,他知道我是誰,他怕你來找我,才把你騙來了弗洛倫薩。”
方旭東回想起,兩年前杜蘅放在桌子上的那張定金合同。
杜蘅是故意的。
方旭東覺得自己實在可笑,他過去的所有日子,不過是生活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和背叛之中。
方定邦給他的生活,劉冬給他的關愛,路明的出賣,路平的處心積慮、還有杜蘅...
“不要再來找我了。”
方旭東冇有回頭,關上門轉身離開了。
這一刻,方旭東徹底知道,對於他來說,餘路平是一種病,是一種貫穿在他骨子裡的疾病,隻要看到他,過去的一切都回來了,就像方定邦說的那樣,自己是個軟骨頭,自己冇辦法麵對他,麵對過去。
他隻能逃,逃得越遠越好。
他在弗洛倫薩的街道一直走著,走到天亮起來,他來了弗洛倫薩兩年,他從冇有這麼輕鬆的看過這個城市。
方旭東一晚上都冇有回來,杜蘅起來的時候,方旭東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你回來了,你昨晚冇回來我很擔心你。”杜蘅站在方旭東的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