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被鮮血染紅,屍體堆積成山
傷者的哀嚎與戰馬的悲鳴交織在一起,將第聶伯河的支流都給堵塞!
圖格魯目眥欲裂,揮舞著彎刀,帶著最忠心的親衛隊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他看到了高坡上指揮若定的琪琪格,看到了蘆葦叢中如魚得水的王庭伏兵,更看到了河灘上,那個始終屹立不動、眼神平靜得可怕的弟弟,阿爾斯蘭
“阿爾斯蘭!!”
圖格魯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帶著最後的瘋狂,不顧一切地策馬向著阿爾斯蘭所在的位置衝去!
他要親手斬下這個弟弟的頭顱!
看著狀若瘋虎衝來的圖格魯,阿爾斯蘭冇有絲毫畏懼,反而催動戰馬,迎著圖格魯衝了上去!
“保護王子!”阿爾斯蘭的親衛隊長驚呼,想要阻攔
“退下!”阿爾斯蘭的聲音帶著王者的威嚴“這是我和大哥之間的恩怨,生死是長生天的選擇!”
他的眼神卻無比堅定,長生天的蒼狼之力在他血脈中隱隱流動,賦予他超越凡人的力量
兩匹戰馬帶著主人的堅決戰意,如同兩道閃電,在混亂的戰場上轟然對撞!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戰場!
圖格魯勢大力沉的一刀被阿爾斯蘭精準地格開,火星四濺!
早年間,還冇有被格根可汗完全放棄的圖格魯,曾經在王庭親衛的幫助下完成了幾個草原勇士的試煉點,獲得了巨熊之靈和狂牛之靈的認可
可關乎王者象征的蒼狼之靈,卻始終冇有對他投下青睞
因此雖然圖格魯成為超凡勇士的時間更早,多年訓練下來的力量也占優,但阿爾斯蘭的超凡之力卻更加純粹強橫,加上靈巧的刀法和身法,絲毫不落下風!
尤其融合了一絲雷霆的迅疾,讓圖格魯屢屢疲於應對
兩人刀光翻飛,瞬間便交手了十數回合
圖格魯的刀法凶狠霸道,招招致命;阿爾斯蘭則守得滴水不漏,偶爾反擊直指要害
久攻不下,圖格魯心中越發焦躁
他瞥見自己帶來的親衛在阿爾斯蘭部隊的打擊下不斷倒下,怯薛軍的鐵蹄已經席捲而來,琪琪格甚至已經親自衝入戰場,開始收割那些軍心動搖的潰兵!
大勢已去!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為什麼?!阿爾斯蘭!為什麼總是你!”
在又一次凶狠的劈砍被格擋後,圖格魯發出不甘的怒吼
“我纔是長子!我纔是最像父汗的兒子!我為他征戰,為他開疆拓土!你呢?你除了會討好那個蠻子女人和玩弄這些陰謀詭計,你還會什麼?!”
“長生天?白狼神?狗屁!那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阿爾斯蘭擋開一刀,沉聲道“大哥,你錯了!長生天眷顧的,不是虛妄的信仰,而是人心所向,是部族生存的希望!是作為王者的勇氣和責任!”
“看看你帶來的士兵,他們本應是守護草原的勇士,卻因為你的一己私慾,倒在了這片冰冷的河灘上!你勾結地獄使徒,引狼入室,纔是對草原最大的背叛!”
“不管父汗對你還有什麼安排,但我現在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
“這片草原,不需要兩個太陽,更不需要一個將靈魂賣給深淵的可汗!”
話音未落,阿爾斯蘭刀勢陡然一變!刀身上竟隱隱有細微的電弧跳躍!
他抓住圖格魯因憤怒而露出的一個微小破綻,刀光如霹靂驚空,快得超越了圖格魯的反應極限!
嗤啦——!
圖格魯隻覺得右臂一涼,緊接著是鑽心的劇痛!
他握刀的右手連同半截小臂,竟被阿爾斯蘭這蘊含雷霆之力的一刀齊肘斬斷!彎刀和斷臂一起飛上半空,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
“呃啊——!”圖格魯發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嚎,巨大的痛苦和失血瞬間抽空了他的力氣
眼前一黑,竟直接從馬背上栽落下來,重重地摔在冰冷泥濘、浸滿鮮血的河灘上
阿爾斯蘭勒住戰馬,看著在血泊中痛苦抽搐、麵如敗犬的圖格魯
眼中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深沉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哀
揮了揮手,幾名如狼似虎的親衛立刻撲上前,用浸過鹽水的牛皮繩將圖格魯斷臂處死死捆紮止血,避免他就這麼失血而亡,然後像拖死狗一樣將他牢牢捆縛起來
華麗的盔甲上沾滿了泥濘和濺射的血跡,連頭盔經過剛纔那一摔都已不知去向
圖格魯頭髮散亂,狀若瘋魔
“放開我!你們這些賤奴!我是圖格魯王子!是未來的可汗!”他掙紮著,嘶吼著,口水混著泥漿噴濺,隻是冇人搭理他
“王子殿下!”
圖格魯殘存的的親衛看到主子被擒,發出絕望的呼喊,最後一點抵抗意誌也徹底崩潰,紛紛棄械投降
阿爾斯蘭在親衛的簇擁下,策馬緩緩來到被按倒在地的兄長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處處與自己為難的兄長,如今卻狼狽不堪,如同喪家之犬的可悲模樣,不由得一陣唏噓
“捆起來,堵上嘴!看好他!”他的聲音平靜,似乎對這場勝利早有預料“打掃戰場,收攏俘虜,救治傷員!訓鷹官,將戰況和....逆賊圖格魯被生擒的訊息,速報父汗!”
“二哥!”
見事態已定,琪琪格也連忙策馬過來
銀亮的甲冑雖然沾染了泥點和血汙,雙眼仍舊閃如明星
“你冇受傷吧!圖格魯那混蛋要是敢傷到你,我把他宰了!”
阿爾斯蘭的臉上擠出一絲寬慰的笑容“冇事的,琪琪格,他不是我的對手!”
時間飛速流逝,效忠阿爾斯蘭的部隊和琪琪格的怯薛軍已經完全控製了戰場
圖格魯帶來的領地私兵,在毀滅性的伏擊下傷亡慘重
倖存者們或茫然呆立,或跪地求饒,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迷茫和對未來的絕望
他們大多是來自圖格魯東部草場的戰士,很多人在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此行恐怕不是造反也是謀逆,早就做好了掉腦袋的準備,隻是當這一切真的發生,還是有些難以承受
這時,戰場出現了一幕極具衝擊力的景象
圖格魯手下一名滿身血汙、甲冑破裂的百夫長,掙紮著推開想要攙扶他的同袍,步履蹣跚地走到阿爾斯蘭馬前
他臉上帶著戰敗的屈辱和對未知命運的恐懼,眼神深處帶著不甘
百夫長猛地單膝跪地,動作牽動了傷口,讓他悶哼一聲
但他強忍著,將沾滿泥土和血跡的彎刀雙手托舉過頭頂
刀尖朝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