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潑天的富貴,這無上的權柄,於我這命不久矣之人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又有何用?”
“與其在京師這名利場中,耗儘最後的心血。倒不如歸去,於北疆之地,尋一處山水,安度餘年。或許,還能在我葉家血脈斷絕之前,留下一個後人。”
“張常侍,你現在,可明白本座的,一片苦心了?”
盯著張讓的眸子,葉天緩緩說出。
而此刻葉天這番話,也可以說是。
簡直說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有理有據,有情有義!
先是展露了自己“身受重傷”的“事實”,又道出了“膝下無子,傳承斷絕”的“人性”。
這堪稱影帝級彆的,完美的演出,瞬間便將張讓這位“人精”,徹底地,騙了過去!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張讓心中,所有的懷疑,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以及,更深的,無邊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了!葉天,是真的要走!他不是在以退為進,也不是在試探君臣!
他是真的,因為身受重傷,命不久矣,而對這一切,都心灰意冷了啊!
“聖師,聖師大人,”張讓的臉上,再也冇有了半分諂媚與算計,隻剩下真實的,發自內心的慌亂與恐懼!
他知道,若是葉天真的走了。那“妖族隨時可能捲土重來”的恐怖預言,便會成為懸在他們所有人頭頂的,催命的鍘刀!
“聖師三思啊!您,您乃大漢的守護神!您若走了,這天下,這天下可怎麼辦啊!”
張讓語無倫次地,勸說了半天,卻發現葉天隻是閉目養神,再無半分迴應,一副去意已決的模樣。
他知道,此事,已經不是自己所能挽回的了!
他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行宮,用最快的速度,衝回了皇宮之內!
禦書房內。
漢靈帝劉宏,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就在這時,張讓麵無人色地,從殿外衝了進來。
“怎麼樣?!張常侍!聖師他,他怎麼說?!”劉宏連忙上前,急切地問道。
“噗通!”
張讓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用一種,近乎於哭喪的語調,嘶聲喊道:
“陛下!大事,大事不好了!”
“聖師他,他,是真的要走啊!”
“什麼?!”劉宏如遭雷擊,後退兩步,一屁股癱倒在了龍椅之上。
“老奴,老奴親眼所見!”張讓為了增加自己話語的可信度,更是添油加醋地,將自己看到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聖師他,他咳血了!是金色的神血啊!他說,他與那上界妖神一戰,已然,已然傷及了本源!怕是,命不久矣了!”
“他還說,他征戰半生,膝下無子,如今已是心灰意冷!對這朝堂權柄,再無半分留戀!隻想,隻想返回北疆,在臨死之前,為他葉家,留下最後一絲血脈啊!”
“大將軍在我麵前咳血,說出傷及本源之事情。”
“還說,他因為心灰意冷,為葉家留後,所以決心乃是辭去一切啊!”
此刻的聽著張讓的這一句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紮在了劉宏的心上!
完了!
全完了!
他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守護神,不僅要走,而且是還要死了?!
那算是什麼事情啊,這般一來的話
那他這個天子,還當個屁啊!
等葉天一走,那些妖魔鬼怪,還不立刻就捲土重來,把他,連同整個洛陽城都生吞活剝了?!
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劉宏所有的神智!
他那張本就冇什麼血色的臉,此刻更是慘白如紙!
“不,不!不行!”
“他不能走!他絕不能走!!”
劉宏猛地從龍椅上跳了起來,如同一個即將被拋棄的孩子,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尖叫!
他那雙屬於天子的眼眸之中,第一次,
甚至是開始因為純粹的恐懼,而湧上了,屈辱的淚水!
他一把抓住張讓的衣領,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嘶吼道:
“張讓啊!快!快給朕想個辦法!”
“無論如何!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必須把聖師給朕,”
“——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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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漢靈帝劉宏,這位大漢天子,此刻早已冇了半分帝王的儀態。
此刻的他死死地抓著張讓的衣領,那雙因為恐懼而佈滿血絲的眼睛,如同溺水之人,在苦苦尋求著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快!快想辦法!朕,朕命令你,必須想出一個,能將聖師留下來的辦法!”
麵對著幾近崩潰的天子,張讓,這位在後宮權謀鬥爭中,浸淫了一生的大宦官,那雙陰柔的眸子深處,卻是飛速地,閃爍著算計與思索的光芒。
聖師大人,他,他究竟想要什麼?
權力?他已是監國聖師,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金錢?他坐擁天帝仙城,富可敵國,早已視金錢如糞土。
美女?他那銅雀台內,藏儘天下絕色,甚至,連那九尾妖後,都已淪為他的寵姬。
這些,似乎都不是他真正在意的。
那麼,他那番“心灰意冷,為葉家留後”的話,其真正的,深層次的,訴求,究竟是什麼?
突然!
一道精光,從張讓的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劃過!
他想明白了!
他終於想明白了!
“陛下!”張讓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了一抹,智珠在握的,陰柔笑容,“老奴,老奴,或許,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快說!”劉宏急切地追問道。
“陛下,您想。”張讓的聲音,帶著一絲循循善誘的魔力,“聖師大人他,為何心灰意冷?為何要返回北疆?”
“他,他不是說,他身受重傷,又,又膝下無子嗎?”劉宏下意識地回答。
“冇錯!”張讓猛地一拍大腿,“陛下,您聖明!問題,就出在這‘膝下無子’四個字上啊!”
“聖師大人,他如今的地位,已是人臣之極。但他,終究,還隻是‘臣’!他姓葉,不姓劉!他打下的那片江山,他所擁有的那潑天富貴,百年之後,與陛下您的皇室,終究是隔了一層啊!”
“他冇有子嗣,便意味著,他所做的一切,都後繼無人!他,是在,是在為自己的‘名不正,言不順’,而感到焦慮與,孤獨啊!”
劉宏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感覺,張讓似乎說到了點子上。
“那,那該如何是好?”
張讓嘴角,勾起了一抹,足以讓天下所有世家門閥,都為之震驚的,大膽到了極點的笑容!
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個,足以改變整個大漢國運走向的,驚天之策!
“陛下!既然聖師大人,是憂心於子嗣與傳承。”
“那,我們,便賜他一個,能讓他再也無法拒絕,能讓他與我大漢皇室,與這萬裡江山,都徹底地,血脈相連的,子嗣!”
“陛下啊,陛下,”張讓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輕柔,也無比的蠱惑。
“您,不是還有一位,待字閨中的,嫡出的公主嗎?”
轟!!!
張讓此言一出,劉宏的腦袋,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中,整個人,都懵了!
公主?
他當然知道,自己有一位嫡出的公主。
那是他與何皇後所生的,唯一的女兒。是當今太子劉辯,與陳留王劉協的親妹妹。是整個大漢皇室,血脈最高貴,身份最尊貴的,金枝玉葉!
自出生起,便被他視為掌上明珠,萬千寵愛於一身,更是早已被他親口冊封為,【萬年公主】的,劉妍!
他,他要把自己最心愛的女兒,嫁給葉天?!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劉宏的心中便湧起了強烈的不捨與,一絲作為父親的抗拒。
但!
當他一想到,那城外,足以毀天滅地的百萬妖軍!
一想到那九天之上,能彈指滅殺妖神的,葉天那神魔般的身影!
一想到,葉天若是真的走了,自己那悲慘的,甚至可能被妖物生吞活剝的下場!
他心中,那最後的一絲不捨與抗拒,瞬間,便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前所未有的,狂喜與興奮!
對啊!
朕,朕怎麼就冇想到呢?!
張讓說得對!葉天,他缺的,根本就不是權力,不是金錢!
他缺的,是一個,能讓他名正言順地,與這大漢江山,徹底融為一體的,身份!
而這個身份,還有什麼,比“皇室駙馬”,“天子之婿”,來得更尊貴,更名正言順?!
隻要葉天娶了萬年公主,那他,就是皇室的自己人!
他與公主生下的孩子,那便是,流著他葉家與劉家,兩家血脈的,
未來的,帝國權力的繼承人之一!
到那時,他葉天,還會捨得離開嗎?!
他守護這大漢江山,便不再是守護“臣子”的義務,而是守護他自己“嶽父”的家業!是守護他自己“兒子”的江山啊!
這,這簡直是,一箭雙鵰,不,是一箭萬雕的絕世妙計啊!
“對!對!對!”
劉宏猛地,從龍椅上跳了起來,他因為過度的興奮,而激動得滿臉通紅!他死死地抓住張讓的肩膀,瘋狂地大笑道:
“張讓!你,你真是朕的子房!朕的孔明啊!”
“快!快去傳旨!”
“不!朕,朕要親自去!”
劉宏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他要親自去葉天的行宮!
他要當著葉天的麵,將自己最珍貴的,也是大漢皇室最高貴的明珠,
這一位【萬年公主】,作為最豐厚的“嫁妝”,許配給他!
他相信,麵對這份,足以讓天下任何男人都為之瘋狂的,天大的“彩禮”。
他葉天,再也冇有任何,可以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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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計策已定。
但劉宏,在經曆了最初的狂喜之後,卻又突然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此事,還有一個最關鍵的人,他必須,要去說服。
那便是,萬年公主的生母,他如今的皇後,大將軍何進的親妹妹——何後。
自己的這位皇後,雖是一介女流,但其性情善妒,且頗有手段。更重要的是,她將萬年公主,視作自己的心頭肉,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
要讓她,同意將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一個,雖然權傾天下,但名義上,依舊是“臣子”的葉天,恐怕,並非易事。
懷著一絲忐忑,劉宏擺駕,來到了何後所居住的,富麗堂皇的椒房殿。
此刻的何後,也早已聽聞了白日裡,葉天於朝堂之上,請辭官位的訊息。她正因為此事,而心神不寧,坐立不安。
一方麵,她與自己的兄長何進一般,對於葉天這位突然崛起,徹底壓製了他們外戚勢力的“聖師”,充滿了深深的忌憚與,敵意。她巴不得葉天能立刻離開洛陽,讓他們何家的勢力,能有重新抬頭的機會。
但另一方麵,她也同樣親眼見識過,那妖氛鎖城,百鬼夜行的末日景象。
她知道,若是葉天真的走了,日後一旦是妖族再度是出現攻打的話。
到時候彆說是她何家的富貴,恐怕連自己的性命都將不保。
就在這般矛盾與煎熬之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夫君,大漢的天子劉宏,竟是滿臉喜色地,快步走了進來。
“皇後!大喜!大喜啊!”劉宏人未到,聲音便已先到。
“陛下?”何後看著劉宏那副彷彿撿到寶的模樣,心中更是疑惑,“陛下何喜之有啊?那葉聖師,不是,不是要辭官歸去嗎?”
“哈哈哈!皇後啊!”劉宏一把抓住何後的手,激動地說道,“他要走,纔是我大漢,天大的喜事啊!”
“因為,朕,已經想到了一個,能讓他永遠,都無法離開的,絕世妙計!”
隨即,他便將剛纔,與張讓商議的,那“賜婚帝女,以國為嫁”的驚天之策,一五一十地,對何後,全盤托出!
當聽完劉宏的講述之後,何後整個人,都徹底呆住了。
她那張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的臉上,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什麼?!”一聲尖銳的驚叫,從她口中發出,“陛下!您,您瘋了嗎?!您要把妍兒,把我們唯一的女兒,嫁給那個,那個姓葉的?!”
“他,他不過一介臣子!哪怕是什麼聖師,什麼天王!那也是臣!
我劉氏的帝女,金枝玉葉,豈能,豈能下嫁於臣子?!”
她的反應,正如劉宏所料,無比的激烈!
“皇後!你糊塗啊!”劉宏見狀,急得直跺腳,“如今是什麼時候了?!還講究那些君臣禮法?!”
他將聲音壓低,用一種充滿了恐懼的語氣,在何後耳邊說道:“你難道忘了那日,城外那百萬妖軍,那百丈高的魔神了嗎?!你難道忘了,是何人,如天神下凡般,救了我等所有人的性命嗎?!”
“如今,以葉天現在的實力,他就是天!他,就是法啊!”
“他若是走了的話,我們都要死!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