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空的“全球異能者文藝彙演”直播還在繼續,花樣百出,特效經費瘋狂燃燒。
飛船裡,嘎吱和噗嚕已經笑得快要把剛纔嗑的“太空瓜子”渣滓從傳感器裡噴出來了。
“嗞啦啦!快看!印度那邊有個哥們把自己渾身塗滿咖哩色…不對,是金光!然後飄起來了!他以為他是太陽神嗎噗嚕?”嘎吱捶著控製檯,笑得天線亂顫。
噗嚕擦著笑出來的潤滑液:“噗嚕嚕!比不上巴西那個!帶著滿身羽毛跳桑巴,召喚出一隻胖得飛不起來的能量鸚鵡!這審美太感人了嗞啦!”
他們甚至開始即興配音。
當歐洲某國的騎士穿著閃亮盔甲,舉著巨劍凝聚出一個小小的光球時,嘎吱配畫外音:“嗞啦!代表愛與正義,製裁你!——哎呀,能量不足,製裁失敗噗嚕!”
當某個小島國的異能者努力催動念力讓一片樹葉懸浮時,噗嚕配音:“噗嚕!這是我最後的波紋了!——然後樹葉掉了嗞啦哈哈哈!”
他們完全沉浸在這份免費的快樂中,幾乎忘了自己是來“撿破爛”的,反而像極了兩個窩在沙發裡看搞笑綜藝的宅男,還是自帶吐槽彈幕的那種。
然而,這份歡樂並冇有傳遞到主控室的每一個角落。
機械義眼老大,那位渾身散發著“莫挨老子”和“窮困潦倒”混合氣質的拾荒者隊長,臉色越來越黑。他那唯一的機械義眼紅光閃爍的頻率明顯加快,顯示出其主人極度的不耐煩。
他對這些低等生物的滑稽表演冇有任何興趣。在他眼裡,這不是什麼才藝展示,而是純粹的浪費時間!是噪音汙染!是毫無意義的能量浪費!
有這閒工夫,都能拆好幾個廢棄信號塔了!能刮多少能量礦了?這些土著懂不懂什麼叫時間就是能量幣?!
尤其是當他看到螢幕上,幾十個不同國家的異能者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開始將各自微薄的能量彙聚起來,在一個臨海城市上空勉強撐起一個五顏六色、不斷閃爍、看起來就像劣質霓虹燈拚湊起來的聯合能量護盾時,他的耐心終於徹底耗儘了。
那護盾的光芒映在他冰冷的機械義眼上,不僅冇有絲毫的威懾力,反而顯得格外滑稽和…礙眼。
就像一隻花裡胡哨的肥皂泡,企圖阻擋挖掘機的履帶。
“吵死了!”隊長猛地一拍控製檯,拍得幾個按鈕直接陷了進去,冒出細小的電火花,“一堆垃圾能量混合在一起,就成了更大的垃圾!除了看起來更顯眼,更容易被集火之外,毫無用處!宇宙海盜入門手冊都冇這麼蠢的操作!”
他站起身,金屬靴子踩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走向艦橋出口。
“老大?您要親自下去嗞啦?”嘎吱止住笑聲,有點意外。通常這種刮地皮的活兒,都是他們這些小兵乾的。
隊長頭也不回,聲音冰冷:“不然呢?看著你們倆把這當成免費劇場,繼續浪費飛船的懸浮能量?早點拆了這礙眼的破燈泡,早點乾活!這破星球窮得叮噹響,再磨蹭下去,連這點廢銅爛鐵都撈不回本!”
艙門打開,隊長甚至懶得穿什麼防護服(主要是窮,覺得冇必要),直接一步踏出,懸浮在半空中。太平洋的海風吹拂著他打補丁的製服,露出下麵更破舊的內襯。
下方城市中,正在努力維持聯合護盾的各國異能者們精神一振!
看!外星人終於被我們凝聚的力量逼出來了!他一定感受到了我們的決心和力量!他要認真了!
所有直播鏡頭瞬間對準了那個懸浮在高空、看起來其貌不揚甚至有點寒酸的外星人隊長。
解說們的聲音變得更加激動澎湃,充滿了悲壯和期待:“觀眾朋友們!曆史性的一刻!外星文明的代表終於現身!他將會如何應對人類團結的象征——聯合護盾呢?!”
然後,在全人類緊張的目光注視下,在所有鏡頭聚焦之下…
隻見那拾荒者隊長極其不耐煩地抬起了他那隻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甚至還有點油汙的金屬手臂。
既冇有凝聚恐怖的能量光球,也冇有召喚什麼高科技武器。
就是那麼簡簡單單,隨隨便便,甚至帶著點驅趕蒼蠅般的嫌棄,對著下方那覆蓋了小半個城市、凝聚了全球頂尖異能者力量的、流光溢彩的聯合能量護盾…
一巴掌拍了下去。
動作隨意得像是拍掉肩膀上的灰塵。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能量對撞的爆炸。
在那隻其貌不揚的金屬手掌接觸護盾的瞬間,那看似堅固的、凝聚了人類希望與力量的聯合護盾,就像是一個被針戳破的超級肥皂泡,或者說,像是一塊被石頭砸中的劣質玻璃…
“啪唧——!”
發出一聲輕微又清脆的、令人心碎的碎裂聲。
碎了。
不是區域性破碎,而是整體性的、徹底的崩解。
所有絢爛的光芒瞬間熄滅,所有流轉的能量瞬間潰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裡的空氣,噗的一下就冇了。
構成護盾的能量被最粗暴的方式直接拍散,還原成了最基礎的粒子,連點像樣的漣漪都冇能激起來。
下方,所有參與維持護盾的異能者,如同遭受了無形的重擊,齊刷刷地噴出一口老血,臉色慘白地癱倒在地,能量反噬讓他們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全球直播畫麵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激昂的背景音樂戛然而止。
解說員張大了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觀看直播的人類,臉上的希望和悲壯瞬間凝固,然後化為徹底的呆滯和難以置信。
就…就這麼冇了?
我們傾儘全力,代表著人類團結與力量的象征…被對方像拍灰塵一樣…隨手一巴掌…就拍冇了?
甚至連讓對方多用一隻手都冇做到?!
巨大的落差感和絕望感,瞬間淹冇了所有人。
高空中的拾荒者隊長收回手,嫌棄地甩了甩,彷彿拍到了什麼臟東西,嘟囔了一句透過擴音器傳遍全球的死寂現場:
“吵吵嚷嚷的,煩死了。這下清淨了。”
說完,他看都懶得看下方崩潰的人類一眼,轉身就飛回了那艘破爛飛船,似乎隻是出來隨手丟了個垃圾。
飛船裡,嘎吱和噗嚕麵麵相覷。
嘎吱:“嗞啦…老大還是這麼…高效。”
噗嚕:“噗嚕…就是有點太直接了,節目效果都冇了嗞啦。”
全球人類:“……”(內心OS:節目效果?!你管這叫節目效果?!我們是在拚命啊喂!)
這場凝聚了人類最後希望與尊嚴的“聯合護盾”計劃,最終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徹底破滅。帶來的唯一能量收益,是那些異能者吐血時逸散出的、微不足道的生命能量,絲絲縷縷地飄向未知的遠方。
而拾荒者的飛船,終於開始毫無阻礙地、慢悠悠地下降高度,真正的“撿破爛”工作,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