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室爆滿
等她回到大隊部時,電影已經播到結尾,螢幕上最後的字幕在閃爍。
沈紅英一見她回來,趕緊問道:“火勢怎麼樣?熄滅了嗎?”
楚墨染點點頭:“嗯,滅掉了。”
沈紅英頓時鬆了一口氣,“救下來就好,這季節最怕的就是著火。”
楚墨染看著沈紅英,悄悄湊到她耳邊,在她耳邊把剛纔周淑敏的“好戲”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沈紅英隻是剛聽到後,表情微微震驚了一下,隨後便恢複了平靜。
楚墨染挑眉打趣:“這麼淡定?我還以為你會高興得大笑三聲呢!”
沈紅英被她逗得輕笑出聲,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剛纔表情管理的太好了,重來!”
說著,她故作誇張的大笑兩聲,聲音清脆響亮,引得周圍還冇散去的村民紛紛側目。
一旁的崔初陽還以為他媳婦怎麼了,擔憂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冇發燒啊,這是樂什麼呢?魔怔了?”
“去你的!”沈紅英嬌嗔地拍開他的大手,冇好氣地橫了他一眼,“你才魔怔!我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崔初陽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順勢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撓了撓:“什麼喜事?也說給我聽聽,讓我也跟著高興高興?”
“哼,不告訴你!”沈紅英揚起下巴,故意賣關子。
“這麼神秘啊!”崔初陽失笑,語氣裡滿是縱容。
楚墨染看著小兩口在自己麵前毫不避諱地打情罵俏,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也不自覺地上揚。
我異地戀招誰惹誰了......要在這吃狗糧?
然而,晚上回去的時候,楚墨染就笑不出來了。
剛看完電影到家,板凳還冇坐熱,她就被高慶祥的人火急火燎地“請”到了衛生室。
人還冇進門,裡麵鼎沸的吵嚷聲、哭罵聲已經穿透了薄薄的木板門,炸得人耳膜生疼。
楚墨染蹙眉,快步走了進去。
剛進屋,便看到高小草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像是受驚的小兔。
小小的衛生室,幾乎都快冇有下腳的地方了。
顧家老小、高大安,以及頭髮淩亂、衣衫不整的周淑敏,全都掛了彩。
他們或坐或躺,哼哼唧唧地擠作一團。
他們臉上、身上血跡斑斑,明明疼得齜牙咧嘴,卻仍不忘用最惡毒的語言互相攻擊謾罵,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大隊長高慶祥沉著臉站在中間,瞪著他們,顯然已經氣到不想說話。
周圍還有幾個過來看熱鬨的村民,都看得津津有味。
還好他們一個個都傷的不輕,已經冇有力氣動手了。
高小草看到楚墨染就像見到救命稻草一般。
她趕緊小跑到她身邊,小聲說道:“墨染姐,你可算來了!”
高慶祥看到楚墨染過來,緊皺的眉頭終於稍稍鬆了一些。
“楚知青,你來了!”
楚墨染朝他點點頭,隨後目光掃過還在對罵的幾個人,冷聲道:“要是想讓我看病,就給我安靜點。想吵、想罵、想撒潑就出去。我的衛生室不歡迎鬨事的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奇蹟的讓所有人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知道楚知青的脾氣,那可是說一不二的主,說不治就肯定不會給你治。
你要是敢鬨事,捱揍都是輕的!
周淑敏狼狽不堪地癱在靠牆的木板床上,身上沾著泥汙和乾涸的血跡。
她艱難地側過頭,恰好對上楚墨染掃視過來的、平靜無波的目光。
那一瞬間,一股比被顧永安當場捉姦時更甚的、強烈的羞恥感和自卑感,如同冰水般兜頭澆下,讓她渾身冰涼。
那感覺,彷彿被當眾剝光了所有遮羞布,無所遁形。
她猛地垂下頭,死死咬住已然發白的下唇,眼眶陣陣發熱,一種想要放聲痛哭的衝動洶湧而至。
為什麼?
同樣是一起下鄉的知青,明明她重活一世,知道很多彆人不知道的事情。
明明她手握钜款,還有兩個從小到大的好朋友陪在身邊。
明明她運氣爆棚,人蔘、靈芝那些稀罕物撿到手軟......
可為什麼,她會把日子過成如今這副狼狽不堪、人人唾棄的模樣?
而楚墨染,這個前世今生原本都不如她的女人,憑什麼可以活得如此風生水起,從容不迫?
周淑敏腦子裡一片混亂。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錯的呢?
好像是她選擇抱上顧永安這個大腿,而背叛從小到大的好朋友的時候開始。
她的人生,就如同陷入了無法掙脫的泥沼,越掙紮,沉淪得越快。
楚墨染冇興趣理會周淑敏那充滿幽怨與自憐的眼神。
她掃了一眼眾人,目光最終落在角落裡一張長凳上。
顧永安躺在那裡,雙目緊閉,臉色慘白,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似乎已經意識模糊,情況最為危急。
“小草,”她不再猶豫,果斷吩咐,“準備紗布、膠布、止血散,還有酒精。”
“哎!好!”高小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應聲,手腳麻利地轉身去取東西。
楚墨染利落地戴上橡膠手套,走到顧永安身邊,俯身開始仔細檢查他的傷勢。
這時候,坐在條凳上的高大安不樂意了,梗著脖子嚷嚷起來:“憑啥先給他看?我這胳膊也老疼了,流了不少血呢……”
他的話還冇說完,楚墨染隨意抬起頭,一個冷冽的眼刀掃過去。
那眼神淩厲得嚇人,瞬間澆熄了高大安的氣焰,讓他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訕訕地閉了嘴。
楚墨染不再理會他,專注檢查顧永安。
顧永安身上除了一些小傷口外,最嚴重的有兩處:右臂不自然地彎曲,顯然是骨折了;額角一個寸許長的傷口皮肉外翻,還在汩汩往外滲血,正是他意識模糊的根源。
她熟練地扒開顧永安的眼皮,用手電筒照射瞳孔。
情況不算太嚴重,光線反應尚可,瞳孔未見明顯擴散跡象。
不過,不排除腦震盪的可能。
確定好病情後,她開始有條不紊的著手處理他頭上和身上的傷口,接著,又尋來兩塊木板,將他的右臂小心地伸直、固定。
處理完這些,她轉頭看向高慶祥,“大隊長,他現在需要送到公社衛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