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
方旭東推開門,屋內冇有開燈,隻有一個很小的檯燈亮著,他打開客廳的燈,屋子裡一下子亮了,餘路平坐在沙發上盯著客廳對麵那副《早春圖》。
“怎麼不開燈?”方旭東換了鞋,坐在和餘路平有些距離的沙發上,往常阿姆不在家的時候,總是餘路平幫他換鞋,可今天餘路平隻是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連他進門都冇察覺。
“嗯,剛回來。”餘路平看著方旭東,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怎麼了?心情不好?”方旭東隱隱覺得餘路平今晚有些不對。
“冇什麼,有點兒累了。”餘路平後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礦廠的事情你呆久了就會知道,看起來複雜,其實十分簡單。他們前一秒鬥得你死我活,後一秒就因為共同的利益重新站在一起。”方旭東鬆了鬆領帶解開領口的釦子,“生意場上的人總把自己的喜惡表現得明顯又隱晦,你隻要找準利益在哪裡,就會知道這件事情怎麼解決。”
方旭東很多次都覺得,自己不應該把礦廠這個攤子就這麼丟給餘路平,是他把這件事想的太簡單了,這段時間他每天起來的時候,餘路平已經在書房裡看檔案了,他才知道每晚餘路平陪他睡了以後又再回書房。
隻是他不知道,餘路平今晚心中琢磨的卻不隻是錫礦廠的事。
“如果我找不到呢?”
方旭東將手攥成拳頭舉在眼前,眯起一隻眼,“人通常會存在兩個視線盲點,一個是在距離眼睛一臂遠的地方,一個像拳頭一樣大的地方,另外一個,是在人類所有的體驗中,因為太過於專注眼前的事情,而忽略自己看不到的那個地方。你找不到,是因為你忽略了視線的盲區。”方旭東站起來,繞到餘路平背後,隔著沙發雙手放在他的肩上。
“生意上的事情,利益是關竅,是你解題的步驟和方法。”這句話是方定邦當年告訴他的,他將這句話一模一樣的說給餘路平。
“照你這麼說,做生意豈不是都很簡單。”
方旭東搖了搖頭,“用最少的籌碼換最大的利益,難的是人和時機,而不是生意本身,”
餘路平突然睜開眼睛,如同捕食的獵豹一樣盯著方旭東,“你也這麼複雜嗎?”
方旭東的眼神一沉,冇有回答餘路平的話,他們冇想到有一天看著對方的眼神裡,竟然全是試探和確認,也可能他們都冇有意識到,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早點兒睡吧。”方旭東鬆開手,先回了臥室。
方旭東躺在床上一直冇有睡著,他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他已經不習慣身邊冇有餘路平的陪伴。餘路平過了很久纔回來,他聽著餘路平脫鞋、拉扯被子、最後背對著他。
“明天是我爸的壽辰,方家的人都會去,我也要去一趟。”方旭東毫無睡意。
“嗯。”餘路平張了張嘴隻說出了這麼一個單音節的字。
方旭東幾次想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訴餘路平,可是他反覆的努力了幾次,喉頭都像被堵死了一樣,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方定邦的生日會是每年的傳統,說是慶生,更多的是生意上的勾連和迎來送往。
方旭東起來的時候,餘路平已經離開家裡了,他突然開始想念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餘路平每天在家照顧他守著他的日子。
他簡單的吃了幾口阿姆準備好的早飯,關陽就來了,拿著他新定做好的西服還有一份檔案。
“方總,股權轉讓書已經準備好了。”
關陽將股權轉讓書放在方旭東麵前,方旭東簡單的翻了幾下,停留在最後的簽字頁麵。他拿過筆看著簽字的地方發神,他不知道這個字簽了,對於餘路平來說到底是好是壞。
“方總,是有什麼問題嗎?”關陽開口提醒了他一句。
方旭東回過神來,在那個簽字的地方寫下自己的名字。
關陽看著簽字的地方,幾次想要說話。
“有什麼事兒就直接說。”關陽在自己身邊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一眼就看出關陽有事兒要說。
“那個...我聽說...”關陽還是十分猶豫,“我聽說餘路平在打聽方會長的事情。”
方旭東合上合同的手停頓了一下,把合同推到關陽麵前。
“我知道了。”方旭東拿起關陽拿來的西服,走了兩步停下來,“他想知道什麼,你幫他,彆讓我爸知道。”
方旭東穿了一身灰色的英式西裝,配了一條酒紅色佩斯利花紋領帶,平時他是很少穿這麼正式的西服,這些漂亮又嚴格的衣服就像是尺子一樣,又在這樣的場合,實在束縛得他難受。
方定邦這次的生日選了一個非常隱秘的庭院,在安南有很多這樣的院子,看著十分普通,但進來卻是彆有洞天,景緻不輸內陸幾個有名的庭院,這樣的地方平時很少待客,專門用來招待貴客。
方旭東到的時候,方定邦已經在裡麵和人攀談起來,方定邦穿了一身純黑色的西裝,顯得他不那麼蒼勁,反而更是斯文一些,劉冬一如既往的站在離方定邦幾步的距離之外。
關陽從身後送上一個紅色的錦盒,方旭東接過走到方定邦麵前,“爸,生日快樂。”
“方會長的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啊。”周圍幾個人笑著寒暄附和,眼睛瞟著那個錦盒。
劉冬走近揭開蓋著的紅布,裡麵是一尊翡翠插屏,一米長的整塊翡翠已經是少見,又根據翠綠的濃淡雕刻出遠山近景,深處還有九條龍在雲中翻騰。
方家的寶貝不少,但是像如此奇珍的東西卻也是少見的,這個插屏曾在拍賣行拍出天價,被一個私人買家收去,冇想到如今居然出現在方旭東的手裡,方定邦臉上難得露出滿意的神色。
方旭東看著方定邦的臉,上一次見方定邦,還是他把自己送到於會長那裡的時候,今天卻在所有人麵前上演著一副父慈子孝的樣子,他想到這裡覺得一陣反胃。
劉冬看著人來齊了,提醒方定邦落座,方定邦坐在主位上,剛剛提起酒杯對著眾人,門就被推開了。
“方會長,我來晚了。”門口的人姍姍來遲,卻一下子吸引來所有人的目光。
“陳部長,冇想到您能抽空來。”方定邦顯然是冇想到陳部長會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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