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放心!”
盧植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臣,必當竭儘全力,尋回陛下與殿下!”
說罷,他不再耽擱,立刻點齊那三千三河騎兵,根據宮中留下的蛛絲馬跡,一路朝著北邙山的方向,風馳電掣般地追了下去!
————
北邙山下,黃河岸邊。
張讓等人,正拖著兩位皇子,在漆黑的夜色中,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預定的渡口逃竄。
就在他們即將看到那艘停泊在岸邊的救命小船時。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張讓回頭一看,隻見遠方的地平線上,三千騎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捲起漫天煙塵,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他們衝來!為首一人,白髮蒼蒼,手持古劍,正是盧植!
“不好!是盧植老兒追上來了!”
此刻的
段珪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竟是拋下眾人,自己一個人連滾帶爬地朝著河邊跑去。
“廢物!”
張讓見狀,怒罵一聲。他知道,今日,若不拚死一戰,誰也走不了!
他將劉辯與劉協推到一旁,獨自一人,麵對著那奔騰而來的三千鐵騎,眼中,閃爍著最後的瘋狂!
“盧植!你想救回小皇帝?先問過咱家手裡的針!”
張讓尖嘯一聲,雙手齊出,再次用出了他的保命絕技!
【葵花針法·天女散花】!
這一次,是範圍攻擊!數以萬計的銀針,化作一片綿密的死亡之雨,鋪天蓋地地,朝著盧植和他身後的騎兵,籠罩而去!
然而,盧植,又豈是何進那樣的莽夫?
他身為一代大儒,所修的,乃是堂堂正正的【兵家雲陣】!
“全軍聽令!結——【不動如山陣】!”
盧植怒吼一聲,將手中的古劍,猛地插入地麵!
“吼!!”
三千三河騎兵,齊聲怒吼!他們身上那股鐵血煞氣,與盧植自身的浩然正氣,
瞬間融為一體,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厚重如山的土黃色雲氣,
將整個騎兵陣,牢牢地護在其中!
“叮叮叮叮叮——!”
那數萬枚無往不利的葵花毒針,射在這片兵家雲氣之上,竟如同雨打芭蕉一般,紛紛被彈開,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什麼?!”張讓見狀,大驚失色!他的葵花針法,至陰至柔,最怕的,就是這種至剛至陽,凝聚了全軍意誌的兵家戰陣!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盧植,已經拍馬殺到!
“閹賊!受死!”
盧植人借馬勢,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驚鴻,
直刺張讓咽喉!
他雖是儒將,但武道修為,赫然也已達到了【帝級】的巔峰!
張讓怪叫一聲,身形如鬼魅般後退,同時手中軟劍出鞘,與盧植戰作一團!
兩人在河岸邊,兔起鶻落,快如閃電!
張讓的劍法,陰毒詭異,招招不離要害。
而盧植的劍法,則堂堂正正,大開大合,充滿了儒家的浩然與兵家的鐵血!
兩人大戰了三十餘合,
終究是張讓之前為了誅殺蹇碩,又是連續大戰袁紹等人的大軍。
此刻早就是強弩之末了。
而此刻的他也是隨著元氣大傷,力量漸漸是耗儘了。
也是於此刻開始漸漸落入了下風。
“噗嗤!”
盧植抓住一個破綻,一劍刺穿了張讓的右臂!
張讓慘叫一聲,知道今日再無幸理。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
那因為害怕而瑟瑟發抖的小皇帝,
又看了一眼奔流不息的黃河,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怨毒與不甘。
他猛地逼退盧植,狂笑道:“盧植!何進!袁紹!
你們都給咱家等著!咱家,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陛下啊!我來陪你了啊!!!!
啊!!!!!”
說罷,
一聲大叫。
他轉身,縱身一躍!
“噗通”一聲,這位權傾朝野,攪亂了整個大漢帝國的宦官之首,就這樣,帶著滿腔的怨恨,跳入了滾滾黃河之中,轉瞬間便被渾濁的河水吞冇,生死不明!
而那名率先逃跑的段珪,也被追上來的騎兵,一槍刺死在河灘之上。
盧植看著那翻滾的河麵,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走到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的劉辯與劉協麵前,翻身下馬,躬身行禮。
“陛下,殿下,受驚了。”
“臣,救駕來遲。”
黃河岸邊,夜風淒冷。
盧植看著眼前這兩位截然不同的小皇子,心中感慨萬千。
“唉,卻冇有想到,曾經是不可一世,權傾朝野的十常侍們,竟然會是如此落幕。當真是世事無常了啊!”
他再看向那兩位皇子。
隻見新登基的少帝劉辯,在親眼目睹了段珪被殺,張讓投河的血腥場麵後,早已嚇得三魂去了七魄,哪裡還有半分天子的儀態,竟是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哇”的一聲,放聲大哭起來。
反倒是一旁年歲更小的陳留王劉協,雖然也是臉色煞白,小手緊緊攥著衣角,但眼中卻強撐著一絲鎮定,緊咬著嘴唇,冇有哭出聲來。
“唉,堂堂天子,竟哭成這般模樣。倒是陳留王,雖是年幼,卻聰穎淡然,有臨危不亂之姿啊!”
盧植在心中暗暗歎息,對大漢的未來,越發擔憂。
不過,君臣之禮不可廢。他還是上前,對著正在啼哭的劉辯,單膝跪下,恭聲說道:“微臣盧植,字子乾,拜見陛下!”
在盧植溫和的安撫之下,哭了許久,少帝劉辯的情緒,方纔稍稍穩定了一些。他抽噎著,用還帶著奶音的聲音說道:“盧,盧愛卿,平身吧。多,多謝愛卿前來救駕!”
“護駕乃臣子本分。”盧植起身說道,“陛下,此地不宜久留,還請隨老臣,即刻返回洛陽。”
說罷,他便安排人馬,護送著兩位驚魂未定的皇子,緩緩地朝著那座依舊火光沖天的帝都,返回而去。
,
而此刻,冰冷刺骨的黃河之水,深處。
張讓的意識,正在飛速地流逝。
右臂的劍傷,以及之前強行催動【葵花寶典】奧義的後遺症,
讓他的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
而尤其是於此刻被這冰冷的河水一激,更是雪上加霜。
“嗬嗬,咱家這一生,從一個任人欺淩的小太監,
爬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最終,卻落得個,屍沉黃河的下場,”
他感受著生命力的快速流逝,眼前開始浮現出走馬燈般的畫麵。
“不甘心,咱家,不甘心啊!何進!袁紹!還有,葉天!你這個,見死不救的,偽君子,”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被河水吞噬的最後一刹那。
突然!
他周身的空間,毫無征兆地,扭曲了起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彷彿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混沌之力,瞬間將他包裹!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感覺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
同時,
【天帝仙城】,帝宮密室。
葉天緩緩地收回了伸出的手。
在他的身前,【混沌珠】正散發著淡淡的微光。而隨著光芒散去,
一個渾身濕透,人事不省,右臂上還插著一柄長劍的老太監,
憑空出現在了密室的地麵上。
正是剛剛投河的張讓!
“主公,您,您這是?”
一旁的郭嘉,看著這一幕,眼中露出了深深的不解。他實在想不明白,
主公為何要耗費力量,去救這麼一個已經毫無用處的,必死的閹人。
葉天淡淡一笑,眼神深邃,充滿了無人能懂的算計。
“廢物,有時候也有廢物的用處。”
他屈指一彈,一道精純無比的生命能量,打入了張讓的體內。
隻見張讓那原本已經開始僵硬的身體,猛地一顫!右臂上的劍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蒼白如紙的臉色,也漸漸恢複了一絲血色。
“咳咳,咳!”
在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中,張讓悠悠轉醒。
他茫然地睜開雙眼,首先感覺到的,不是冰冷的河水,
而是溫暖乾燥的空氣,以及,一股讓他從靈魂深處都感到戰栗的,熟悉而又恐怖的氣息!
他艱難地抬起頭,當他看清眼前那個負手而立,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俯瞰著自己的身影時。
張讓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葉,葉,聖,聖師大人?!”
他以為自己死了,產生了幻覺!
可是,身上那正在快速恢複的傷勢,以及周圍那濃鬱到近乎於液態的靈氣,都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被人從黃河的鬼門關裡,硬生生給拉了回來!
而救他的人,正是那個剛剛對他“見死不救”的葉天!
巨大的反差,與劫後餘生的狂喜,以及對葉天那神鬼莫測手段的極致恐懼,瞬間沖垮了張讓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權謀,什麼體麵,連滾帶爬地撲到葉天的腳下,抱著他的腿,放聲大哭起來,哭得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聖師大人!聖師大人啊!您,您終究還是冇有拋棄老奴啊!”
“老奴,老奴就知道,您是仁慈的!是您救了老奴!
嗚嗚嗚,老奴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了!為您做牛做馬,在所不辭啊!!”
他哭得涕淚橫流,將所有的委屈、恐懼、絕望,都化作了此刻最為卑微,也最為真誠的效忠。
葉天低頭,看著腳下這個曾經權傾朝野,如今卻卑微如狗的宦官,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個活著的,對他感恩戴德,
又掌握著無數宮廷秘聞的張讓,
可比一個死人,有用多了。
看著腳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將自己視作再生父母的張讓,葉天的臉上,冇有半分波瀾。
他冇有立刻扶起他,而是等他哭夠了,情緒稍稍平複了一些,才用一種平淡無波,卻又彷彿能洞悉一切的語氣,緩緩開口。
“張讓。”
簡單的兩個字,讓張讓的哭聲戛然而生,他抬起那張老臉,恭敬而惶恐地望著葉天。
葉天蹲下身子,直視著他的眼睛,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可知,我為何要救你?”
張讓一愣,隨即連忙說道:“是,是聖師大人您,您宅心仁厚,念及舊情,”
“舊情?”葉天輕笑一聲,那笑聲,讓張讓瞬間如墜冰窟,“你我之間,不過是互相利用的交易。你助我登高位,我予你金銀財,早已兩清。我若真念舊情,當初,又何必拒你於千裡之外?”
冰冷而現實的話語,讓張讓臉上的血色再度褪去。
葉天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拍了拍他那張佈滿淚痕的臉,動作輕柔,話語卻如同刀子一般,剖析著他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我救你,是因為,你還有用。”
“你以為,你死了,何進死了,這天下的亂局,就結束了?不這恰恰隻是一個開始。”
葉天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魔力:“袁紹、曹操、董卓,
這些豺狼虎豹,馬上就要為了爭搶何進死後留下的權力真空,而大打出手。
洛陽城,隻會比現在更亂,更血腥。”
“而你,”葉天的手指,從張讓的臉頰,滑到了他的喉嚨,輕輕地捏住,“活著的你知道宮裡所有的密道,知道所有皇親國戚的醜聞,知道傳國玉璽可能藏在何處,更知道,何太後心中,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張讓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發現,在這個男人麵前,自己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嬰兒,冇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需要一顆棋子,一顆能在我需要的時候,在洛陽那盤爛棋裡,起到關鍵作用的棋子。”葉天收回了手,站起身,重新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明姿態。
“而你,張讓,就是我選中的,那顆棋子。”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張讓,淡淡地說道:“我給了你第二次生命。從今以後,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忠誠,也隻能屬於我一個人。你能為我帶來的價值,將決定你能活多久,活得多好。”
“你,可明白?”
這番話,冇有半句安慰,冇有絲毫溫情。有的,隻是赤裸裸的掌控,與明明白白的交易。
然而,對於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張讓來說,這番話,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能讓他感到安心!
因為,這意味著,他還有價值!他還死不了!
在絕對的實力與神鬼莫測的手段麵前,所謂的尊嚴、所謂的自由,都變得一文不值。
能活著,像狗一樣活著,也是一種恩賜!
“老奴,老奴明白!老奴明白了!!”
張讓這一次,是發自靈魂深處地,對著葉天,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每一個都磕得地板“咚咚”作響!
“老奴張讓,此生此世,願為聖師大人座前一奴!肝腦塗地,萬死不辭!若有半句虛言,叫老奴天打雷劈,死後墮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他發下了最惡毒的誓言。
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服了。
“很好。”葉天滿意地點了點頭,“從今日起,你便留在我身邊,暫時充當我的貼身內侍吧。”
“謝主公!謝主公!”張讓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恭敬地侍立在葉天身後,那姿態,比伺候劉宏時,還要謙卑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