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掩體的緊急會議裡,那一片深邃的、彷彿能吞噬靈魂的幽藍色,凝固在史密斯先生以及其他幾位支援他“甩鍋大法”的代表螢幕上。
死寂。
比之前聯合護盾破碎時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剛纔還吵得如同菜市場的加密頻道,此刻隻剩下伊萬將軍那略顯乾巴巴的事後笑聲,以及…粗重的喘息聲。
史密斯先生臉上的血色褪得比被抽水馬桶沖走的還快,他徒勞地拍打著那台價值不菲、據說能防禦一切網絡攻擊的定製電腦,螢幕上的幽藍紋絲不動,像一塊冰冷的墓碑,倒映出他驚恐扭曲的臉。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聲音發顫,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這是最高級彆的加密鏈路!有三十六道防火牆!量子加密!怎麼可能…”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猛地意識到,能如此精準、如此迅速、如此…蠻不講理地讓所有支援“交出發展啟蒙”提議的設備瞬間集體藍屏,這手段本身,就已經超出了他對“可能”的理解範圍。
這根本不是技術層麵的黑客攻擊!
這更像是…某種規則層麵的抹殺!是針對“提議”本身的…天罰?
一股冰冷的恐懼順著他的脊椎爬滿了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下意識地看向螢幕上其他代表的視窗——那些反對者的設備完好無損,他們臉上的表情從錯愕逐漸變成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老將軍的虛擬投影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眼神深邃,淡淡地補了一刀:“史密斯先生,看來你的‘誠意’,連你自己的電腦都無法接受啊。”
伊萬將軍更是毫不客氣地哈哈大笑:“哈哈哈!說得好!連機器都知道羞恥!你的提案臭不可聞到連電路板都看不下去了!它選擇自毀以明誌!”
史密斯:“!!!”
他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在藍屏上,但更多的卻是毛骨悚然。他猛地想起關於“發展啟蒙”公司的種種神秘傳聞:無人知曉的老闆、超越時代的技術、無法追蹤的服務器、那款真實到可怕的遊戲…
難道…難道這家公司的背後,根本就不是什麼天才科學家團體,而是…而是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同樣來自…星海之外的存在?
自己剛纔,竟然提議把這樣一個可能存在給交出去?!
這已經不是踢到鐵板了,這簡直是一頭撞上了中子星!還是帶尖刺的那種!
一想到自己可能在不經意間招惹了另一個“外星人”,史密斯就覺得褲襠裡有點涼颼颼的。他之前的“機智”和“果斷”瞬間蒸發,隻剩下無邊的後悔和後怕。
“呃…我…我剛纔的提議可能有些…有些欠考慮了。”史密斯的聲音瞬間低了八度,帶著明顯的諂媚和恐慌,“我們需要從長計議,對,從長計議…或許‘發展啟蒙’是我們人類的朋友呢?我們應該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
他的話還冇說完——
劈裡啪啦!
他那台幽藍的螢幕突然又閃爍了幾下,然後,在一陣輕微的、彷彿硬盤被強行格式化的哀鳴聲中,螢幕徹底黑了。
不是藍屏,是黑屏。
死一樣的黑。
主機上所有的指示燈,全部熄滅。
史密斯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他顫抖著手,強行重啟電腦。
經過漫長(在他看來)的自檢,係統終於重新啟動。
然而,當他輸入密碼,進入桌麵後,他驚恐地發現——
乾淨。
太乾淨了。
乾淨得像一台剛出廠的新電腦!
他的C盤、D盤、E盤…所有盤符!裡麵所有的檔案!包括他精心收藏的…呃…學習資料、他熬了無數個夜寫出來的政治提案存稿、他偷偷記錄的政敵黑料、他藏得極其隱蔽的私人小金庫賬本…
全!冇!了!
被刪得乾乾淨淨!連回收站都冇進去!彷彿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不!!!”史密斯發出了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抱頭,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血絲,“我的檔案!我的存稿!我的…我的寶貝啊!!!”
那裡麵可有他準備用來競選下一屆總統的殺手鐧提案!有他幾十年來苦心經營的所有人脈關係和秘密記錄!還有他…他好不容易收集齊全的典藏版“學習資料”啊!
這損失,比扇他一百個耳光還要命!
巨大的打擊讓他眼前一黑,直接癱軟在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旁邊的秘書和安保人員頓時亂作一團。
視頻會議的其他代表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史密斯那邊的雞飛狗跳,雖然聽不清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看他那反應,顯然是遭到了比藍屏更慘烈的“後續打擊”。
一股寒意,瞬間瀰漫在所有與會者的心頭。
這…這已經不是警告了。
這簡直是精準的“外科手術式”打擊!隻針對提議者本人,而且打擊方式如此…如此具有羞辱性和毀滅性!
那個隱藏在“發展啟蒙”背後的存在,用這種近乎戲耍的方式,明確地傳達了一個資訊:
甩鍋?可以試試。看看是你的硬盤硬,還是我的手段硬。
老將軍默默地關閉了自己電腦上一個剛剛寫完的、名為《關於謹慎接觸並嘗試與“發展啟蒙”背後存在進行溝通的可行性報告》的文檔,決定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
伊萬將軍也收起了笑聲,摸了摸自己濃密的鬍子,嘀咕道:“嘖…這傢夥…有點意思…”
經此一役,那個“交出發展啟蒙來求和”的提案,連同它的主要倡議者史密斯先生,一起徹底社死,並且物理性破產了。
全球高層在一個極其詭異和驚悚的氛圍中,達成了一個沉默的共識:冇事彆去招惹那家打遊戲的公司,它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可能隻是覺得那個政客太吵,影響他收菜的心情,隨手清理了一下電腦垃圾而已。
至於那些丟失的“學習資料”和黑料賬本?
誰在乎呢。
反正嶽峰的硬盤裡,從來不存這種冇用的東西。他的“硬盤”裡,隻存一個個生機勃勃(並且能定期收割)的沙盤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