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點
方旭東變得很平靜,也很少會反抗,隻有一件事,就是他再不讓餘路平吻自己,任他在自己身上如何發泄,他似乎都變得無所謂。
偶爾,方旭東也會說兩句話,但大部分時候都是沉默。
餘路平安排他吃飯,他便吃飯,安排他梳洗,他便梳洗,等他收拾的乾淨整潔之後,又將他弄臟,樂此不疲。
有時候,餘路平會刻意把方旭東弄得很痛,見他痛苦,餘路平心裡就和他一樣痛。他不知道自己迷戀的是方旭東那張痛苦的臉,還是自己心痛的滋味。
在餘路平的生命裡,疼痛是唯一讓人記住的方式,他過去的人生裡,隻有痛苦讓他深刻,所以他想讓方旭東痛,他想讓方旭東記住他,也想讓自己永遠記住方旭東。
餘路平用灑金的宣紙比劃在他的身體上臨摹,一處處的,將這些臨摹完的宣紙貼在客廳裡一眼就能見到的地方,掛在方旭東的眼前。
他有一件事情,從冇有告訴過方旭東,他曾偷過方旭東的一樣東西,是方旭東寫過的草稿,餘路平偷偷收集起來,在方旭東冇醒來的時候,在書房裡描摹過方旭東的字,想象他寫字是聰明認真的樣子,他用筆尖一筆筆觸摸著他的字,那是他覺得最安心的時刻。
他故意把如國畫暈染般的痕跡留在方旭東的手腕、脖頸和胸前,那些衣服不能遮擋住的地方。
方旭東身上的顏色,一處處的變淡,又一片片的被潑上新的顏色,顏色淡的加著濃的,顏色深的又混著淡的,在餘路平眼裡比方旭東收藏的任何國畫都要好看。
他不再讓餘路平抱著自己睡覺,到了睡覺的時候,他總是躺在床的邊緣,可餘路平總會從身邊摟住他,扣住他的手,像小孩在抱著一個玩具。
從小到大,餘路平冇有任何玩具,更不用說屬於自己的玩具。
這段時間方旭東的肌肉掉的很厲害,餘路平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訓練標準的肌肉藏在西裝下,讓人有無限的遐想,如今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皮肉鋪在他的身體上,像有氣無力的棉花娃娃。
餘路平開始發現,無論他怎麼刺激方旭東,他都不再有什麼反應,這種感覺讓他覺得難受,方旭東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他了,或許連路明也不在乎了。
他想起舒懷,方旭東曾經包養過的男孩。
舒懷對方旭東的家裡並不陌生,他之前也來過幾次,可是這次房子的主人卻變成了餘路平。
“坐下。”餘路平勾了勾手,讓舒懷過來。
舒懷坐在餘路平身邊,方家的事情他聽說了,又看到了餘路平在警局門口舉報方定邦的畫麵,他隱約覺得這事兒和他那天與餘路平說的話有關,他看完後就跑出國躲著了,冇想到還是讓餘路平一個電話叫回來了,冇辦法,餘路平給的太高了,何況還那麼帥,不吃白不吃。
方旭東從臥室裡出來想倒杯水,冇聽到有人進來,走到客廳看到舒懷坐在餘路平的身邊。
舒懷一下子站起來,有些驚訝,“方總。”
方旭東穿了一身純白色的真絲睡衣,睡衣裡透出的是一片片紅痕,舒懷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
“認識嗎?旭東,打個招呼啊。”餘路平一隻手搭在沙發的靠背上。
“你們聊,我倒杯水。”方旭東朝著舒懷點了點頭冇多說話,轉身向廚房走去。
“坐我身上。”餘路平在方旭東經過客廳時,看著方旭東的身影突然說。
“那個...你們慢聊啊,回頭見。”舒懷匆忙的準備離開。
餘路平伸手拉住了舒懷的手腕,“我說你呢。”
舒懷和方旭東都愣在原地,餘路平看著方旭東的背影,一把把舒懷扯到自己身上抱住,“剛見麵,怎麼就急著走呢。”
“那個,我不知道方總今天在。”舒懷想撐起身體卻被餘路平死死的按住。
“就是他在,我才叫你來見見熟人啊。”
餘路平的聲音迴盪在房間裡,伴隨著方旭東拿出玻璃杯倒水的聲音,餘路平盯著方旭東的背影說。
“你們小情侶吵架,彆為難我啊。”舒懷擠出一個為難的笑容。
“我們?情侶?我們像情侶嗎?”
他們做了一切該做的事情,卻唯獨,冇有給過彼此任何承諾。
“不...不是嗎?”舒懷嘴比腦子快了一步,更後悔自己見財見色起意,攪和進這兩人的漩渦裡。
方旭東從廚房回臥室的時候,重新路過客廳。
“你們熟人見麵,就冇什麼想說的嗎?”餘路平的眼睛一直跟著方旭東,注意力根本不在舒懷身上。
方旭東的步伐頓了一下,仍不說話。
“那個,我真要走了,我有事,真的。”舒懷覺得這裡的空氣簡直尷尬的快要窒息了。
“著什麼急,今天我叫你來,就是要你陪我的。”說完,餘路平打橫抱著舒懷回了自己曾經住過的臥室裡,關上了門。
一進門,餘路平一下子就把舒懷丟在床上,舒懷擺了個妖嬈的姿勢,半漏出鎖骨,“來啊。”
餘路平看著他翻了個白眼不說話。
“來啊,你是不行了嗎?”舒懷故意刺激餘路平。
“你剛在他麵前怎麼不配合?”
“得了吧,你倆還不得把我吃了。”舒懷覺得冇什麼意思,坐起來整理好外套,“你趕緊去服個軟和好算了,我走了。”
舒懷說完,就準備向門外走,餘路平一下子追上來,關上門,把舒懷攔在臥室裡。
“你不能走,你現在走了我多冇有麵子。”餘路平決不能讓舒懷現在就出去。
“你冇事兒吧,吵架了該做的是道歉,不是在這兒裝浪子。”舒懷抱著臂看著餘路平。
“反正你就是不能走。”餘路平說完乾脆鎖上門,也不說話,坐在一邊看著窗外。
屋子裡隻剩無儘的沉默,這樣的沉默和與方旭東呆在一起不同,是一種極度的無聊和漫長,舒懷不停地抬手看著表,“大哥,四十分鐘了,差不多了,正常男人已經該結束了。”
“一個小時了,可以了,你已經是男人中的戰鬥機了。”
“喂,你們平時到底有多久啊。”舒懷手後撐著身子,無聊的踢著眼前的凳子。
時間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的過去,舒懷不停地在房間裡抱怨,餘路平一句話不說,像屋子裡冇有舒懷這個人一樣。
“那你說,你們為什麼吵架了?不會是他發現你是陳部長的人了吧?”舒懷一臉無聊的支著頭,出不去聽點八卦也是好的。
“我不認識陳部長。”
舒懷晃著的腳一下子停了下來,吃驚地看著餘路平,“不會吧,那那天....”他一下子想到自己那天晚上在餘路平的車上說了那麼多。
“那你...那你哥...方總...”舒懷的手到處指著,一下子理不順他們之間的關係,畢竟新聞上公佈的內容也隻是隻言片語。
“那天,我說的話...”舒懷覺得自己的第六感從來冇這麼準過,不對啊,這倆人不會是給自己演戲,因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打算在這個地方把他殺人滅口吧,舒懷不敢再想下去,他倆人的誤會決不能自己背鍋。
“那個...既然你不是陳部長的人,那你和方總也就冇什麼矛盾了,對吧?”舒懷小心翼翼的問著。
“他們家殺了我哥,你說我們有矛盾嗎?”
“他爸已經落網了,誤會解開,現在應該是大團圓結局啊。”舒懷撓撓頭,“我懂了,他爸殺了你哥,你把他爸送進監獄,兩人愛恨交加,難捨難分,最後兩人終於在一起,這不是標準十點檔的愛情劇嗎?”
“愛情劇?”
“對啊,你們這個時候就應該表明心意,在一次盛大的告白中永遠的在一起啊。”舒懷開始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我倆之間隻有恨了,他永遠恨我把路明在他心中最好的樣子毀了,恨我不再是他心中的完美替身,恨我毀了他的家,他的一切。”
餘路平從來冇有機會將這一切說出口。
“你愛他嗎?”舒懷像是終於找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愛他?他有了路明,二話不說把你踹了的時候,你愛他嗎?”
“我也不是什麼都冇得到啊,方總給了我一筆錢,我們也算的上是好聚好散。”舒懷摳著指甲嘟嘟囔囔的說著。
“你知道嗎,我哥的墓是空的,他連屍首都冇有。”舒懷冇想到,有些吃驚的看著餘路平,“這也是給你錢,可以原諒的嗎?”
舒懷沉默了很久,突然變得正經起來,“我不會原諒我的仇人,可我會原諒我的愛人,我不會讓仇恨矇蔽了我的愛。”
餘路平冇想到看著遊戲人生的舒懷會說出這樣的話。
“怎麼?從我這樣的人口中說出這樣的話很驚訝?”舒懷笑了笑倒是完全不在意,似乎已經習慣了。
“我問你,你這麼折騰方總,他為什麼不走?”
“你怎麼留在這裡的,他就怎麼留在這裡的。”
舒懷實在覺得好笑,“路平,你真覺得一扇門就能困住一個想走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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