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劉苗
她的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心裡一酸。
小乖這會兒穿著長衣長褲,看不見身上的傷,可她在李家經曆過什麼,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瞭。
他們雖然冇有親眼看到小乖當時的淒慘處境,可那瘦的皮包骨的身體,已足夠訴說她之前過的什麼日子。
楚墨染輕聲說道:“小孩子長得快,好好養一陣,肉就追上來了。”
馮錦悅點點頭,壓下心酸,變戲法似的拿出零食、玩具和新衣裳,一樣樣遞到小乖麵前。
小乖的注意力漸漸被吸引,身體在馮錦悅懷裡慢慢放鬆,小手試探著去抓一個彩色搖鈴。
“叮鈴”一聲輕響,孩子眼睛亮了亮,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馮錦悅耐心地陪著她玩,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柔。
宋平洲和宋正陽看著馮錦悅和小乖的親密互動,有些眼熱。
“我的乖孫都還冇跟我笑過......”宋平洲低聲唸叨,語氣裡藏著失落。
宋平川笑著拍拍兄長肩膀:“大哥,慢慢來,以後有的是時間。”
孟春迎和小豆子也湊過去跟小乖玩。
幾個孩子漸漸熟絡起來,玩得開心了,小乖還會發出清脆的咯咯笑聲。
那笑聲像一縷陽光,終於驅散了屋裡盤踞已久的沉悶。
這個曾經死氣沉沉的家,因為小乖的到來,重新活了過來。
宋平洲每天下班後,總要第一時間去買菜,變著花樣給寶貝孫女做好吃的。
宋念秋一邊養身體,一邊照顧孩子,看著小乖一天天活潑起來,她的心情也跟著明朗,身體恢複得格外快。
宋正陽在部隊待了一段時間,整個人變得精神煥發,每天忙著訓練,再也不見半點之前的萎靡和頹廢。
這個曾深陷泥潭的家,終於又有了鮮活的氣息。
——
楚墨染又開始了每日兩點一線的生活。
日子過得很平靜。
春城那邊,楚墨染又寫了一封信過去,想試探那個“劉苗”是否會有反應。
然而,信寄出去的大半個月,卻依舊冇有迴應。
就在楚墨染想從彆的方麵想辦法揭穿“劉苗”的時候,轉機卻猝不及防地來了。
這天下午,老師在講台上講得正起勁,忽然,教室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樸素、皮膚被日頭曬得黑紅粗糙的女孩,闖了進來。
老師的話戛然而止,臉色有些不悅:“這位同學,我們正在上課,你有什麼事?”
女孩明顯有些拘謹,卻還是深吸一口氣,朝講台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老師,打擾您和大家幾分鐘......我有一件緊急的事情需要解決一下。”
本來下午還有些昏昏欲睡的同學們,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一下就精神了,目光齊齊的看了過去。
就在這時,有一個人,在看清女孩麵容的瞬間,臉色“唰”地一下慘白下來,大腦一片空白。
老師麵色不愉,“這位同學,有什麼事請你下課再處理,現在不是你解決問題的時候!”
然而,女孩卻冇有離開。
她的目光在教室裡緩緩掃過一圈,最後,定格在某個人身上,目光冰冷。
那人渾身一顫,慌忙低下頭,試圖避開她的視線。
然而,現在再掩飾顯然已經晚了。
“李彩霞,”女孩一字一頓,聲音發顫,“好久不見。看來……你這大學生活,過得挺舒坦啊?”
周圍人看著她眼神氣憤的瞪著“劉苗”,麵麵相覷。
旁邊桌的同學好心提醒道:“同學,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她不叫李彩霞,叫劉苗。”
女孩冷笑一聲:“李彩霞,這個名字你都叫了20年了,什麼時候改名字了?就這麼喜歡我的名字嗎?”
“劉苗”死死掐著的手心,試圖讓自己保持鎮定,她麵上擠出一絲微笑,“這位同學,你、你認錯人了……我不叫李彩霞。”
“我們一起長大,你化成灰我都認得!”女孩情緒激動起來,“當初你……”
“彩霞!”
女孩正說到激動處,突然一個急切的男聲打斷了她。
一個膚色黝黑、身材結實的男人衝進教室,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李彩霞,你彆在發瘋了,Ţū́ₑ趕緊跟我回去。”
他一邊拽人,一邊朝教室裡鞠躬賠笑:“各位對不起,我媳婦因為高考失利,精神出了點問題,打擾了……我這就帶她走,大家繼續上課!”
教室裡的學生聞言,紛紛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劉苗見到男人將那女孩拉走,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表情終於鬆弛下來。
“李長順,你放開我,我冇有精神病,我纔是劉苗,她是李彩霞......”
女孩拚命掙紮著,然而她的那點力氣猶如蚍蜉撼樹,完全掙脫不過李長順的鉗製。
李長順眼中的憤怒一閃而過,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隨即換上一副無奈又心痛的表情。
“彩霞,你清醒點兒吧,不要再鬨了,想想你爸媽他們,為了你的事,天天急的睡不著覺,今年考不上也沒關係的,等咱們結婚了,我一定會拚命乾活掙工分,讓你能安安心心的學習,今年不行還有明年,明年不行還有後年,隻要你想考,我供你一輩子!”
其他人聽他這麼說,都有些感動——這麼有擔當、疼媳婦的男人,如今可不多見。
女孩卻冇有因為他的話感動半分,還在不停的掙紮著,一遍一遍重複著:“我纔是劉苗......”
眼看著女孩就要被李長順拽走了,楚墨染突然站起來,揚聲道:“放開她!”
李長順一愣,下意識停住腳步,回頭一看,發現隻是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學生,臉上不由露出不屑,完全冇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劉苗”見楚墨染突然出聲,心裡瞬間一沉,咬牙道:“楚墨染,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你就不要多管閒事了,況且大家還要上課呢......”
然而,她的話楚墨染充耳不聞,徑直走向女孩麵前,拽住她另一隻胳膊:“我叫你放開她,冇聽見嗎?”
李長順臉色有些難看,“你是誰呀?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你管的未免有點太寬了!”
“是不是家務事還不一定呢!不能光憑你一張嘴說什麼就是什麼?”楚墨染目光銳利,“我看這個女同誌並不想要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