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胡列娜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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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辦法解決?”
胡列娜眉峰微蹙,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貫的冷靜直接,目光直直落在折顏身上,冇有半分多餘的迂迴。
折顏迎著她的目光,緩緩搖了搖頭,唇角抿成一道淺淡卻沉重的弧線:
“很難解決。”
他頓了頓,抬眼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沉了幾分:
“要麼直接殺了在搖光識海中種下情溺海心花的那人,要麼,就得連根拔除她識海裡的那株花。”
“隻是拔除一事,極難——若是種下時日尚短,尚可強行剝離、徹底清除;
可一旦紮根日久,情溺海心花便會與她的神識纏在一起,屆時彆說拔除,稍有不慎,便會震碎她的神識,傷及根本。”
折顏輕輕歎了口氣,眼底掠過一抹無力:
“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殺了那幕後之人。”
可話落,他又自嘲似的輕嗤一聲,滿心澀然——他們連對方是誰都毫無頭緒,這辦法,說了跟冇說又有什麼兩樣。
“那你們……也算不出,是誰在搖光上神識海中動的手腳嗎?”
胡列娜微微側首,目光徑直投向東華。
在場之人,論掐算推演之能,無人能及東華,她第一個尋向他,合情合理。
東華指尖微蜷,聞言隻是平靜搖頭,語氣淡得不帶一絲波瀾:
“我也算不出。”
“要麼,是對方術數在我之上;要麼,是他以秘法遮掩了天機,讓我無從窺探。”
一聽這話,眾人心頭皆是一沉——連東華都無法推算,此事之棘手,已是顯而易見。
胡列娜卻未亂了分寸,視線一轉,落在搖光與墨淵二人身上。
一切變故,皆起於他們二人之間,答案,自然也該從這裡尋起。
“搖光上神,是從何時開始,對墨淵上神表露心意的?”
墨淵聞言垂了垂眼睫,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聲音依舊平淡,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鬱:
“是在神魔大戰之後。”
“那時少綰離去,我始終無法釋懷,閉門在崑崙虛,不肯直麵世事。”
他指尖輕叩膝頭,似在回憶當年情形,
“戰事雖歇,後續諸事仍需處理,我便去了瑾瑜宮尋搖光——她畢竟是天族將領,亦是天族戰神。”
“見到她後,本是在商議戰事,可說著說著,她看我的眼神,便漸漸不對了。”
墨淵眉尖微蹙,似仍對當年那一幕記憶猶新,
“而後,她便突然對我表明心意。”
他語氣微頓,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我如何能接受?愛人的摯友,竟在她離世不久便對我傾心,表明心意……”
“之後的事,四海八荒,便也都知曉了。”
胡列娜聽罷,眸色一凝,當即篤定開口:
“如此說來,在墨淵上神去找搖光上神之前,那幕後之人便已經得手。”
“而對方,極有可能是墨淵上神之前,唯一見過搖光上神的異性。”
她稍一沉吟,又補充道,
“當然,也不排除是女子——女子不會觸發搖光識海中的情溺海心花之效,卻也能由此排查。”
話音落,她轉向搖光,語氣恭敬卻不失銳利:
“不知上神,對此事可有印象?”
搖光抬眸,看著周遭眾人皆為自己之事費心思索,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想那段時日的點點滴滴,眉心微蹙,指尖無意識地輕撚衣袖。
片刻後,她猛地抬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明,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是霓裳。”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尤其是折顏,身形幾不可查地一震,瞳孔微微收縮,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他之前那些不敢深想的猜測,竟真的成了真。
真的是霓裳,是白止夫婦,在背後算計他們這些水沼澤一同求學的舊友?
為什麼?
“你確定是霓裳?冇有記錯?”
折顏上前半步,聲音微微發緊,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與一絲自欺欺人的希冀。
他寧願騙自己,那個他放在心上的女子,絕不會是這般陰狠歹毒之人,寧願死守著她在自己心中的模樣,也不願親手打碎。
更不敢去想——這些年,他日日與仇人比鄰而居,掏心掏肺以待,視他們為至親好友。
他助青丘白家,替他們撫育幼子,為他們療傷看病,甚至將自己的十裡桃林遷至青丘,與他們做鄰居。
可他們呢?
卻把他當成傻子,當成可隨意利用、肆意算計的冤大頭。
一瞬間,嘲諷、難堪、悔恨齊齊湧上心頭,折顏喉間一澀,竟不知該如何麵對在場眾人。
若不是他引狼入室,白止夫婦根本冇有機會算計到搖光,算計到他們所有人。
他,亦是間接的罪人。
搖光看著折顏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頭微歎,卻也知此刻不是安慰之時。
她並非被情溺海心花徹底操控成癡傻之人,過往種種,她都記得分明。
隻是當初被霓裳巧言迷惑,又被那妖花影響,行事身不由己,一步步落入對方圈套,才成瞭如今這般。
潛意識裡,她厭惡極了這種被人操控的滋味;
而對墨淵,她也從無半分真心——哪怕表麵上一副死心塌地、深情不悔的模樣,也全是那心花作祟,並非她本意。
也正因如此,她不過是將瑾瑜宮遷至崑崙虛附近,依舊守著自己的清冷性子,從未主動上門騷擾過半分。
見了墨淵,雖會不由自主流露傾慕,卻從未真正失了自我。
麵對摺顏的追問,搖光眼神堅定,冇有半分閃躲,重重頷首:
“我冇必要騙你,的確是她。”
“當年,霓裳突然來找我,說我命中有一情劫。
這類事情,本就是他們更為精通,我便誠心向她請教化解之法。”
“她告訴我,隻需選一個自己絕不可能動心之人作為情劫對象,隻要不動心,情劫便可輕易渡過。”
搖光回憶著當日情形,語氣平靜,
“我覺得此法可行,便想著從你們三人中任選一人,隻要被拒,情劫自解。”
“後來墨淵前來商議戰事,我依她所言,對他表明心意,本就是盼著他一口拒絕。”
說到這裡,她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可他卻直接負氣離去,也正因如此,我的情劫才一拖再拖,直至今日。”
“可聽折顏方纔所言,我的情劫根本不是那般……
從頭到尾,都是霓裳在算計我?
是她,在我識海中種下了情溺海心花?”
一番話說完,殿內瞬間陷入死寂。
按搖光所言,若當初墨淵能乾脆利落地拒絕,或許便不會有今日這般僵局。
可前提是,她並未被心花迷惑——否則,情劫早已化解,又怎會拖至如今。
墨淵沉默著,看向搖光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愧疚。
當初他未曾直言拒絕,一是念及她與少綰的情誼,二是她的舉動太過突兀,讓他一時無法接受,隻當她是背叛故友,憤而離去。
卻冇想到,自己這一念之差,竟間接害了搖光。
隻是在場眾人,無一人責怪於他——情溺海心花本就詭譎難破,非人力可輕易逆轉。
胡列娜始終是最冷靜的一個,她無視滿室沉默與心緒翻湧,直切要害:
“既然幕後之人是霓裳,那眼下唯一的辦法,便是殺了霓裳。
唯有如此,搖光上神識海中的情溺海心花,才能徹底解除。”
她對這些遠古神祇的愛恨糾葛毫無興趣,若不是早已推算出,白止便是當年暗中追蹤自己的神秘人,她根本不會踏入這趟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