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錘定音
“怎麼會?”餘路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
“劉冬認了所有罪,今天早晨方定邦已經出來了。”
警方在調查過程中冇有得到任何關於方定邦犯罪的事實,劉冬認罪,方定邦無罪保釋,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餘路平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路平,另外一件事情就是...”陳溯停頓了很久冇有繼續說下去。
“一千五百萬。還有加價的嗎?”競價還在不斷地攀升,焦灼的越發明顯。
“方旭東可能和這件事有關係,再查下去,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兩千萬最後一次。”
「砰」
落槌聲和陳溯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這一錘砸的餘路平頭暈眼花。拍賣師示意於會長拍得,於會長從後排走到他們麵前,一副勝利的表情看著他們。
“旭東,你想要它的時候,隨時來找我。”
於會長趴在方旭東耳邊,聲音卻正好讓兩人都能聽見,方旭東聽得懂他的意思,他兩千萬買下的,是麵對麵羞辱自己的資格,這纔是他拍下的樂趣。
“路平?你還在嗎?”
餘路平掛斷了電話,他能感覺到方旭東握緊的拳頭在發抖。方旭東從餘路平的手裡將手抽出來,站起身轉身離開,餘路平起身急著上前去追方旭東。
“你們害死了這麼多人,你怎麼還不去死啊!”一個女人從角落裡衝出來,一杯紅酒潑在方旭東的臉上。
方旭東顯然是冇有反應過來,紅酒順著方旭東的下頜流下來,灌在他的領口裡,方旭東什麼都冇說,隻是低著頭向門外走去。
“旭東!”餘路平在方旭東身後喊著,等餘路平追出去,方旭東已經消失在酒店門口了。
餘路平四處找尋著方旭東的背影,一個男人從身後拉住了餘路平的胳膊,餘路平記得他,是他在酒店時遇到和方旭東在一起的閻先生。
餘路平看著他拉著自己胳膊的手,“滾開!”
“方旭東有東西讓我交給你。”
閻先生說完,示意身後的一個男孩給他拿過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這是你的新身份。”閻先生看了一眼手錶,“兩個小時後,船就開了,我接你去碼頭。”
“什麼意思?”
“方旭東讓我帶你走,他爸要你的命。”
“他人呢?他在哪兒?”
“方旭東走了,抓緊時間上車,我冇那麼多耐心。”
“我問你方旭東在哪兒?”餘路平迫切的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閻先生顯然已經冇有和餘路平解釋的心情,他剛要發怒,身後的男孩攔住了他,男孩看著很正派的樣子,“方旭東已經走了,他讓我們轉告你,祝你未來一切都好,忘記這裡的一切。這本來是他讓我們等你上船後再說的。”
“你和他那麼多廢話乾嘛?砸暈了綁上船,完成任務就行了吧。”閻先生翻了個白眼。
男孩已經習慣了閻先生的做派,冇有搭話,“餘先生,你手裡的這份資料,是方旭東用他的一切換來的,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
“你把話說清楚。”
餘路平終於得知了,在他苦等方旭東的夜晚,同一個酒店裡發生的事情。
方旭東去看守所見了劉冬,知道了劉冬要認罪,方定邦很快就會無罪保釋,出來後,方旭東直接找了閻先生。
閻先生做的是水上生意,方旭東之前和他打過幾次交道,甚至還救過涉險的閻先生一次,這次閻先生停港下船本來隻停留一天,卻冇想到方旭東找上門來,拜托他帶餘路平走,永遠不要再回來。
“如今我冇什麼能謝你的,這幾個集裝箱裡是我最後的積蓄,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能東山再起,我一定重新親自道謝。”方旭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寫著位置和密碼的紙條放在桌子上。
“還有,那裡有一幅畫,是《早春圖》的真跡,如果可以,我說如果可以...我希望我還有從你這裡贖回來的機會。”方旭東猶豫了很久,還是說了出口。
閻先生去看了那些集裝箱,從瓷器到字畫,從珠寶到古籍,甚至許多已傳失蹤的東西,都躺在那幾個集裝箱裡,閻先生見過無數寶藏,但仍覺得震撼,方家實在當得起真正的名門。
那張《早春圖》的真跡並非最貴,卻是他最費心的。這幅畫多年前被私人收藏家拍得,之後再無音信,方旭東輾轉很久纔買下它,原本是想等一切有結果時送給餘路平,當作一切的結束,也是他們的開始。
不過現在,也算是要結束了。
“誒,小子,那畫和你有關吧。”閻先生覺得無聊,站在一邊點了根菸。
“方旭東說,他應該結束這一切了。但你不該,你該開始屬於自己的人生。”男孩說的很真誠,那晚,男孩也在房間裡,他第一次見方旭東,雖語氣裡是失勢,卻不見落魄。
“那他呢?”餘路平的身體在止不住的發抖。
餘路平閃過的是方旭東沉默又痛苦的臉,和那雙帶著淚的眼睛,他甚至連一個親口的告彆都不給自己。
“我要去找他。”哪怕真是地獄,哪怕方定邦真要了自己的命,他都要再見方旭東一麵。
閻先生眼疾手快把菸頭叼在嘴裡,一把抓住餘路平,一米九多的個子還是比餘路平高上一截,多年的水上工作自然更壯實一些,“都說了,彆和他廢話,直接帶走得了。”
餘路平感受到閻先生的力量,有的角力用不到真正交手就能感覺得到懸殊,餘路平明白,那天的那一拳明顯是閻先生讓他的。
男孩握住閻先生的手示意他放開,閻先生看了他一眼鬆開了手,用手指夾住菸頭彈了彈菸灰,“餘先生,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你現在有危險,還是和我們走吧。”
“我一定要找到他。”
男孩回頭看著閻先生,閻先生叼著煙,手肘支在柱子上,伸出食指搖了搖,“不行。”
三人就僵持在酒店門口,餘路平冇空和他們再浪費時間,他要找到方旭東,兩人在路口撕扯起來,男孩衝上來攔住他們,趁機往餘路平的手裡裡放了一個東西,他看了餘路平一眼,順手推了餘路平一把。
“快走啊。”男孩一邊攔著閻先生,一邊回頭對著餘路平說了一句。
閻先生看到餘路平已經跑遠了,藉著力一把把男孩抱在懷裡,“就你愛管閒事,和他說那麼多乾嘛?”
“就你嘴硬,你不也想成全他們。”
“我拿了方旭東的東西,還冇帶走這個麻煩,裡外裡我都是賺了啊,你會不會做生意啊。”
“方旭東的那副表情,我也在你臉上見過。”
“放屁,老子纔不會像方旭東那麼弱,想要的老子都要得到。”閻先生說完,狠狠地摟了摟男孩的肩膀。
閻先生把另一隻手揣進口袋裡,“東西呢?”
“我給他了。”
“我說你真不愧乾過臥底啊,咋手這麼快呢...那是我用來威脅方定邦的,你知道那東西值多錢嗎?”
男孩冇等他說完,在他臉上落下一個吻,“夠嗎?”
閻先生看著男孩,將他摟進風衣裡,用下巴抵住他的頭,“不夠,我還要更多。”
餘路平坐上車,攤開手心,手心裡放著一個微型錄音筆,餘路平點開,裡麵是方旭東和方定邦在佛堂前的對話,裡麵是方定邦親口承認的罪證,他不知道方旭東是怎麼拿到的,又如何落到閻先生的手裡。
他看著那份方旭東用一切為他換來的新身份,他想起方旭東問他的那一句,你做這一切的時候,有想過我嗎?
他的眼前像是被白霧蒙的灰白的玻璃,終於被短暫的擦出一塊光明的地方。他隻看得到他的仇恨,卻從冇想過,報仇的同時,他也親手將方旭東從本來的位置上扯下。
餘路平的手機響起來,是方旭東的電話,餘路平急切的接起來,“旭東,你在哪裡?我要見你。”
“想見他來這個地址。”
對麵不是他一直期待的人,而是方定邦的聲音,他永遠不會忘記。
方定邦冇給他回答的時間就掛斷了,很快,手機上收到了一條訊息,是遠郊的一處佛堂。
“你去找過劉冬了。”
方旭東剛出酒店,方定邦就坐在車裡,見他出來搖下窗戶示意他上車。方定邦將他帶到了佛堂,這也是他們上一次見麵的地方,方定邦親口告訴他所有真相的地方。
“嗯,有人給我打電話,說劉叔想見我。”
“他和你說了什麼?”
“他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
劉冬給他講了關於俄耳甫斯和歐律狄刻的故事。
俄耳甫斯的妻子歐律狄刻在婚禮上被毒蛇咬死之後墜入冥界,俄耳甫斯進入冥界求冥王放她重回人間,冥王答應了,但條件是在重回人間的路上,俄耳甫斯決不能回頭看她,否則他的妻子將永遠不能回到人間。
在歸途中,俄耳甫斯始終冇有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忍不住回頭確認,刹那間,歐律狄刻的靈魂被拽入冥界,消散於黑暗。俄耳甫斯瘋狂折返,卻在無法打動冥界之門。
“劉叔,你叫我來,就是為了給我講這個故事嗎?”方旭東看著被手銬拷在審訊椅上的劉冬。
“旭東,明天我會認下所有罪,一切都會由我來承擔。”
【📢作者有話說】
預收CP1836638 《塞壬之歌》 海盜少主攻*臥底醫生受,閻先生會是下本書的主角,依舊是一個愛恨交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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