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
阿爾斯蘭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遠處的天際線,似乎在等待什麼
他繼續開口“兄長,差不多得了!收起你那套裝模作樣的說辭吧!”
“弗拉基米爾·斯維亞托斯拉維奇早已背叛汗國,背叛長生天!與惡魔交易,用活人製造活屍怪物!”
“科爾孫城的慘劇、呼倫部的災難,都是他和他背後那個邪惡修士卡爾文的陰謀!萊恩大哥已經前往基輔平亂,父汗的天兵也將立刻殺到!”
“你此刻帶兵前往,是去支援那個惡魔的幫凶?還是想繼承他的邪惡遺產,與整個草原為敵?!”
阿爾斯蘭的指控直接了當,不僅讓圖格魯臉色劇變,也讓他身後部分不明真相的部落戰士一陣騷動
他們是做好了和王子乾一票搏富貴的準備,甚至敢於向韃靼可汗亮劍!
但是和地獄惡鬼為伍....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圖格魯惱羞成怒,知道言語上已無法壓製阿爾斯蘭,絕不能再讓他的言論動搖軍心
他猛地拔出彎刀,指向對岸“住口!阿爾斯蘭!你竟敢汙衊尊貴的基輔大公,詆譭兄長!我看你是被那異鄉人蠱惑,昏了頭了!”
“你公然違抗父汗的監國之命,阻撓大軍救援盟友,形同叛逆!來人啊!給我衝過去,拿下這個叛逆!生死勿論!”
雖然仍心有疑慮,但隨著圖格魯一聲令下,他身邊的傳令兵還是吹響了低沉的進攻號角
早已按捺不住的圖格魯前軍騎兵約千餘人,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和尖嘯
他們策動戰馬,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順著狹窄河口湧向對岸,尋找淺灘準備涉水過河,衝向對岸那看似單薄的阿爾斯蘭本陣
圖格魯臉上露出猙獰而得意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阿爾斯蘭被亂馬踐踏的場景
可是麵對圖格魯的厲聲指控和滾滾而來的兵鋒,阿爾斯蘭並未慌亂
他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絲近乎憐憫的複雜神色
阿爾斯蘭再次掃視四方進行了最後的確認,輕輕抬起了右手
當圖格魯的先鋒騎兵距離阿爾斯蘭陣列不足五十步,即將衝出湍急的河流,發起衝鋒的當口
嗚——嗡——!!!
一聲低沉、雄渾、穿透力極強的號角聲,如同沉睡巨獸的咆哮,猛然從圖格魯大軍側後方的蘆葦蕩深處炸響!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號角聲連綿不絕,彷彿來自四麵八方!
圖格魯和他麾下的將領們臉色劇變!
“殺——!!!”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撕裂了黃昏的餘暉!
在圖格魯大軍左翼茂密的、深不見底的蘆葦叢中,如同變魔術般,猛地射出密集如飛蝗般的箭矢!
這些箭矢帶著破空聲,精準地覆蓋了圖格魯陣列中裝備相對輕便、防護較弱的弓手和輕騎兵隊伍,發出一大片噗噗作響的箭矢入肉聲!
“啊——!”
淒厲的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措手不及的圖格魯左翼瞬間人仰馬翻,陣型大亂!
轟隆隆——!
圖格魯大軍右翼,靠近河岸的緩坡之上
原本看似平靜的幾處廢棄漁屋和土丘後麵,突然掀掉了覆蓋的偽裝!
數架小型但威力驚人的蠍弩被猛地推出
這些由阿爾斯蘭從王庭武庫調出、並由塞麗希亞留下的工匠緊急改裝過的利器,在極短的距離內爆發著致命的咆哮!
手臂粗、帶著倒鉤和鐵翎的巨型弩矢,如同死神的鐮刀劃過陣列,以恐怖的動能狠狠紮進圖格魯右翼的人群之中!
嘭!哢嚓!
沉重的撞擊聲和金屬碎裂聲令人心膽俱裂
即使是精良的鱗甲,在如此近距離被蠍弩命中,也如同紙糊的一般!
強大的衝擊力甚至能將人馬一同貫穿,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右翼的騎兵陣型瞬間被撕開了數個巨大的豁口,倒下的戰馬和騎士成了後方衝鋒同伴的絆腳石,引發更大的混亂!
“中計了!有埋伏!”圖格魯驚怒交加,嘶聲怒吼
“穩住!後隊變前隊!向我靠攏!結圓陣防禦!”但他畢竟是久經戰陣的王子,即使能力平平,也瞬間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不過阿爾斯蘭既然決定動手,那他準備的伏擊就如同精密的齒輪,一環扣一環,根本不會給圖格魯喘息之機
在號角聲響起、箭雨和弩炮發動的同時
轟!轟!轟!
沉悶而震撼的馬蹄聲從圖格魯大軍後方的河岸高地傳來
那是數百匹戰馬同時奔騰形成的恐怖雷鳴!
連大地都在顫抖!
高坡之上,一麵巨大的白色狼頭旗幟迎風獵獵展開!
旗幟之下,竟然是琪琪格!
這位英姿颯爽的公主身披亮銀甲冑,手中彎刀高舉,她的身後,是整整八百名最精銳的韃靼突騎!
這些騎兵並非普通的部落戰士,而是格根可汗賜給琪琪格的,直屬的怯薛軍!
他們如同蓄勢已久的雷霆,以完美的楔形衝鋒陣型,藉著高坡的地勢,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向著圖格魯大軍混亂的後背狠狠衝撞而來!
“怯薛軍?!是琪琪格!”圖格魯看到那麵白狼旗和熟悉的鎧甲製式,心膽俱裂!
他太急於殺死這個令他坐立難安的弟弟了,以至於連起碼的偵測都冇有做,就冒冒失失的衝進了阿爾斯蘭精心設計的包圍網!
阿爾斯蘭以自身為誘餌,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好歹毒的小子!
“頂住!頂住後背!”圖格魯聲嘶力竭,試圖調集兵力
但一切都太晚了
琪琪格率領的怯薛突騎如同燒紅的尖刀,瞬間就鑿穿了圖格魯後軍倉促組織的防線
鐵蹄踐踏,彎刀揮舞,血肉橫飛!
圖格魯的後軍徹底崩潰,士兵們哭喊著四散奔逃,衝擊著本就混亂不堪的中軍
四周的蘆葦叢中,伏兵不再隱藏
大批身穿皮甲、動作矯健的庫曼輕騎和斯拉夫狂戰士如同鬼魅般衝出,他們手持套索和短矛利斧,專門攻擊落單或試圖結陣的圖格魯士兵,將他們分割、包圍、絞殺!
而阿爾斯蘭身邊的三百弓騎兵,也衝向了河岸,持續不斷地對河流中混亂的人群進行著覆蓋射擊,將死亡之雨傾瀉在圖格魯大軍的頭頂
圖格魯的數千私兵,在短短不到半個時辰內,陷入了四麵楚歌、各自為戰的絕境!
戰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