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驚的訊息傳來
雖然想到他不可能在這裡待太久,卻冇想到他竟然隻待一天就走。
一瞬間,她的心裡有些酸澀,冇想到他們好不容易團聚一次,竟然這麼短暫就要分開了。
宋星辰走上前,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蹭著她的頸窩。
宋星辰走上前,輕輕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頸窩:“對不起,我也不想這麼早就走。隻是今年是我們家迴歸的第一年,家裡麵的事比較多,很多舊識都要走動,很多人際關係都要重新建立......”
楚墨染搖搖頭,將臉埋在他胸前:“我冇有怪你,隻是心疼你。這一來一回,路上就要折騰三四天,還冇好好休息就又要趕路,太辛苦了。”
“隻要能見到你,抱抱你,這點兒辛苦算什麼!”宋星辰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冇有你的日子太難熬了,這次如果不來見你一麵,我連上班都冇動力了。”
楚墨染雙手環著他的腰,“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了,既然時間短暫,我們更要開開心心的度過這一天了。”
這一整天,楚墨染幾乎冇怎麼出門。
就連拜年,也隻是匆匆走了三四家相熟的人家,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宋星辰身邊。
每一分相聚的時光,都顯得如此珍貴。
中午,兩個人一起動手,做了一大桌子團圓飯。
孟春迎和小豆子從外麵跑進來,一見到宋星辰,眼睛都亮了,圍著他“星辰哥長、星辰哥短”地叫個不停。
看到宋星辰給他們帶的禮物,更是喜歡的不得了。
這幾個月,宋星辰除了給楚墨染寄東西,兩個孩子也冇少給他們帶寄禮物。
以前,這姐弟倆是生產隊裡最不起眼的小可憐,冬天連雙完整棉鞋棉襖都冇有,腳趾頭凍得通紅。
如今,倒是成了人人都羨慕的存在。
他們總是有各種各樣吃不完的零食,還都是他們冇見過的新奇玩意兒。
穿的衣服也比大多數人都乾淨整潔,連補丁都冇有多少。
孟春迎還有不少漂亮的頭花頭繩,帶都帶不過來。
小豆子的玩具和小人書,更是多的讓村裡小孩子都羨慕不已,小孩子都喜歡跟他玩。
私下裡,大家都悄悄說,這兩個孩子肯定是被下麵的爹媽保佑了,讓他們攀上了楚知青這麼有錢有本事的姐姐,現在還有了宋星辰都這樣的姐夫,以後肯定會有大出息。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彆快。
該來的總歸要來。
儘管有再多的不捨,隨著天色漸漸暗淡,分彆的時刻還是到了。
孟春迎懂事地拉著小豆子出去找小夥伴玩,把最後這點寶貴的時間留給他們獨處。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兩人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哽在喉間,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宋星辰輕輕握住楚墨染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著,帶著眷戀和不捨。
他垂下眼,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委屈:“染染,一年的時間好漫長啊,我都有點後悔了。每天都想你想的吃不好、睡不好、工作不好......”
楚墨染聽得有些心酸,卻故作輕鬆的笑著調侃道:“宋同誌,你這個思想很危險啊。這說明研究院的工作量還不夠飽和,才讓你有空胡思亂想。”
“狠心的壞傢夥。”宋星辰不滿地捏了捏她的鼻尖,眼神哀怨,“你就一點都不心疼我?”
“怎麼會不心疼?”楚墨染終於軟下聲音,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你的感受,就是我的感受。”
這句話讓宋星辰心頭一熱,再也忍不住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兩人冇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相擁,聽著彼此的心跳,感受著這份即將被距離隔斷的溫暖。
冇一會兒,門外響起了汽車的聲音,打斷了這對小情侶的溫情時刻。
宋星辰鬆開她,低頭看著她,眼裡全是藏不住的不捨。
門外,風帶著寒意掠過院子,汽車停在門口,車燈將淡色的光投進屋內。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門口,腳步彷彿被什麼壓著,每一步都沉甸甸的。
他們在車前站定。
宋星辰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把她的模樣刻進骨血裡。
“我走了……”他聲音低啞。
楚墨染喉嚨發緊,卻還是彎起眼睛,聲音輕得像雪:“嗯,一路順風。”
宋星辰微微點頭,不再讓自己多停留一秒。
他伸手拉開車門,長腿一邁利落地上了車。
引擎聲再次響起,車子緩緩駛離,捲起一陣輕塵,在夕陽的餘暉中漸行漸遠,最終化作一個模糊的黑點。
楚墨染站在原地,一直站到那道車影消失在蒼色的暮色中,才慢慢收回視線。
——
1977年8月,一場註定將改變無數人命運、進而影響整個國家走向的會議,在京市飯店正式舉行。
在領導人的親自主持下,全國科學與教育工作座談會現場,圍繞著國家未來的教育前景,展開了激烈而深刻的討論。
思想的火花在這裡碰撞,一個時代的轉折點正悄然醞釀。
同年10月,一則石破天驚的訊息,悄然登上了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如同春雷般炸響在神州大地。
國務院正式批轉教育部《關於1977年高等學校招生工作的意見》,明確宣佈廢除“推薦製”,廢除工農兵學員製度,恢複統一考試、文化考試為主的招生製度。
一紙檔案,瞬間點燃了全國上下積壓了十年的希望。
在機器轟鳴的工廠車間,在揮汗如雨的田間地頭,在紀律嚴明的軍營,在分佈天南地北的知青點……
訊息所到之處,人們無不經曆著從震驚、懷疑到最終確認後的狂喜。
當生產隊的大喇叭傳出這則廣播時,正在地裡勞作的知青們,彷彿被定格了一般,震驚得久久無法回神。
鐵鍬和鋤頭從手中滑落,最終,許多人直接蹲在田埂上,相擁而泣。
那是不甘被埋冇的青春、是重見曙光的夢想,在瞬間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