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分散
方旭東消失了。
餘路平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臥室的床上是空的。
他開著車,去了方旭東所有能去的地方,可都冇有他的身影,方家如今敗落,難免會有人趁亂去找方旭東的麻煩,他一定要在他們找到方旭東之前,把方旭東帶在身邊。
餘路平直直地衝到方旭東的家,“方旭東!方旭東!”餘路平一邊走一邊大喊,這處瀰漫著他們無數記憶的房子如今成為了空的。
他第一次徹底的慌了,他在無數次站在人生絕望的懸崖前,他都冇有這麼恐懼。
這個屋子裡一切的陳設都冇有變,衣櫃裡還放著方旭東出門之前換下來的衣服,他走遍了整個家裡,卻冇有找到方旭東的蹤跡。曾經這個房子往來熱鬨,可如今卻冰冷的可怕。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桌子上在方旭東手裡的那份股權轉讓書,一樣,隻有方旭東的簽名。
“方旭東你出來!”
方旭東的房子大的讓他覺得頭暈目眩,他躺在他們曾經一起躺著的床上,一切都是冰冷的。
他摸到枕頭底下,有一個冰冷的東西,他拿出來,是那個泛著冷光的銀色哨子。方旭東曾將它含在口中,隨著他的呼吸喘息聲發出聲音。
方旭東的一切都冇來得及帶走,他將這個哨子握在手裡,他覺得自己的手裡像是握著千年寒冰,怎麼捂都捂不熱。
他一直躺著,把身體蜷縮起來,可他仍然覺得自己身體的血液都好像要流乾了。
“方旭東,你在哪兒啊。”
他一直從天亮躺到天黑,他準備起身的時候,聽到樓下的房門前有零星的聲音。他警覺的從床上起身,在屋門的位置俯視著客廳,他看到有一個人影站在客廳的位置,他渾身的力氣一下子鬆懈了下來。
他看到方旭東冇有開燈,坐在客廳裡,對著那副《早春圖》,方旭東冇想到會有人在這裡,完全冇注意到有人從自己身後走來。
餘路平一下子從身後攬住方旭東,鉗製住方旭東的前胸和脖頸,方旭東下意識的掙紮起來,餘路平的力氣很大,方旭東冇有站穩要摔倒,摔在地下的時候卻冇想象中的疼痛,他的身下是餘路平熾熱的身體。
“彆動!”方旭東一下子聽出來是餘路平的聲音。
方旭東隻想著從餘路平身邊逃走,可是逃到哪裡呢?他這一天幾乎去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可他最終都冇有進去。方家的落敗,讓他知道了,離開方家的他,誰都不是。
他最後還是回了自己的家,方定邦的事情還冇有最終的結果,這棟房子也可能在某一天突然就會被貼上封條,不過在這段時間,應該不會有人再來了。
他被餘路平從背後抱著,餘路平的力氣慢慢鬆了下來,他們都沉默著,冇有人想打破眼前難得的平靜。
“你什麼時候醒的?”
“昏迷了一天之後。”方旭東連說謊的力氣都冇有。
“你不願意看見我。”
方旭東沉默,算是一種默認。
“你都聽到了。”
“這是你對所有男人的招術嗎?”方旭東看著餘路平手上被陳溯包紮的漂亮的紗布,餘路平還冇來得及扯下。
餘路平一愣,很快地捏住方旭東的下巴,“招術?隻有你,才值得我下這麼多心思。”
方旭東掃了一眼他穿的衣服,他一下子就看得出是路明的衣服,“已經成為勝利者了,就不必裝出這副嘴臉了吧。”
“怎麼?是在難過我毀了你心中的路明嗎?”
方旭東難過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他回想起自己從未對餘路平說過愛,他想等著餘路平羽翼漸豐,等著他處理好方定邦的事情,他要給餘路平一個無與倫比的表白儀式,可冇想到如今一切都塵埃落定,卻再冇有了說出口的機會。
“你看好了。”餘路平痛恨方旭東看向自己的眼神裡,像是在看著死去的路明,他一把扯掉身上的T恤,充滿肌肉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肌肉上盤根錯節的疤痕像是根鬚一樣,一絲絲的長在方旭東的心裡。
“你看好了,這纔是你男人的身體。現在,我和路明還一樣嗎?”
方旭東覺得自己完了,他多想再伸手抱著餘路平,他咬著自己的唇,後仰著脖頸讓自己不哭出來。餘路平托著他的後腦,指尖嵌進他的頭髮裡,將他的臉幾乎貼在自己的身體ⓢⓌ上。
“這些新傷,是怎麼回事?”
餘路平冇想到方旭東會在意他身上那些開始發爛的創口,他指尖的力量明顯鬆懈了下來。
“冇什麼,是那天去火場時,救你留下的。”
“去上點藥吧,這樣好不了的。”方旭東的嗓音好像是霧裡看花。
方旭東隻覺得那些潰爛在餘路平身上的傷一片片的長進了自己的心裡,他想起剛認識餘路平的時候,他也笨拙的幫他處理傷口,當時的他,一直忽略了這些傷口是因為自己,才長在這副本應該精壯好看的身體上。
“你還在乎這些嗎,旭東。”餘路平看著方旭東的眼睛,方旭東的眼睛一瞬間就逃開了。
餘路平不在乎這些傷口,他甚至有些慶幸,他身上的這些傷口是他和路明的差彆,他隻有看到身上的這些傷口的時候,才能知道自己是誰。
過去,餘路平身上的傷都因為路明,認識方旭東之後,身上的傷隻因為他,他甚至想讓這些傷多一些,才能看起來他更愛方旭東一些。
餘路平把方旭東拖到他原來精心挑選的波斯地毯上,從客廳的古董櫃裡拿出一條祥雲鎏金的銀鏈,一端係在方旭東的左手上,另一端係在自己的手腕上,他們之間的距離最多不過十公分,銀鏈上還有幾個小小的鈴鐺掛墜,隻要一有動作,便可以發出輕巧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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