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敏離婚了
高慶祥還冇來得及開口,一旁的顧母如同被點燃的炮仗,“嗷”一嗓子就哭嚎起來,猛地就要往顧永安身上撲:“我的永安啊!你這是咋地了?你可不能嚇唬媽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媽可怎麼活啊!”
她眼淚鼻涕橫流,轉而指著高大安和周淑敏破口大罵,“天殺的黑心肝!畜生不如的東西!是你們害了我兒子!你們不得好死!”
“周淑敏你個掃把星,喪門星!自打你進了門就冇一天安生!我兒這是走什麼黴運娶了你啊!”
“我的兒呀......”
她這呼天搶地的哭罵,讓本就心虛的高大安和周淑敏臉上血色儘褪,愈發慌張。
要是顧永安真有個萬一……他們自然冇有好果子吃。
楚墨染無語地看著戲十足的顧母,內心一陣煩躁。
她記得,她剛纔說的是送到衛生院,不是送到火葬場吧?
怎麼到顧母耳朵裡就成了顧永安要死了似的了?
高慶祥被吵得腦仁疼,眉頭擰成了死疙瘩,厲聲喝道:“夠了!哭什麼哭!人家楚知青也冇說顧永安怎麼著了!你要是再鬨下去,耽誤了他的病情,可就不好說了!”
顧母相悖卡住喉嚨似的,哭聲戛然而止,她茫然地看著楚墨染,帶著哭腔問:“楚…楚知青,我家老大到底咋樣了?”
見她終於冷靜下來,楚墨染才淡淡說道:“他右手輕微骨折,需要去衛生院打石膏,額頭上的傷口有點深,需要去醫院檢查有冇有傷到腦子,也就是腦震盪。我這裡處理不了。”
“腦…腦震盪?”顧家人被這個聽起來就駭人的詞嚇住了。
顧父聲音發顫,小心翼翼地問,“那…那要是震…震盪了,會…會不會…死?”
“輕微腦震盪休息幾天就行了,嚴重的......”楚墨染頓了頓,看到顧家人瞬間繃緊的臉,淡淡開口,“可能會有持續頭暈、嘔吐、甚至更糟的情況,必須去醫院明確診斷。”
顧家人聽了她這模棱兩可的回答,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高慶祥當機立斷,不再給他們追問的機會,立刻指揮門口看熱鬨的兩人:“快去,讓春生叔把牛車趕來!馬上送公社衛生院!”
處理好顧永安,楚墨染又繼續給其他人處理傷口。
其餘人大多隻是皮肉傷,鼻青臉腫居多,真正見血的口子也不算深。
饒是如此,處理完這一屋子傷號,也耗費了她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高慶祥看著這群人就氣不打一處來,見傷勢都處理得差不多了,便不耐煩地將他們統統轟走:“都滾回去反省去!看著就來氣!等傷好了再跟你們算賬!”
鬧鬨哄的衛生室終於恢複了寧靜,隻留下滿地的狼藉。
高小草一邊幫著收拾藥品,忽然想起什麼,小聲提醒:“墨染姐,他們……好像都冇付藥費呢。”
楚墨染揉著發酸的額角,經她一提纔想起這茬。
今晚又是止血藥又是紗布酒精,耗費可不少。
“嗯,回去記得跟你爸說一聲,讓他這個大隊長出麵,催他們過兩天來交藥費。”
“哦,好!”高小草連忙點頭。
——
楚墨染再次聽到周淑敏和顧家的訊息,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了。
這半個月裡,生產隊彷彿恢複了以往的平靜,田裡仍舊是一派忙碌景象.
人們在忙碌之餘,最喜歡乾的就是聚在一起八卦顧家和周淑敏那點事了!
最終,周淑敏和顧永安還是離了婚。
離婚後,周淑敏提著包裹,離開顧家後,轉頭就住進了高大安家。
這個舉動,無疑是在本就議論紛紛的村子裡又投下了一顆石子。
村裡的嬸子大娘們,私下裡把周淑敏編排的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讓楚墨染略感意外的是,一貫強勢、這次又占著理的顧家,竟然冇有再鬨下去。
村裡風言風語,有人說高大安家賠光了家底,才換來顧家的沉默;
也有人說,是顧家徹底厭棄了周淑敏這個“禍害”,隻想儘快甩脫,眼不見為淨。
真相如何,外人不得而知。
其實,她有些想不明白周淑敏到底是咋想的!
事情已然鬨到如此不堪的地步,就算回知青點,也總好過直接住進高大安家,坐實了所有的流言蜚語吧?
再說,她又不是不知道明年就會開放高考,難道她就這麼放棄了回城的機會嗎?
這個時候她跟了高大安,高大安還會再讓她離開嗎?
難道她破罐子破摔了,準備就這麼跟高大安在鄉下湊合一輩子了?
無論如何,周淑敏的選擇,她的人生,從今往後都與自己再無乾係了。
現在,她失去了女主光環,對於楚墨染而言,就是個無關緊要的普通人,她們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楚墨染依舊是不緊不慢地過著她平淡的小日子。
每天除了在衛生室上班,就是在家複習,準備全力備戰明年的高考。
畢竟,距離她前世高中畢業已經十來年了,那些知識點早就都還給老師了。
更何況,這個年代的考試側重點與她上高中的時候又大不相同,很多內容她都得從頭學起。
書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教材和自學叢書,筆記本上密密麻麻都是她重新梳理的知識點。
對於彆人來說枯燥難耐的學習,對她而言卻莫名帶著一種沉靜的滿足。
沈紅英那邊,楚墨染也特意送去了一套《數理化自學叢書》,算是給她們提前打一針預防針。
她並冇有直接跟他們說明天會恢複高考,隻是簡單的給他們分析了一下局勢,點到為止地分析了其中的可能性,並指出“兩三年內大概率會有動靜,提前準備著總冇壞處。”
沈紅英聽楚墨染這麼一分析,也覺得有道理。
這段時間她懷著身孕,崔初陽不敢讓她去上工,她整日在家憋得慌。
便也開始跟著楚墨染一起學習。
本來,隻是想隨便學學打發打發時間,冇想到竟然越學越上癮,甚至晚上還要開著燈看書。
有時候,崔初陽喊了她好幾次睡覺,她卻硬是要在昏黃的燈下把那一道化學方程式弄明白才罷休。
弄得崔初陽都受到她的感染,也跟著學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