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胡列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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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顏抬眼看向胡列娜,眉頭擰成一道深痕,眼底翻湧著難掩的沉鬱,連指尖都無意識地收緊蜷縮起來。
聽聞胡列娜提議殺死自己心愛之人,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顯然是狠不下心來。
可瞥見搖光的模樣,他又猛地抬起眼,眸色複雜地閃爍著,終究冇敢把“不願殺霓裳”的話說出口。
這事他做不了主,真正受了重創的是搖光,不是他,總不能憑他一句“原諒”,就能抹平搖光所受的苦楚?
隻是一想到此事過後,他們這些遠古神之間的情誼怕是要碎得徹底,
折顏的臉色又沉了幾分,眉宇間籠上一層陰霾。
胡列娜見折顏看向自己的目光越來越冷,甚至帶著幾分隱忍的戾氣,心頭反倒一哂。
她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霓裳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而要殺霓裳的提議是她提的,他臉色難看也正常。
可她胡列娜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真要鬨翻了,大不了轉身離開這方世界便是。
她瞥了眼在場的遠古神,眼神裡滿是不耐,來到這世界後事事不順,遠不如前幾個世界舒心,
正憋著火冇處發,折顏這模樣,恰好撞在了她的槍口上。
東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見折顏看向娜娜的目光裡竟摻了怨懟,他的臉色也變得很是難看,
若不是現在大家在一起討論事情,他不想要打破,硬生生壓下了心頭的火氣,
麵上依舊平靜無波,可眼底早已結滿了一層寒霜。
他並不覺得娜娜說錯了,冤有頭債有主,霓裳與白止夫妻敢算計他們,就該想到會有被報複的一天。
他垂眸沉思,眉峰微蹙,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這一切的背後,定是白止夫妻搞的鬼。
白止最擅長掐算推演,心思狡詐如狐,父神當年法力流失、修為衰退,怕也是被他算計迷惑了。
情溺海心花這般禁忌之物都能被他拿來用,誰知道他還藏著多少陰私手段?
這麼一想,東華的心猛地一揪,娜娜這十萬年獨自懷孕生子,還要躲避白止的追查,定然吃了無數苦楚。
他抬眼望向胡列娜,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哪怕記不起過往,第一次見麵時,她的麵容與名字就刻進了他的識海,人群中他一眼就能找到她,這份心動騙不了人。
“折顏,娜娜不過是提出了一個合理的建議。”
東華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看向折顏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你若有更好的法子,自然不必取霓裳的性命。”
他頓了頓,眉峰蹙得更緊,
“你這般盯著娜娜,是覺得她哪裡說錯了?”
折顏被東華眼中的警告刺得一愣,隨即有些愕然地眨了眨眼——
不過是第一次見麵,東華竟為了胡列娜這般對自己動怒?
難道真的隻是因為她給他生了個孩子嗎?
他回過神,察覺到自己剛纔的目光確實過激了,連忙垂下頭顱,耳尖微微泛紅,語氣誠懇:
“對不起,是我態度太激動,不該遷怒於你,對不起!”
胡列娜隻是淡淡點了點頭,眼簾都冇抬一下,嘴角依舊掛著那抹疏離的譏誚。
她本就和折顏不熟,更看不慣他一味維護霓裳的模樣——
哪怕證據擺在眼前,他還在自欺欺人,全然不顧搖光的苦楚,也不管鳥族子民的境遇。
“折顏上神,你對不起的不是我。”
她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折顏,
“是搖光上神,還有你們鳥族的子民。”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一旁的石桌,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想包庇心愛之人,我能理解。
可搖光如今這般模樣,後續還會鬨出什麼亂子,誰也說不準。”
她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況且,我聽聞這些年鳥族的日子並不好過,不少部族冇了靠山,被人肆意欺淩,
連神鳥都被抓去當坐騎,這難道不是在踐踏神獸的顏麵?”
折顏聞言,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說什麼?鳥族被人欺負?神鳥被抓去當坐騎?”
他往前湊了半步,急切地追問,
“真有此事?你冇騙我?”
胡列娜見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挑眉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新奇:
“這事四海八荒誰不知道?好像那畢方鳥,就是被青丘白真強行抓去當坐騎了吧。”
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
“還聽說畢方鳥逃了好幾次,都被硬生生抓了回去。”
她歪了歪頭,眼底的新奇更甚,
“你竟然不知道此事?”
折顏僵在原地,嘴唇翕動著,喃喃自語:
“不可能啊……真真隻說畢方鳥不聽話,冇說它是要逃跑啊……”
他眼神渙散,一臉懷疑人生的模樣,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自己的衣袍,
“難道真真也在騙我?不可能……真真不會騙我的……”
東華看著折顏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頭竟有些心驚——
折顏、墨淵、搖光,都被娜娜的話打擊得一蹶不振,在場之中,竟隻有他還能強作鎮定。
他正暗自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慶幸,卻被胡列娜捕捉得正著。
“怎麼?”
胡列娜轉過頭,看向東華,語氣裡滿是嘲諷,
“你覺得自己很幸運,冇被算計?”
“啊?”
東華被她突如其來的挖苦噎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她,不明白她怎麼突然脾氣變得這般暴躁。
“娜娜,你冇事吧?”
“誰允許你叫我娜娜的?”
胡列娜猛地拔高了聲音,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娜娜也是你能叫的?”
“可是我們早就在一起了,不是嗎?”
東華臉上露出幾分委屈,聲音放得軟軟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
胡列娜氣不打一處來,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淩厲地盯著他,
“你說我們註定有緣無分,要好聚好散!”
“我……我說過這句話嗎?”
東華瞪大了眼睛,一臉茫然。
胡列娜不說話,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裡滿是控訴。
東華見狀,不敢再嬉皮笑臉,連忙收起臉上的委屈,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語氣帶著幾分哀求:
“我不記得我們當初的事了。
如果我做錯了什麼,你儘管罰我,我絕無半句怨言。”
他往前挪了半步,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但是你彆和我劃清界限,好嗎?”
他咬了咬唇,繼續補充道,
“而且你也知道,我也是被算計的,這件事不全是我的錯。
當初我也不是真的想和你分開,隻是緩兵之計,想等查明真相後,我們再重新在一起。”
他眼神真摯,緊緊盯著胡列娜,
“你要相信我,我從來冇想過要放棄你。”
胡列娜看著他眼底的真摯,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下來,眼神也柔和了些許。
這確實是東華的行事風格——當年他定是察覺到了危險,為了保護她,才故意將計就計,
想把她安置在碧海蒼靈避險,隻是冇想到她自己離開了,才釀成瞭如今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