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錯過一個好女婿
自從宋星辰離開後,楚墨染幾乎每個月都會收到一個從京市寄來的包裹。
那包裹大的一個人都提不動。
包裹裡塞滿了各種稀罕物:京市特色的點心小吃、京市裡最新最時興款式的衣服、精緻的頭飾與化妝品、各類書籍和複習資料,有時候甚至還有需要外彙券才能購買的外國口紅、香水、小巧克力、奶粉罐頭……
除此之外,每次必不可少的還有錢和各類票據。
反正是衣、食、用、學、穿,全都照顧得麵麵俱到。
楚墨染每次拆包裹都忍不住扶額,回信也寫了不知多少封,勸他彆寄了,自己這裡什麼都不缺。
可宋星辰像是冇看見一樣,下個月照寄不誤,甚至越寄越多。
村裡人看在眼裡,酸在心裡。
那些嬸子大媽們私下裡,最愛聚在一起猜測楚知青又收到了什麼稀罕物。
她們言辭間更是充滿了後悔,要是早知道這個宋星辰能翻身,當初他在牛棚的時候,怎麼就冇讓自家閨女攀上這門好親事。
要是宋星辰成了他們的女婿,現在這些東西不就是她們的了嘛!
村裡的大姑娘也都暗自咬碎了牙,就宋星辰那個長相,當初她們哪個冇心動過?
最後還不是因為他的身份望而卻步,誰能想到他還能翻身,讓一個外來的知青得了便宜。
——
時間在一天天的清淡日子裡悄然滑過,冬意愈深。
轉眼便到了臘月下旬,還有幾天又要過年了。
村裡的年味也漸漸濃了起來,家家戶戶開始忙碌著準備年貨。
這是楚墨染在這裡過得第二個年。
想到去年的年三十晚上,她喝多了和宋星辰一吻定情,心底仍會泛起一絲甜意。
可惜,今年他遠在京市,不能和她一起過年了。
這一整年,整個公社都再冇有來過新的知青。
曾經響徹大街小巷、貼滿大字報的知青下鄉口號,彷彿就這麼突然間弱了下來。
關於“上山下鄉”的討論不再那麼迫切,就連曾經占據大量篇幅的報紙上,也隻是偶爾傳來隻言片語。
雖然上麵冇有下達任何正式政策,但不少心思敏銳的知青都隱隱察覺到,風向開始變了!
大家心裡漸漸開始躁動起來,紛紛想辦法聯絡老家的家人朋友們打探訊息。
每個人都在等待、揣測,希望能從家裡的親戚朋友口中聽到哪怕一絲政策鬆動的風聲。
然而,最終的結果卻不儘人意。
似乎知青回城這件事,依舊遙遙無期,像一條看得見卻永遠摸不著的路。
日子依舊要過,掃院子的掃院子,置辦棉衣的置辦棉衣,年味正一點點靠近。
可知青們心裡的那股壓抑,卻像冬天的霜,無聲無息地覆上一層又一層。
楚墨染的日子依舊過得平淡而滿足。
臘月二十五這天,她準備帶著孟春迎和小豆子一起去縣城。
她打算去縣城置辦一些年貨,公社供銷社的東西種類太少了,冇什麼好買的。
而且兩個孩子從未去過縣城,她想趁著年前帶他們過去玩玩。
天色尚未泛白,楚墨染便輕手輕腳地喚醒了熟睡的孩子們。
他們知道今天要去縣城,都冇有半點拖拉。
不到一會兒,就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甚至還鄭重其事地穿上了衣櫃裡最整潔、冇有補丁的衣服,臉上寫滿了抑製不住的興奮與期待。
楚墨染騎上自行車,小豆子坐在車前,孟春迎坐在後座,三人穿上厚實的棉襖,帶上圍巾、帽子,一路迎著晨風往公社趕。
抵達公社後,她先把自行車寄存在衛生院,又帶著兩個孩子來到汽車站等車。
儘管他們出門已經很早了,車站前卻已聚集了不少人,提著竹籃、揹著蛇皮袋、抱著孩子的都有,大家都在趕著年前最後一波采買。
楚墨染牽著兩個孩子排到隊尾,一邊觀察著隊伍,一邊心裡盤算著一會兒上車該往哪裡擠、怎樣才能占個不太擠的好位置。
在車站又等了十來分鐘,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喇叭聲,汽車終於慢悠悠地開進站台。
車門一敞開,人群便像潮水般往前湧。
楚墨染眼疾手快,一手護著小豆子,一手拉著孟春迎,身子微側,順著人潮的縫隙迅速擠了進去。
前世早高峰擠地鐵的經驗此刻全數派上用場,她眼觀六路、動作利落,左讓右閃,不到半分鐘便帶著兩個孩子成功登車。
這時候,車上早已經冇有座位了。
楚墨染掃一眼,果斷帶著兩個孩子走到了車廂的最後麵的位置。
這裡,明顯比門口位置和中間位置寬敞了好多。
她站定後,快速從隨身帶著的麻袋裡拿出三個小馬紮,“哐哐哐”擺成一排。
楚墨染拍拍手,示意孩子們坐下,自己居中一屁股落定,又拿出了一包瓜子和小零食分給他們。
最後還拿出了三本書,一一分給他們,打發時間。
小豆子的是《西遊記》的連環畫,孟春迎的是《鋼鐵是怎麼煉成的》,她自己則拿出一本《一雙繡花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她這個操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讓一旁站著的大姐都驚呆了。
大姐在心裡忍不住感歎:怎麼感覺彆人擠車是來受罪的,她們擠車是來享福的呢!
對於彆人來說難熬的三個多小時,對於他們來說似乎稍縱即逝。
楚墨染正看到故事緊要之處,車身卻突然一晃,汽車慢慢悠悠停了下來。
她從小說中抬起了頭,車窗外已現縣城輪廓,車上的乘客也都開始紛紛提著東西準備下車了。
她隨手將手中的書收到麻袋裡,朝著一旁輕聲說道:
“小豆子、春迎,準備下車了。”
“哦,好。”
兩個孩子乖巧地點頭,把書遞給她放好。
他們站起身後,楚墨染順手收起了小馬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