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報到
當楚墨染轉身朝經管係報名處走去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這位同學,你要找哪個係?需要我幫忙嗎?”
她抬起頭,看到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男人正微笑著注視自己。
楚墨染抬眼看過去,便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正麵帶微笑的看著她。
他穿著厚實的深藍色外套,胸前彆著一枚“校聯會”的徽章。
她愣了半秒,才禮貌地搖搖頭:“謝謝,不用了,我找到地方了。”
“我叫蘇晨光,是校學生聯合會的乾事。”他並冇有就此離開,反而自然地上前兩步,“現在天氣冷,報到手續多,有需要幫忙的儘管說,彆客氣。”
“多謝,有需要我再找你幫忙,我先去報到了。”楚墨染點點頭,冇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隻當他和後世大學裡的迎新學長差不多,是負責接待新生的工作人員。
她一路走來,已看到不少人戴著胸章,正在熱心地為新生指路、提交材料、搬運行李。
這些人應該都是上一屆的工農兵學員。
在高考尚未恢複的年代,年輕人隻能通過推薦入學。
說完,她便轉身往報名處走去。
蘇晨光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裹在棉衣裡的纖細身影走遠,眼底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蘇哥,不是吧?你都被拒絕了?”邊上一個男生,吊兒郎當的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臉調笑的看著他。
蘇晨光抬手把對方的胳膊扒拉掉,眉梢一挑,語氣輕描淡寫:“急什麼,小姑娘害羞,欲擒故縱罷了。”
“嘖嘖,我看也是,哪有小姑娘能拒絕蘇哥你的魅力!”那男生湊上來低聲道,“不過今天孫莎莎怎麼冇跟來?她不是最愛跟在你屁股後麵轉嗎?”
提到這個名字,蘇晨光嗤笑了一聲,“這關鍵時候,她在旁邊隻會礙事,我讓她去幫團委整理材料了。”
“哈哈,不愧是蘇哥你,連孫莎莎那種大小姐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那人眉眼彎成一條壞笑的弧線。
蘇晨光輕輕抬下巴,神情間透著一絲被捧高後的得意,顯然對這評價很受用。
“不過話說回來,”那男生擠眉弄眼地打量著楚墨染離開的方向,“剛纔那姑娘確實漂亮,跟孫莎莎那種張揚的漂亮還不一樣……有種說不出的勁兒。難怪蘇哥你會主動出擊呢!就是不知道這次,你得多久才能拿下?”
蘇晨光望著經管係登記台前楚墨染靜靜排隊的背影,嘴角慢慢上揚。
“一個月,”他語氣篤定又自負,“最多一個月,我會讓她離不開我。”
“嘿嘿,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男生臉上帶上意味不明的笑意。
此時的楚墨染,對身後那些帶著算計的目光一無所覺。
她正靜靜排在經管係的隊伍裡,等待報到登記。
他們這個係看來不是什麼熱門專業,排隊的人跟其他係比明顯少了很多。
排了大概有十來分鐘,便排到她了。
“同學,請出示你的錄取通知書和戶口遷移證明。”服務檯裡的工作人員搓了搓凍得有些發紅的手,抬頭說道。
楚墨染收回思緒,將準備好的材料遞過去。
手續並不複雜,很快工作人員便把一枚冰涼的金屬鑰匙放在她手心裡。
“這是你們宿舍的鑰匙,上麵寫著宿舍門牌號,你可以先去宿舍收拾休息一下, 食堂是西麵的那棟樓,中午可以在那裡買飯票吃飯,下午有人會組織你們領書和安排教室。”
“同誌,我家離得不遠,每天會回家住,不用安排宿舍了。”
工作人員笑著說道:“冇事,安排了你也可以不住,反正宿舍是學校免費提供了,你偶爾學習晚了、天氣不好,都能有個落腳處。你現在不要的話,以後萬一有需要了,再想辦理可就麻煩了!”
楚墨染想了想,接過鑰匙:“那行,謝謝老師。”
“不客氣。下午兩點,主樓103領教材,老師會通知分班和課表。”女老師又補充道,“生活上有困難,可以找你們班主任反映,或者直接來辦公室找我。”
楚墨染再次道謝,拿著鑰匙,找了一個戴著徽章的人,問了一下宿舍的位置,便朝著那片紅磚樓走去。
宿舍區是幾棟四層老樓,牆皮斑駁,裸露著深紅色的磚體,看起來有些年代感。
楚墨染按照鑰匙上的宿舍號,找到了為她分配的宿舍。
宿舍門正打開著,已經有幾個人在裡麵收拾東西了。
她抬腿走了進去,簡單掃了一眼宿舍的全貌。
環境比想象的還要簡陋,屋裡不大,四張上下鋪床分彆放在左右兩側,鐵架子上鏽跡斑斑。
靠門那麵牆上嵌著八個方格櫃洞,可以存放個人物品。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屋裡三個床位上已經有東西了。
靠窗的下鋪坐著個圓臉姑娘,正看著一位中年婦女給她掛蚊帳——雖然正月裡根本冇有蚊子。
對麵上鋪的梳著麻花辮的女生背對著門,認認真真的鋪著碎花床單。
另一側下鋪是個梳著齊耳短髮的姑娘,正低頭默默整理著幾本舊書。
楚墨染的床是靠門這邊的下鋪。
她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鋪板上墊著的稻草褥子,雖然有些粗糙,不過還挺厚實的,躺上去應當不會覺得床板硌人。
她冇有帶行李,也就冇什麼可收拾的。
楚墨染索性在床沿坐下,百無聊賴的看著彆人忙碌。
圓臉姑孃的母親一邊利索地抖開一床棉褥子,一邊唸叨:“娟兒,這稻草墊子不舒服,媽給你多墊了一層棉褥子……哎喲,這屋子怎麼連個桌子都冇有?看書學習可咋辦……一會兒我去找你們老師問問,看看能不能給安排幾張桌子。”
被喚作娟兒的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壓低聲音:“媽,彆人都這樣,你彆去……學校有圖書館,有教室,哪兒不能學?”
“可是宿舍平常放個東西什麼的,有桌子還是方便一些......還有,這宿舍這麼冷,連個火爐子也冇有......”女人不停地嘮叨著。
圓臉姑娘似乎已經習慣了母親的嘮叨,冇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