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的海風,曾經帶著花香和浪漫,如今卻混雜著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和某種能量過載的焦糊味。那艘“鐵皮罐頭號”飛船,像一頭紮進沙堆的醜陋鋼鐵海龜,徹底玷汙了這片天堂般的海灘。
艙門再次打開,這次出來的不是不耐煩的隊長,而是嘎吱和噗嚕。兩人裝備齊全——嘎吱揹著一個像是吸塵器和金屬探測儀結合體的大傢夥,噗嚕則拖著一個不斷髮出“滋啦”電流聲的網狀發射器,腰間還掛著一串看起來能用來拴恐龍的能量鐐銬。
“開工開工嗞啦!”嘎吱活動了一下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老大說了,速度要快,眼光要毒,隻撿值錢的噗嚕!”
噗嚕調整了一下頭盔上的多功能目鏡,掃描著周圍:“噗嚕…環境掃描完成。大氣成分一般,有點鹹,腐蝕性一般。生物能量信號…零星分佈,強度微弱,大部分連一級能量反應都達不到嗞啦。真是貧瘠得讓人流淚。”
“彆抱怨了嗞啦,蚊子腿也是肉!”嘎吱已經迫不及待地啟動了他背上的“大吸塵器”,那玩意兒發出一陣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嗡鳴,頂端的粗大管子對準了地麵。
“先抽點地脈能量墊墊底嗞啦!這破星球雖然窮,地核能量應該還有點油水!”
隻見那粗管子猛地爆發出強大的吸力,卻不是吸塵土,而是直接作用於更深層的地脈!地麵以管子接觸點為中心,肉眼可見地變得灰敗、乾裂,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生機。一絲絲極其微弱、混雜不堪的土黃色能量流被強行抽取出來,吸入管中。
這過程粗暴直接,根本不顧及對地質結構的破壞。附近的地麵微微震顫,甚至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裂縫。
“哇哦嗞啦!純度不高,雜質很多,但量還挺足!”嘎吱看著“吸塵器”側麵的一個簡陋能量讀數錶盤,指針艱難地向上爬了一小格,滿意地點點頭,“夠給飛船的備用電池組充個百分之零點一了噗嚕!好開端!”
對他們來說,這就像是礦工挖到了第一塊含金量極低的礦石,雖然不值錢,但證明瞭這破地方確實有點東西可挖。
與此同時,噗嚕也冇閒著。他的目鏡鎖定了遠處樹林裡幾隻被飛船驚嚇、正在倉皇逃竄的…變異野豬。那野豬體型比普通野豬大了兩三圈,獠牙上閃爍著微弱的土元素光澤,顯然是靈氣復甦的產物。
“噗嚕…發現低價值活性生物樣本。能量反應約一點五級,具有輕微土係變異。捕捉價值…低,但符合‘稀有生物基因’收集任務清單嗞啦。”
他抬起那個網狀發射器,瞄準,扣動扳機。
“咻——啪!”
一張閃爍著不穩定電流的能量網飛了出去,精準地罩住了那頭最大的變異野豬。高壓電流瞬間將其電得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哼都冇哼一聲就癱倒在地。能量網自動收縮,將其牢牢捆縛。
“任務目標一完成噗嚕。”噗嚕毫無波瀾地報告,走過去像拖死狗一樣把幾百斤重的野豬往回拖,準備塞進飛船的樣本冷藏庫(但願這次彆再漏氣了)。
他們的動作熟練、高效,且充滿了一種對當地生態和資源的徹底漠視。
低空懸浮的無人機(來自全球各大媒體,冒著被擊落的風險)拍攝到了這一切。
當人們看到那片瞬間失去生機、變得如同荒漠的土地時,無不感到心驚肉跳。
當人們看到那頭明顯發生了良性變異、可被視為“本土超凡生物”象征的野豬,像垃圾一樣被電暈拖走時,一種物傷其類的悲憤和恐懼湧上心頭。
他們不是在談判,不是在交流,甚至不是在征服。
他們是在…撿破爛!是刮地皮!是以一種極其專業且冷漠的方式,進行著資源掠奪!
“我的上帝…他們在抽取地球的生命力!”“那頭野豬!那是我們國家的保護性變異物種!他們怎麼能!”“完了…他們真的隻是把我們這裡當成一個無主的礦場了…”“快看!他們又發現什麼了!”
畫麵中,嘎吱的“大吸塵器”似乎發現了地脈中一個能量稍微富集點的節點,吸力加大,甚至引發了一次小範圍的地麵塌陷!
而噗嚕則用他的目鏡四處掃描,又盯上了一群受到驚嚇、飛起的、羽毛帶著微弱熒光效應的鳥類…
他們的“掃蕩”效率極高,且毫無顧忌。所過之處,地麵乾裂,植被枯敗,稍微有點價值的變異生物都被電暈打包。
全球觀眾通過搖晃的鏡頭,眼睜睜看著自己星球上的資源和獨特生物被如此粗暴地掠取,卻無能為力。那種絕望感,比之前一巴掌拍碎護盾來得更加具體,更加刺痛。
原來,高等文明的“拜訪”,真的可能就像是拆遷隊開進了古董博物館,眼裡隻有能拆下來賣錢的銅線和鋼筋,至於那些珍貴的文物和藝術?不好意思,擋著拆牆了,一併砸碎。
“鐵皮罐頭號”裡,機械義眼老大看著外麵兩個手下“辛勤工作”傳回來的數據,撇了撇嘴。
“磨磨蹭蹭!抽了這麼半天,就這麼點低純度能量?那幾隻變異生物基因序列平凡得可憐,數據庫裡類似的有七百多種!廢物!都是廢物!”他對著通訊器低吼,“加快速度!彆在這些邊角料上浪費時間!給我找能量結晶礦!找高價值變異體!找不到就給我挖深點!把地殼掀開看看!”
“是!老大嗞啦!”嘎吱和噗嚕連忙應聲,加快了掠奪的步伐。
對於拾荒者來說,這隻是一次收益預計很低的日常作業。
但對於地球來說,這每一秒都是家園被淩遲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