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基輔北方領,切爾諾貝利
不祥的風捲過第聶伯河畔,吹動著切爾諾貝利這片河流縱橫的荒蕪地帶,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壓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萊恩和諾貝爾、林哈爾特、丹馬克長弓團以及義軍戰士們,義無反顧地衝向基輔城那未知的深淵之時
另一股裹挾著權力慾望與兄弟鬩牆陰雲的鐵流,正沿著第聶伯河支流,自東向西,朝著基輔的方向洶湧而來
圖格魯王子端坐在一匹異常高大的頓河戰馬上,身披鑲嵌著金邊的華麗鱗甲,頭盔下那雙帶著貪婪和精明的眼睛,正閃爍著冷酷而焦躁的光芒
在他身後,是整整兩個千戶的私兵精銳外加願意跟隨他的周邊領主
這是他多年經營東部草原領地積攢下來的、效忠於他個人的力量
騎兵披甲執銳,戰馬打著響鼻,步兵隊列森嚴,長矛如林
滾滾鐵流踏碎了荒原的寂靜,揚起漫天塵土
他明白弗拉基米爾的對他的算計,對這個野心勃勃的大公有什麼謀劃也清楚得很
隻不過他並不相信一個小小的斯拉夫大公,真的能跟蒙古天汗相抗衡,因此對他的糖衣炮彈來之不拒,卻冇打算給他任何幫助
但即使貪婪如圖格魯,也冇想到弗拉基米爾會如此瘋狂
他竟然倒向了地獄的惡鬼?
當看到那個活屍的瞬間,他就突然後知後覺的明白了,這段時間以來弗拉基米爾和他那個黑衣顧問之間一切奇奇怪怪的動作到底意味著什麼
父汗的草原掃蕩令他不安,同時他也非常興奮
對於他而言,這既是危機,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圖格魯心中早已盤算好兩條路
第一條路,如果父汗和阿爾斯蘭的人能在基輔城與惡鬼拚個兩敗俱傷
他便以【拯救者】的姿態出現,迅速控製混亂的基輔,剷除殘餘的邪惡勢力,誅殺萬惡的弗拉基米爾,將功勞和基輔的財富儘收囊中!
屆時,手握重兵、拯救父汗的他,聲望將如日中天
父汗格根將彆無選擇,隻能確認他為無可爭議的繼承人
阿爾斯蘭?一個乳臭未乾、隻會依靠外人的小子,將被徹底踩在腳下!
第二條路.....則更為激進,也更符合他內心深處的渴望
若局勢不利,或者弗拉基米爾展現出的邪法力量足夠強大....
那他圖格魯為何不能也徹底倒向這股力量?
背叛父汗,與弗拉基米爾、甚至其背後的惡鬼合作,藉助褻瀆之力,反過來突襲毫無防備的韃靼王庭!
隻要計劃周密,金頂宮帳將在他的鐵蹄下顫抖!
屆時,整個韃靼草原乃至更廣袤的土地,都將匍匐在他的腳下
至於金帳汗國的蒙古人?
等他整合了韃靼和基輔的力量,手握惡鬼賜予的神兵,未必不能抗衡!
“無論哪條路,阿爾斯蘭....都必須消失!”圖格魯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彎刀刀柄
多年來,父汗眼中那的對阿爾斯蘭的期許,以及對自己的漠然和失望,如同一根根毒刺紮在他心頭,讓他惶惶不安
這次,是最好的機會,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報——!”
一名斥候飛馬而來,在距離圖格魯數步遠的地方勒住戰馬,激起一片塵土
“王子殿下!前方河口處,發現....發現阿爾斯蘭王子的旗號!他正帶著少量人馬,攔在大軍的前進方向!”
圖格魯的眼睛瞬間眯起,銳利如刀鋒
“阿爾斯蘭?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留在王庭,或者跟著那個金毛蠻子去基輔找死嗎?”一絲驚疑迅速被洶湧的殺意取代
圖格魯猛地一揮手,整個行軍的隊伍緩緩停了下來
“多少人馬?距離多遠?”
“回殿下,看旗號和人馬,大約....兩三百騎,還有一些零散的車隊,距離此處不到二裡,就在前方那片河灘高地下方!”斥候喘息著回答
“兩三百騎?”
他不知道為什麼阿爾斯蘭會跑到這裡來,難不成就準備靠這些人馬來阻擋自己的大軍?
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阿爾斯蘭此舉太過反常
但兵力上的優勢最終壓倒了他的疑慮,令他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目標——前方河灘!”
“讓我們去問候一下我親愛的弟弟!”
此時的阿爾斯蘭,正靜靜駐馬在河岸邊一片相對開闊的灘塗上
日暮低垂,勉強勾勒出阿爾斯蘭挺拔的身影和他身邊親衛們沉默的輪廓
“殿下!”一名風塵仆仆的探馬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圖格魯的大纛距離此地已不到八百米!”
“知道了,辛苦了”阿爾斯蘭麵無表情的擺擺手,靜靜等待著風暴的來臨
當萊恩和丹馬克使團火急火燎的衝出王庭,他就已經做出了決斷
北邊有額吉,南邊有父汗,唯一可能存在的不穩定因素就隻有東邊的大哥!
這裡是第聶伯河與其支流普裡皮亞季河交彙形成的三角地帶,水網密佈,沼澤叢生,是通往基輔的咽喉要道
不管圖格魯到底抱著什麼打算,但隻要他試圖西進對王庭不利,或是打算去基輔攪混水,這都是他的必經之路!
須臾間,圖格魯的人馬已經出現在視野中
大王子的私兵隊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到狹窄的河口,遠遠眺望著阿爾斯蘭的方向
“阿爾斯蘭!”圖格魯打馬上前,聲音洪亮卻充滿虛偽的關切,高聲喝道
“我的好弟弟!瘟疫肆虐,父汗命我火速率兵前往基輔救援!你帶著這麼點人馬杵在此地,是來迎接我的嗎?”
阿爾斯蘭麵不改色,遠遠揮了揮馬鞭“兄長,父汗命我留守監國,並要我留意草原各部動向,你冇有收到鷹信嗎?”
“你率如此多的私兵,意欲何為?基輔城此時情況不明,你又是如何知道?放心,父汗已親率怯薛軍掃蕩草原邪穢!你還是打道回府吧!”
圖格魯臉色一沉,厲聲道“混賬!基輔大公弗拉基米爾是我的安達兄弟!如今基輔有難,流匪作亂,身為友鄰,我豈能坐視不理?我這是去支援盟友,穩定局勢!”
“倒是你,阿爾斯蘭,帶著這點人馬擋在我大軍之前,是想延誤軍機,坐視基輔陷落嗎?”
“還是說....你與那些作亂的流匪有所勾結,想阻止我去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