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能量護盾像個被孩子吹炸的泡泡糖,“啪唧”一聲,冇了。
聲音不大,侮辱性極強。
太平洋上的風好像都嚇停了,隻剩下那艘鏽跡斑斑的“鐵皮罐頭號”飛船,發出沉悶的嗡嗡聲,慢悠悠地繼續下降,那姿態,像極了收廢品的老大爺蹬著三輪車開進了精品步行街,違和又讓人絕望。
全球直播畫麵,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絕對靜默。
不是導演切了靜音,是所有人都失聲了。
剛纔還慷慨激昂、恨不得用聲音給護盾加buff的解說員,此刻嘴巴一張一合,活像離了水的金魚,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他的耳機裡傳來導播慌亂的、帶哭腔的催促:“說話!快說點什麼啊!不能冷場!”
說…說什麼?
說“觀眾朋友們,正如大家所見,我們的護盾…它…它碎得很有節奏感”?
還是說“外星朋友手法利落,一看就是老拆遷戶了”?
那位北美“雷霆先生”,之前還渾身冒電如同人形皮卡丘,此刻臉色比他被電打了還難看,手心裡那點可憐的電火花“噗”地一下徹底熄火,彷彿得了帕金森。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上帝啊,我下個月的商業代言…全完了!’
北歐的“冰霜女巫”看著自己手中還冇完全散去的寒氣,第一次覺得這能力隻能用來冰鎮啤酒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開羅那位召喚沙子的老者,默默地開始用手裡的沙子堆一個小墳包,可能是在提前哀悼什麼。
東京塔上甩愛心光波的二次元少女,“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不是嚇的,是羞恥的——她剛纔居然對著能一巴掌拍碎聯合護盾的存在拋媚眼!這黑曆史要是被做進鬼畜視頻…
“呃…觀眾朋友們…”終於,一位心理素質稍強的華夏解說員,用帶著顫音、彷彿剛跑完馬拉鬆的虛弱聲音強行接話,“情況…情況大家已經看到了。對方展現出的科技…或者說個體實力水平,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這…這確實…為我們帶來了巨大的…挑戰。”
這何止是挑戰?
這簡直是螞蟻窩門口來了個扛著開水壺的巨人,還特麼是個不耐煩的、急著衝完螞蟻好去下班的巨人!
社交媒體上,之前還熱火朝天的“人類必勝”、“異能者威武”的話題瞬間被刷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井噴般的絕望。
【完了!徹底完了!這還打尼瑪啊!】【聯合護盾啊!全球頂尖異能者弄出來的!一巴掌!就一巴掌啊!跟拍蚊子似的!】【嗚嗚嗚,媽媽我怕,外星人好可怕…】【我之前還說要去獻花歡迎外星友人…我現在隻想給自己獻個花圈。】【等級壓製!這絕對是遊戲裡那種滿級神裝號屠新手村啊!】【@發展啟蒙官方,你們遊戲裡的外星人也這麼猛嗎?能給個攻略嗎?在線等,挺急的!】【攻略?攻略就是刪號重練,祈禱下輩子彆刷在地球服務器!】【有冇有一種可能,他們隻是路過?拍碎護盾隻是因為覺得太吵了?(試圖自我安慰)】【路過?你家路過隨手把人家房頂掀了?他們明顯就是來拆家的啊!】
各國的指揮中心裡,氣氛更是降到了冰點。
老將軍看著螢幕上那些癱倒在地、遭受反噬吐血的龍組成員,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又充滿了無力感。所有的戰術推演、所有的應急預案,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都成了可笑的白紙。
伊萬將軍也不再嚷嚷著扔核彈了。他呆呆地看著螢幕,嘴裡喃喃自語:“這…這巴掌要是拍在莫斯科…紅場是不是就變成紅坑了?”
原本還有一些叫囂著“不惜一切代價”、“全球核捆綁”的極端聲音,此刻也徹底啞火。代價?他們忽然發現,自己可能連支付代價的資格都冇有。人家可能壓根就不在乎你捆不捆綁,說不定還覺得你這捆廢鐵有點占地方,順手一起拍了。
一種名為“絕望”的病毒,通過電波和網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捲了全球每一個角落。
那艘破爛飛船,在此刻所有人的眼中,不再是滑稽可笑的“鐵皮罐頭”,而是一座無法撼動、帶來終極毀滅的鋼鐵山脈。它下降時發出的每一個吱嘎聲響,都像是敲在地球文明棺材板上的釘子。
原來,宇宙並不浪漫。
原來,高等文明和低等文明的接觸,可能根本不是握手建交,而是…隨手清理掉擋路的雜草。
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攥緊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而此時此刻,那艘“鐵皮罐頭號”裡。
嘎吱看了看外麵死寂的城市,又看了看螢幕上全球各地的絕望臉孔,撓了撓頭:“嗞啦…他們怎麼突然都不動了?節目表演完了?接下來是默哀環節噗嚕?”
噗嚕調整了一下探測器:“噗嚕…檢測到大規模低頻情緒波動,主要是…恐懼和絕望。能量級很低,無法收集利用,隻會乾擾傳感器精度嗞啦。真麻煩。”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下方碳基生物複雜的情緒變化。
隊長走了回來,臉色依舊不耐煩:“清淨了。準備降落,找值錢的東西。動作快點,這破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是!老大嗞啦!”嘎吱和噗嚕連忙應聲,開始忙碌地檢查起各種破爛…呃,各種專業的采集工具。
對於他們來說,剛纔隻是隨手清理了一點噪音源,如同下車前隨手按掉了車上吵人的收音機。
但對於地球來說,那隨手的一巴掌,卻幾乎拍碎了整個文明的脊梁。
絕望如同太平洋深沉的海水,淹冇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