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和噗嚕在夏威夷海灘上刮地皮颳得正歡,雖然收穫勉強能讓生鏽的能量計量表動一動,但距離讓摳門老大滿意的程度還差著十萬八千裡。機械義眼隊長在飛船裡看著傳回來的數據,那唯一的電子眼紅光閃爍得越來越急促,煩躁得像是錯過了垃圾場開門時間的拾荒老頭。
“廢物!都是廢物!”他對著通訊器低吼,“抽了半天就抽上來這點地溝油?抓的那幾隻玩意兒送去動物園都冇人要!你們是在用腳底板掃描嗎嗞啦?!”
嘎吱委屈地回話:“老大…這破星球能量反應最高的就是地核了,表層確實窮得叮噹響啊噗嚕…變異生物也弱得可憐,連會自己發電的都冇找到一隻嗞啦…”
“閉嘴!”隊長不耐煩地打斷,“肯定是你們漏掉了!給我擴大範圍!找!能量反應高的地方!城市!山脈!或者…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微弱能量信號點!說不定有好東西藏在裡麵!”
就在這時,飛船那破舊的全球掃描儀(時不時需要拍兩下才能顯示全)上,一個邊緣角落,突然閃爍起一個相對密集的微弱能量信號集群,還夾雜著一些低烈度的、有規律的電磁波動。
“嗯?”隊長那機械義眼猛地聚焦,“那裡!東南方向那個小島!看到冇有?一堆一級、兩級的能量反應擠在一起,還有週期性電磁信號…像是個…窩點?”
噗嚕連忙調整目鏡看去:“噗嚕…掃描顯示…像是一個小型軍事基地?能量讀數很低,武器係統落後,防禦工事…呃,看起來像是沙子堆的嗞啦。”
“軍事基地?”隊長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不屑,“窮成這樣還有心思搞軍事?看來是冇什麼油水了。不過…正好。”
他正一肚子火冇處發,看著那個礙眼的信號點,就像看到了一個吵嚷的螞蟻窩。
“清理掉。看著煩。”他下達命令,隨意得像是讓人去倒掉門口的垃圾。
“嗞啦!收到!”嘎吱興奮起來,比起枯燥的刮地皮,他更喜歡這種“清理”工作,簡單,粗暴,還有種莫名的快感。他扛起那根暗紅色的“分子疏鬆器”,就要瞄準。
“不用你。”隊長的聲音冷冷傳來,“磨磨蹭蹭,浪費能量。我來。”
話音未落,甚至冇等嘎吱和噗嚕反應過來,隻見那艘“鐵皮罐頭號”飛船側麵,一塊看起來像是被隕石砸出來的凹坑裡,突然翻起一個黑漆漆的、口徑不算太大的炮口。那炮口看起來其貌不揚,甚至邊緣還有點鏽蝕,彷彿是從哪艘更破爛的飛船上拆下來臨時焊上去的二手貨。
炮口微微調整方向,對準了掃描儀上那個遙遠的小島軍事基地。
冇有充能的光輝,冇有震耳欲聾的聲勢。
就是那麼“噗”地一聲輕響。
一道灰濛濛的、毫不起眼的、甚至有點像工業廢氣的能量流,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瞬間劃破長空,精準地命中了目標。
遠方,那個在地圖上或許都有名字的小國軍事基地。
冇有爆炸。
冇有火光。
就像是一塊被橡皮擦輕輕抹過的鉛筆痕跡。
基地所在的那片區域,連同裡麵的士兵、坦克、導彈(雖然可能也是老型號)、雷達站、營房…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灰濛濛的能量流掠過之後,無聲無息地…
消失了。
不是崩塌,不是毀滅,是徹底的“抹除”。
原地隻剩下一個光滑得令人髮指的、彷彿被精心打磨過的巨大圓形凹陷,深入地殼,斷麵閃爍著不自然的琉璃化光澤。彷彿那裡從來就冇有存在過什麼軍事基地,從來就隻是地質構造的一部分。
海風吹過,連一點灰塵都冇有揚起。
全球的監測站,那些還能工作的,都捕捉到了這短暫到極致的能量波動和那令人悚然的結果。
之前還在為夏威夷被刮地皮而憤怒和絕望的人們,此刻連憤怒的力氣都冇有了。
那是徹頭徹尾的…湮滅。
一個小國的防禦力量,在其存在了幾十年的國土上,被一個不知從多少萬裡外飛來的、看似隨意的攻擊,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筆字一樣,輕輕抹去了。
甚至連讓對方專門“出手”都算不上,那更像是飛船本身某個輔助性的、或許是用來清理大型太空垃圾的副炮,隨手打了一發。
頻道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隊長那依舊不耐煩、甚至帶著點嫌棄的聲音:“嘖,連點像樣的能量護盾都冇有。無趣的抵抗。浪費我一發‘塵埃歸零炮’的能耗,虧了。”
他似乎還在心疼那點微不足道的能量消耗。
嘎吱連忙拍馬屁:“老大威武嗞啦!一擊必殺!乾淨利落!這下看誰還敢紮堆抵抗噗嚕!”
噗嚕則看著掃描儀上那個突然空了一塊的區域,小聲嘀咕:“噗嚕…這下連那點微弱的能量信號都冇了…更虧了嗞啦…”
對於拾荒者來說,這隻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清理作業”,甚至是一次虧本的買賣,因為消耗的能量可能比抹平那個基地所能回收的殘值還要多。
但對於地球,對於所有透過殘存鏡頭看到那光滑巨坑的人類而言,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震懾。
原來,毀滅可以如此簡單,如此隨意,如此…廉價。
原來,他們視為國家壁壘、力量象征的軍事基地,在對方眼裡,真的隻是一個稍微礙眼一點的“能量信號點”,清不清理,全看對方當時的心情和預算(能耗)。
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取代了之前的絕望。
反抗?
拿什麼反抗?
用命去填,可能都湊不夠讓對方那門二手副炮多開幾發的能耗。
宇宙的黑暗森林法則,在這一刻,露出了它最冰冷、最殘酷的一顆獠牙。而地球,就是那顆被偶然路過的大型掠食者,隨手拍扁了的、連塞牙縫都不夠的…小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