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群情激奮的士兵,何進的臉上,露出了誌得意滿的笑容。
他感覺,自己已經掌控了一切。
殊不知,他親手點燃的這把火,
即將何進他自己,
連同整個大漢帝國,都燒成一片灰燼。
何進與袁紹,一言定下了這足以改變曆史走向的“兵諫”之策。
下一刻,整個西園大營,徹底沸騰!
“開拔!目標,皇宮!”
在何進那粗獷的怒吼聲中,數萬西園軍,如同開閘的洪水,捲起漫天煙塵,殺氣騰騰地,朝著洛陽城內湧去!
他們與城內的“三河五校”兵馬彙合一處,總兵力達到了驚人的數十萬之眾!
足足是數十萬的大軍,身著鐵甲,手持利刃,彙成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沿著寬闊的朱雀大街,直奔皇宮而去。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彙聚在一起,如同沉悶的雷鳴,讓整座洛陽城都在微微顫抖。沿街的百姓,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紛紛緊閉門窗,躲在屋裡瑟瑟發抖。
大軍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殺到了巍峨的宮城之下,將南宮與北宮,圍了個水泄不通!
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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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進率領的大軍來到了,開始威逼洛陽城之內的宮城。
宮城之上。
平日裡養尊處優,隻知阿諛奉承的“十常侍”之首張讓,與他的副手趙忠,此刻正穿著不合身的甲冑,在數百名最精銳的羽林衛的保護之下,顫顫巍巍地探出頭來。
當他們看到城下那黑壓壓一片,望不到儘頭的軍隊時,兩人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
“這,這是怎麼回事?!”趙忠的聲音都在發抖,牙齒上下打顫,“何進,何進他,他瘋了嗎?!他敢帶兵圍攻皇宮?他這簡直是要造亂啊!”
張讓死死地抓著牆垛,指甲因為用力而深陷進磚石的縫隙之中。他雖然也怕得要死,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憤怒與怨毒。
他看到了!
在那十萬大軍的最前方,幾道沖天的氣勢,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是那樣的刺眼!
為首的,自然是身穿大將軍鎧,騎著高頭大馬的何進。他那股屠夫出身的凶悍之氣,此刻展露無遺,彷彿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猛虎!
而在他的身側,袁紹一身儒將裝扮,手持寶劍,一股源自世家門閥的貴氣與傲氣,化作一道青色的狼煙,沖天而起,矯揉造作卻又不可一世!
他旁邊的袁術,更是將那份驕奢與霸道發揮到了極致,金甲金盔,氣焰囂張,彷彿一條盤踞的毒蛇,隨時準備噬人!
更讓張讓心驚的,是在人群中,一個並不起眼,但氣勢卻凝練如山的身影——曹操!他隻是靜靜地立馬於陣前,那雙細長的眼睛,卻如同深淵一般,彷彿能看透人心,那股梟雄之氣,隱而不發,卻比任何人都更加危險!
虎、狼、蛇、梟!
這幾股氣勢交織在一起,彙合著身後十萬大軍那沖天的殺伐之氣,化作一片血色的陰雲,死死地壓在宮城之上!
城牆上,那數百名負責守衛的羽林衛,雖然個個都是精銳,百裡挑一的勇士。
但此刻,麵對城下十萬如狼似虎的大軍,以及那幾位氣勢駭人的頂級高手,他們的臉上,也寫滿了緊張與不安,握著兵器的手,早已被汗水浸濕。
他們知道,一旦開戰,他們這點人,連給對方塞牙縫都不夠!
“完了,全完了,”趙忠看著這一幕,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慌什麼!”
張讓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暫時壓下了心中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瘋狂與怨恨!
他一把揪住趙忠的衣領,尖聲嘶吼道:“哭有什麼用!他何進敢帶兵圍城,就是冇打算給我們留活路!”
他掙紮著爬上牆垛,指著城下那個熟悉又可恨的身影,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他此生最為尖利,也最為怨毒的怒罵:
“何進!!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屠夫!殺豬的狗輩!”
“先帝屍骨未寒,你便敢帶兵圍攻宮闕!你這是謀反!你這是大逆不道!”
“你忘了你的妹妹是怎麼當上皇後的嗎?你忘了你的官職是誰給你的嗎?你這條忘恩負yì的白眼狼!不得好死!!”
尖銳的罵聲,迴盪在兩軍陣前,充滿了絕望的歇斯底裡。
然而,麵對這番怒罵,城下的何進,
此刻卻隻是冷冷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屠刀。
他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一些的該死的宦官必須是要殺!!!!!
張讓的怒罵聲,在十萬大軍那沖天的殺氣麵前,顯得如此蒼白而無力。
城下的何進,臉上儘是快意的冷笑,他甚至懶得回罵一句,隻是用看死人的眼神,憐憫地望著城牆上那個色厲內荏的宦官。
眼看何進不為所動,甚至緩緩舉起了進攻的令旗,一旁的趙忠,徹底崩潰了。
他一把拉住還在破口大罵的張讓,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說道:“讓公!罵,罵是罵不死他的!我們,我們得想辦法啊!”
“辦法?你有什麼辦法?!”張讓回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他,“我們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
“有!有辦法!”趙忠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猛地迸發出一絲希望的光芒,“聖師!我們可以向聖師大人求救啊!”
“葉天?!”張讓一愣。
“對!就是葉天!”趙忠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起來,“讓公您忘了嗎?當初,當初是誰在陛下麵前,力薦他為鎮國大將軍的?是我們啊!”
“又是誰,在朝堂之上,幫他扳倒了董重,為他掃清了障礙?也是我們啊!”
趙忠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思路也清晰了起來:“我們對他,有知遇之恩,有舉薦之功!雖然,雖然我們也收了他不少好處,但這份人情,他不能不認!以聖師大人的通天神威,隻要他肯出麵,彆說一個何進,就是十個何進,也得乖乖退兵!”
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張讓心中被恐懼籠罩的黑暗!
對啊!
葉天!
他們還有葉天!
他們與葉天,可是“盟友”啊!當年為了共同對付外戚集團,雙方可是有過不少“親密”的合作!
張讓瞬間燃起了希望,他不再猶豫,立刻從懷中,掏出了一枚由特殊材質煉製而成的傳訊玉符。這是當初葉天為了方便聯絡,特意留給他的,可以直接跨越萬裡,與【天帝仙城】進行單線聯絡!
他急忙將真氣注入玉符之中,用最謙卑,最懇切的語氣,將洛陽的危局,以及自己對葉天的“恩情”與“期盼”,一股腦地傳了過去。
“聖師大人!救命啊!何進謀反,兵圍宮闕!念在昔日我等助您登上大將軍之位的情分上,還請聖師大人速速發兵,前來救駕啊!張讓,叩首百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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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仙城】,淩霄殿。
葉天正與劉伯溫等人,好整以暇地通過一麵巨大的水鏡,實時觀看著洛陽城內發生的一切。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一枚玉符,微微震動起來。
他隨手拿起,神念一掃,張讓那充滿了恐慌與諂媚的求救資訊,便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一旁的郭嘉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嗬嗬,這閹人,倒還記得昔日的情分。主公您看?”
葉天臉上,古井無波。
他看著水鏡中,張讓那張因為恐懼與期盼而扭曲的臉,眼神中冇有絲毫的憐憫,隻有淡淡的嘲諷。
“情分?”
葉天輕笑一聲,聲音冰冷,“那不過是互相利用的交易罷了。如今,你們已經冇有利用的價值了。”
他甚至懶得去想什麼措辭,隻是隨意地將一道神念,打入了玉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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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在洛陽,宮城之上。
張讓正滿懷期待地,死死攥著手中的玉符,將其視作唯一的希望。
此正是他之前留下來的乃是和大將軍葉天的聯絡之物了。
終於,玉符之上,光芒一閃!
他連忙探入神念,去接收葉天的回覆。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期盼,瞬間凝固,隨即化作了無儘的錯愕與絕望。
玉符中,隻有一句簡短到近乎於敷衍的回覆:
“本座前日修行,岔了經脈,元神受損。需閉關靜養數月,外事一概不理。宮中之事,汝等自行處置便可。”
自行處置?
閉關養傷?!
數月不理?!
這番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寒冰,瞬間澆滅了張讓心中所有的希望之火!
他怎麼會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這分明就是最赤裸裸的拒絕!是最冷酷的見死不救!
“他,他怎麼敢,”張讓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手中的玉符“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讓公!怎麼樣?聖師大人怎麼說?”趙忠在一旁焦急地問道。
張讓慘然一笑,眼神空洞麵如死灰。
“完了,”
“看來是我們,被大將軍是徹底拋棄了啊。”
此刻的張讓乃是一臉的絕望之色。
遠水,解不了近渴。
更何況,那所謂的“遠水”,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流過來。
眼看著城下,何進的大軍已經開始在弓箭手的掩護下,
緩緩向前推進,那股死亡的陰影也是徹底籠罩了心頭。
在極致的絕望之下,張讓反而冷靜了下來。他知道,現在,他們隻能靠自己了。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可笑的甲冑,對著身邊的太監,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去,派出使者!”
“告訴何進,我們和你願意談判!”
···
在張讓那絕望的命令下,很快,一名在宮中頗有地位的宦官——左豐,便被推舉了出來,充當談判的使者。
左豐戰戰兢兢地舉著白旗,從宮門的一側小門走出,哆哆嗦嗦地來到了何進的大軍陣前。
“大,大將軍,”左豐強忍著恐懼,尖著嗓子喊道,“張公公有言,凡事,凡事都好商量,還請大將軍暫息雷霆之怒,我等,願與將軍談判!”
何進看著眼前這個嚇得快要尿褲子的宦官,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冷笑,他甚至懶得跟這個小角色廢話,直接看向了身邊的袁紹。
“本初,你看?”
袁紹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機,他上前一步,朗聲道:“大將軍,窮寇莫追,此乃兵家大忌!但對付閹黨,卻必須斬草除根!他們如今不過是緩兵之計,一旦讓他們喘過氣來,必然後患無窮!末將以為,不必與他們廢話,直接將此人斬殺,以示我等決心!”
“冇錯!”一旁的曹操,也罕見的與袁紹站在了同一陣線。他抱拳說道,“大將軍,開弓冇有回頭箭!今日我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已是與閹黨撕破臉皮,再無轉圜餘地。此刻妥協,隻會讓軍心動搖,讓天下人恥笑!當一鼓作氣,攻破宮門,將國賊儘數誅絕!”
聽著麾下兩位最重要的謀主都主張強攻,何進那本就不多的耐心,瞬間被消磨殆儘。
他眯起雙眼,殺機畢露,手中的屠刀緩緩抬起,就要下令將左豐拖出去斬首。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清脆而威嚴的女聲,從大軍的後方,遙遙傳來。
“——都給本宮住手!”
眾人皆是一驚,循聲望去。
隻見一架裝飾華麗,由十六人抬著的鳳輦,
在數百名宮中侍衛的護衛下,正穿過層層軍陣,緩緩駛來。
鳳輦的簾幕被掀開,露出一張雍容華貴,卻又帶著一絲與何進相似的市井氣的俏臉。
來者,正是當今大漢帝國,名義上最為尊貴的女人,何進的親妹妹——何皇後!
“妹妹?!”何進見狀,大為驚愕,“你不在宮中主持大局,來此陣前作甚?!”
鳳輦停穩,何皇後在一眾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下。她冇有理會周圍將士投來的驚異目光,而是徑直走到何進麵前,那雙漂亮的鳳目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所有人都以為,皇後親臨,定然是來為自己的兄長站台,一同聲討宦官的。
然而,她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兄長,”何皇後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勸誡,“收兵吧。”
“什麼?!”何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妹妹,你,你在說什麼胡話?!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你讓我收兵?”
“我讓你收兵!”何皇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母儀天下的威嚴,“難道你真的要將這洛陽城,攪得血流成河才甘心嗎?!
你可是莫要被人當槍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