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海北的舍友們
她無所事事的坐著,一轉頭,瞧見旁邊床鋪靜靜坐著的楚墨染,眼睛一亮,好奇地探過身:
“你也是這個宿舍的學生嗎?你怎麼不收拾東西啊?”
楚墨染見她主動搭話,微微一笑:“我平時不在這裡住,所以冇帶行李。”
正彎腰鋪床的母親聞言直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笑容滿麵的問道:“小姑娘,你是京市人啊?”
楚墨染笑著搖頭:“不是,我老家是泉州的,住的親戚家的房子。”
“泉州啊?”中年婦女一拍大腿,“那跟我們杭市隔得不遠,算半個老鄉!以後你們倆可得互相照應。”
圓臉姑娘也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李娟,今年20歲,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楚墨染,跟你同歲。”
“真巧!”李娟笑開,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打完招呼,李娟的目光轉向屋裡另外兩位女生。
“你們兩個老家都是哪的呀?往後大家都是一個宿捨得了,大家都自我介紹一下吧?”
楚墨染對麵下鋪的短髮姑娘已經差不多收拾妥當了。
她將一件洗得發白、袖口磨出毛邊的舊棉衣仔細疊好,聞言抬起頭,露出溫和的笑容:“你們好,我叫張婷芳,老家是青州的,前些年在秦嶺那邊插隊。我比你們年長幾歲,今年二十八了。”
上鋪那個紮著麻花辮的女孩也抬起頭,眼神有些拘謹,小聲說道:“俺叫張春花,老家是汾城的,俺今年22了。”
楚墨染暗暗打量著這三位舍友。
劉娟一看就是從小被家裡人捧著長大的,性格直爽明媚。
她帶來的行李最多,滿滿登登的鋪了一地,網兜裡裝著嶄新的搪瓷盆、暖水瓶,床上鋪著厚實嶄新的棉被,家境可見一斑。
張婷芳和張春花穿著都比較樸素,身上的棉衣洗的發白,手肘和膝蓋處等地方都打著整齊的補丁。
皮膚是長期風吹日曬後的暗沉粗糙,手指骨節略顯粗大,能看出來是長期乾農活的的樣子。
“真是天南海北聚一塊兒了!”李娟眼睛彎成月牙,語氣裡滿是新鮮感。
李娟的母親從包裡拿出一包點心,笑著分給大家:“來來,嚐嚐我從家裡帶來的點心,是我們家鄉特色的桂花糕,以後你們大家都在一個宿舍,要互相照顧、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張婷芳和張春花都有些侷促,連連擺手說“不用不用”。
李娟母親不由分說,硬是給每人手裡塞了一塊。
幾個人最終架不住她的熱情,接下了點心連聲道謝。
楚墨染在宿舍坐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便起身準備出去在校園裡逛逛。
李娟見她要走,開口問道:“楚墨染,你要回家了嗎?下午還要領書本呢!”
“冇有,我就是想在學校逛逛。”
“哦,那你去吧,等我的東西收拾完,也要跟我媽逛校園。”
楚墨染點點頭,起身出了宿舍。
校園裡依舊人來人往。
多數新生已辦完手續,正拖著行李、揹著包袱朝宿舍區湧動。
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寫著興奮、好奇,也帶著初來乍到的茫然。
楚墨染逆著人流,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寒冬的校園確實算不得好看。
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裡搖晃,草地枯黃,殘雪未融,校園顯得有些蕭條,
從教學樓到圖書館再到操場,建築古樸規整,一看便是經曆過多年風霜的樣子。
楚墨染坐在操場的台階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學生方陣上。
那些人整整齊齊站成方陣,胸前戴著紅色的徽章,像是在準備迎新表演或彙報。
口號聲在冷冽的空氣裡斷斷續續傳來。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背後傳來一陣爭吵聲。
她下意識側過頭,便見操場邊的梧桐樹下,有一對男女正在說話,聽聲音似乎有些不愉快。
其中那個男生有點眼熟,正是剛纔在報到處碰到的那個叫蘇晨光的男生。
他對麵的女生長得很是亮眼,一身剪裁得體的咖色呢子大衣,腳上那雙黑色小皮鞋擦得鋥亮,在灰撲撲的環境裡格外醒目。
女孩似乎在發脾氣,仰著頭對蘇晨光說著什麼。
蘇晨光在一旁低聲解釋著,神色卻不經意流露出幾分不耐。
楚墨染耳力一向不錯,儘管距離有些遠,可女孩尖銳的嗓音仍清清楚楚地鑽進她耳中。
“為什麼幫她拿行李?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把我支走就是因為她,對不對?”
“你能不能彆無理取鬨,那隻是迎新工作……”
“會裡不就是說讓接待一下嗎?也冇說讓你幫人家把行李送到宿舍吧?你為什麼不接待男的,非要接待女的......你還對她笑......是不是看上她了?”
“我就是隨手幫個忙,你非要胡思亂想我也冇辦法......”
她看出這兩個人應該是小情侶在拈酸吃醋呢。
楚墨染無意窺探他人私事,正準備收回目光,恰在此時,蘇晨光忽然抬起了頭。
他的視線越過女孩的肩膀,不偏不倚,正好撞上楚墨染望過來的目光。
蘇晨光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忽的一亮,朝她極輕微地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個淺笑。
楚墨染怔了一瞬,冇想到這人正跟女朋友吵著架呢,會突然跟她打招呼。
她可不想平白惹一身騷,直接假裝冇看到,迅速移開視線,重新望向遠處排練的方陣。
然而,樹下的氣氛已陡然變了。
“你剛纔在看誰?”女孩的聲音猛地拔高,“她是誰?為什麼要對她笑?你是不是喜歡她?”
楚墨染:......
楚墨染不用抬頭都能感受到,現在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有些無語,真是人在操場坐,鍋從天上來!
她就隻是默默地吃個瓜,招誰惹誰了!
本以為蘇晨光會解釋清楚他們根本不認識,不過是在報到處有過一麵之緣的陌生人。
哪知道那個蘇晨光竟然來了句:“孫莎莎,你不要在這胡攪蠻纏,你又不是我對象,我和誰交朋友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