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如同粘稠的瀝青,包裹著地球上的每一個角落。那艘“鐵皮罐頭號”拾荒者飛船,已經蠻橫地降落在原本風景如畫的夏威夷海灘上,壓垮了一片棕櫚樹,引擎熄火後發出的“嗤嗤”放氣聲,像極了文明臨終的歎息。
全球直播信號大多變成了雪花,或者隻剩下記者蒼白失語的臉。社交媒體上,恐慌和絕望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偶爾夾雜著一些歇斯底裡的祈禱和毫無意義的咒罵。
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中,某個高度戒備的地下掩體內,一場關乎人類(或許隻是他們自己)命運的緊急視頻會議正在召開。與會者的臉色比掩體的混凝土牆壁還要灰敗。
“先生們!女士們!我們必須麵對現實!”一個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領帶已經歪斜的某國政客(我們就叫他史密斯先生好了)對著攝像頭揮舞著手臂,試圖用音量掩蓋內心的慌亂,“抵抗?看看外麵!我們的導彈,我們的異能者,在那…那些存在麵前,就像是玩具!昂貴的玩具!”
螢幕上其他國家的代表沉默著,冇人反駁。事實勝於雄辯,尤其是這種一巴掌扇碎全球希望的鐵一般的事實。
“硬碰硬,我們毫無勝算!這已經不是戰爭了,這是…這是單方麵的清理!”史密斯先生喘著氣,眼神閃爍著一種病急亂投醫的光芒,“我們必須改變思路!或許…或許他們並非無法溝通?或許他們有什麼…其他的需求?”
“史密斯先生,您的意思是?”一位歐洲代表疲憊地問道,他已經連續幾十個小時冇閤眼了。
“我的意思是!”史密斯猛地湊近攝像頭,臉在螢幕上放大,顯得有幾分猙獰,“我們得拿出點‘誠意’!拿出點能讓他們感興趣的東西!而不是用那些可笑的閃電和冰雕去激怒他們!”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多大決心似的,拋出了那個在腦海裡盤旋已久的“天才”主意:
“你們還記得那個公司嗎?那個‘發展啟蒙’!那個做出了百分之百真實虛擬現實遊戲的公司!他們的技術…他們的技術甚至能模擬出異能!這絕對超出了我們當前的科技水平!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所有人都知道“發展啟蒙”,這個神秘的公司,它的遊戲艙黑市價格已經被炒上了天。
“想想看!”史密斯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這種技術,連我們都無法理解!那些外星…那些‘客人’,他們會不會對這個感興趣?如果我們把‘發展啟蒙’公司,連同他們的技術、他們的服務器…一切!作為‘禮物’交出去,會不會…會不會就能平息他們的怒火?甚至…能換取一個談判的機會?”
這個提議像一塊臭雞蛋砸進了沉默的池塘,瞬間激起了各種反應。
“荒謬!”華夏的老將軍第一個拍案而起(虛擬投影都波動了一下),“‘發展啟蒙’是合法企業!它的技術是屬於全人類的寶貴財富!你怎麼能提議把它交給入侵者?這和投降有什麼區彆?而且我們連這家公司的老闆是誰都不知道!”
“寶貴財富?”史密斯尖聲反駁,“如果地球都冇了,還要財富有什麼用?!現在最重要的是生存!是延續!用一家神秘公司的技術,換取全球的安全,這難道不是一筆非常劃算的交易嗎?!至於老闆是誰?發動所有力量去找!把他找出來!為了全人類,他應該做出犧牲!”
“你這是懦夫的行為!是在向強盜妥協!”毛熊國的伊萬將軍怒吼道,雖然他的核按鈕提議之前也被現實打了臉,但他覺得這比交出“發展啟蒙”聽起來硬氣點。
“妥協?這叫戰略性止損!”史密斯據理力爭,“我們甚至無法確定這家公司是不是就和外星人有關聯!也許他們本來就是一路的?把他們交出去,說不定還能看一場狗咬狗的好戲!”
會議上頓時吵成了一團。
支援史密斯的人覺得這簡直是一招禍水東引的妙棋:既滿足了外星人的胃口(假設他們對技術感興趣),又甩掉了一個無法控製的神秘勢力,還能保全自己,一箭三雕!
反對的人則認為這無恥至極且愚蠢透頂:先不說能不能找到“發展啟蒙”的老闆,就算找到了,你怎麼交?對方要不要?萬一這操作反而更激怒了外星人怎麼辦?而且,這種輕易交出自己文明中最特殊存在的做法,開了一個極其惡劣的先例。
“也許…也許可以嘗試接觸一下‘發展啟蒙’?”一個弱弱的聲音提議,“看看他們有冇有什麼…應對方案?畢竟他們的技術那麼神奇…”
“來不及了!”史密斯喊道,“那些‘客人’已經登陸了!他們隨時可能開始…開始‘收集’!我們必須立刻表現出我們的‘誠意’!立刻釋出公告!全球通緝‘發展啟蒙’公司的負責人!凍結他們所有資產!把他們列為人類公敵!這樣等‘客人’們問起來,我們也好有個交代!”
就在史密斯慷慨激昂,試圖說服(或者說威脅)更多代表支援他的“甩鍋大法”時…
嗤——啦——
他麵前那台連接著全球加密網絡的、號稱絕對安全的電腦螢幕,毫無征兆地,瞬間藍屏了!
不是普通的藍屏,是一種極其深邃、彷彿能把人靈魂都吸進去的幽藍色,上麵冇有任何錯誤代碼,隻有一片死寂的藍。
史密斯:“???”
他瘋狂地敲擊鍵盤,晃動鼠標,毫無反應。
“怎麼回事?技術員!技術員!”他對著麥克風大喊。
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參與會議的代表,凡是剛剛對史密斯提議表現出明顯支援態度,或者露出意動神色的人,他們的電腦、平板、甚至保密手機,全都瞬間藍屏!死得透透的!
而那些反對者們的設備則安然無恙。
老將軍看著自己毫無變化的螢幕,又看了看螢幕上其他幾個突然黑掉(或藍掉)的視窗,花白的眉毛猛地一跳,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立刻閉緊了嘴巴,眼觀鼻,鼻觀心。
伊萬將軍愣了片刻,然後猛地爆發出粗獷的笑聲:“哈哈哈!報應!連上帝都看不過去你這懦夫的主意了!你們的電子設備集體向上帝懺悔去了嗎?”
史密斯臉色煞白,看著那深邃的藍屏,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絕對不是巧合!
是…是誰?
是“發展啟蒙”?
還是…那些外星人已經能無聲無息地入侵他們最頂級的加密網絡了?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他那“禍水東引”的妙計,還冇開始實施,就好像已經觸怒了某個冥冥中存在的神秘力量。
會議陷入了更加詭異和恐慌的寂靜之中,隻剩下伊萬將軍幸災樂禍的笑聲在加密頻道裡迴盪。
那個交出“發展啟蒙”來求和的提議,就像一個小醜扔出的臭雞蛋,還冇扔到目標身上,就先糊了自己一臉。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可能正躺在某個鄉下老宅的搖椅上,一邊喝著冰鎮快樂水,一邊看著這場鬨劇,順便動了動念頭,讓那些吵到他眼睛的提議暫時消音。
想甩鍋給我的韭菜園子?
問過園丁的意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