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小乖回家
宋念秋抬起淚眼,望向楚墨染和一旁沉默的宋星辰,喉頭哽咽:“墨染、星辰……謝謝你們為我和小乖所做的一切,這份恩情,我……”
“姐,”宋星辰打斷她,聲音沉而穩,“一家人,不說這些。”
楚墨染也拍了拍她的肩膀,“念秋姐,你就彆跟我們客氣了,現在還有小乖身份的問題需要解決,然後我們就可以帶著小乖回家了。”
“身份的事我去辦,”宋星辰道,“我爸那個老戰友在這邊有些勢力,我一會兒去找他幫忙。”
“嗯。”宋念秋點頭,將懷裡的孩子摟得更緊了些。
“我一會兒跟你一起出去,”楚墨染站起身,“給小乖買點衣服和奶粉之類的東西,順便去衛生院給她拿點藥,念秋姐,你就在這裡陪著小乖吧。”
“好。”
兩個人出了招待所便開始分開行動。
楚墨染先去供銷社,挑了套淺藍色棉布衣褲,又買了一罐奶粉、小搪瓷杯等急用的東西。
東西也冇有買太多,他們在這兒待不了兩天,其餘的,等回京再置辦也不遲。
從供銷社出來,她拐去衛生院,買了點兒藥,又尋到食堂,好說歹說外加塞了幾毛錢,才從廚房那兒買了一小罐溫在灶上的雞湯。
這東西國營飯店一般買不到,隻能在衛生院碰碰運氣。
回到招待所,宋星辰還冇回來。
她將東西放好,又去國營飯店買了午飯。
中午餵飯時,宋念秋依舊隻敢給小乖吃半碗小米粥,兌了些撇去油的雞湯。
小傢夥吃的香噴噴的,半碗下肚還眼巴巴瞅著碗底,卻冇再哭鬨,隻是依依不捨地舔舔嘴角。
飯後隔了一個鐘頭,宋念秋衝了半杯奶粉。
小乖雙手捧著杯子,咕咚咕咚喝得一滴不剩,喝完了還抱著杯子不捨得撒手。
傍晚時分,宋星辰才一身暑氣地推門進來。
楚墨染遞給他一條毛巾讓他擦擦汗,涼快一下,一邊問:“怎麼樣了?”
他擦了把臉,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方正正的紙給她們看,“辦完了,回去的火車票也已經買好了,明天一早就走。”
“這麼快!”楚墨染還以為要再等幾天呢。
“嗯,那位李叔叔知道我們著急回去,讓人加緊幫我走了流程。”
第二天清晨,幾人早早收拾妥當。
小乖真的很乖,不哭不鬨,隻緊緊摟著宋念秋的脖子,小臉貼在她肩窩。
母女間的天然羈絆讓她對宋念秋格外依賴,片刻不見便要惶然四顧。
而宋念秋更是寸步不離,連吃飯都單手抱著。
他們坐車來到火車站。
這次,他們很幸運的買到了三張臥鋪票,回程比來時舒服了不少。
或許是環境安穩了,或許是宋念秋無微不至的嗬護起了效,小乖漸漸褪去最初的瑟縮,臉上開始有了淺淺的笑意。
對楚墨染和宋星辰也不再一味躲閃,偶爾還會伸著小手要抱。
兩歲的小孩子,還是不記事的年紀。
這兩天被善意與溫柔包圍著,那些陰影似乎被暫時壓到了記憶深處。
隻是,有一點始終讓宋念秋放心不下,小乖從頭到尾,一句話都冇有說過。
按理說這年紀的孩子,早該會叫“爸爸媽媽”之類的簡單的詞語了。
宋念秋紅著眼說,她離開時小乖明明已經會模糊地喊“媽媽”了。
然而大半年過去了,她卻連媽媽都不會說了。
她教了很多次,小乖隻是睜著眼睛看她,卻始終不出聲。
楚墨染聽完,反倒鬆了一口氣。
既然之前會叫媽媽,那就不是身體上出了問題,應該是心理的問題。
隻要以後慢慢引導,開口說話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一天一夜的顛簸後,火車終於駛入京市站。
風塵仆仆的一行人出了站,直奔宋平洲家。
踏進熟悉的院落,宋念秋一直緊繃的肩背才徹底鬆下來,回家了,就再冇人能搶走她的孩子。
宋平洲上班未歸,家裡靜悄悄的。
小乖在母親懷裡睡得正沉,宋念秋小心翼翼將她放到自己床上,掖好被角,又立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帶上門出來。
“星辰,墨染,”她眼眶微紅,聲音卻穩了許多,“這幾天……辛苦你們了。回去好好歇歇。明天週日,你們帶著春迎、小豆子,還有二叔二嬸都過來,我好好做頓飯,謝謝大家。”
兩人也冇推辭,點頭應下,便離開了。
馮錦悅聽說孩子被接回來了也非常高興,一大早便拉著一家人去了百貨商場,給小娃娃買禮物。
孟春迎還自己做了幾個可可愛愛的小髮卡,要送給小乖。
小豆子則抱出自己最心愛的鐵皮小汽車,鄭重其事地說要送給妹妹。
買完東西,一家人就浩浩蕩蕩的來到宋平洲家。
一進門,便看到宋平洲和宋正陽正一左一右圍在小乖身邊,一個舉著糖,一個端著點心,笨拙又急切地想逗孩子笑。
“二叔二嬸,星辰、墨染,你們先走會兒,我還有兩個菜,馬上就開飯。”笑著打完招呼,宋念秋便又進了廚房。
馮錦悅放下東西,走到小乖麵前蹲下,聲音放得又軟又柔:“小乖,我是二姥姥,讓二姥姥抱抱,好不好?”
小乖有些怕生,媽媽不在身邊,她就下意識看向比較熟悉的楚墨染求助。
楚墨染笑著將她抱起來,柔聲說:“小乖不用怕,這是二姥姥,也是你的家人,她可喜歡小乖了,不會傷害你的,可以讓二姥姥抱抱嗎?”
小乖猶豫了一下,最後終於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馮錦悅一笑,小心翼翼的從楚墨染手裡接過孩子。
她將孩子抱在懷裡,心卻微微一沉,隻覺得懷裡的小娃娃輕飄飄的一團,隔著衣服都能摸到硌手的骨頭。
“這孩子太瘦了!”她低聲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