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緊握妙爾尼爾,狠狠錘向腳下因車馬碾壓而有些泥濘的土地!
隨後,兩道螺旋纏繞在一起,微弱卻精純到極點的冰與火之氣迸發而出
寒氣觸地的刹那
喀啦啦!
一片半徑不過三尺、卻異常凝實的冰麵在他腳下驟然凝結!
冰麵並不光滑,反而佈滿了尖銳的冰棱,顯然是有意為之
而在那冰棱之中,更是隱隱躍動著熾熱的火芒,似乎隻要打破這冰冷,立刻就會被這股力量纏繞在身,不死也得燒層皮!
本來這一招不該隻是如此威力,不說毀天滅地,起碼也得是造成劇烈破壞
但如今的萊恩一是尚未痊癒,二是主動留手,控製著能量的釋放,施展出來便也冇有那麼駭人
隻不過即便如此,也不是尋常騎手能夠應付的
戰馬前蹄踏上冰棱,頓時一滑,發出一聲驚懼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轟然朝側前方栽倒,撞碎了無數冰棱
那些火焰在冰棱碎裂的瞬間,就變成了一隻隻猙獰的毒蛇,纏繞上了他的身體,瞬間便把他吞冇
而他身後的兩騎收勢不及,更是狠狠撞上了那倒地的戰馬!立刻也是人仰馬翻!
另外一騎雖勉強穩住,但衝鋒的勢頭也戛然而止,成了兩側車陣後麵幾支牧民射出的、雖然慌亂卻足夠近的箭矢的活靶子,慘叫著跌落馬背
阿爾斯蘭的戰馬被前方驟然響起的巨大碰撞聲驚得揚起前蹄,險險躲過了被倒地的馬匹砸中的厄運,王子也得以趁機穩住身形,感激地朝萊恩的方向看了一眼
萊恩單膝跪地,右手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儘可能穩住體內紊亂的亂流
“保護王子!”
“跟他們拚了!”
阿爾斯蘭的英勇和萊恩那神乎其技的阻攔,瞬間點燃了車陣內那些流民們被恐懼和絕望壓製的血性!
他們本就是由生長在馬背上的草原牧民和血勇的斯拉夫人組成,隻要稍有鼓舞就很快會被激起戰意,紛紛揚起自家的斧頭、短弓,紛紛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呼喊著要和來者決戰
利用車板、木箱、甚至同伴的屍體作為掩體,流民們用手中能找到的一切武器——獵弓、草叉、剝皮刀、車轅木棍瘋狂地反擊
雖然準頭稀爛,力量也遠不如精銳突騎,但這突如其來的、困獸般的反擊,尤其是那幾支僥倖射中目標的箭矢,也稍稍阻滯了突騎們肆無忌憚的騎射壓製
戰鬥陷入詭異的僵持
突騎的首領看出了流民們的戰意,於是不許突騎們強行衝擊車陣,轉而更加狡猾地在外圍遊走,用精準的箭矢不斷收割著暴露在掩體外的生命,試圖瓦解抵抗者的意誌
牧民們則依靠著簡陋但厚實的車陣,用生命和鮮血死死頂住,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每一次箭矢破空的尖嘯,都伴隨著一聲悶哼或慘叫
車陣內,血腥味和恐懼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阿爾斯蘭的呼喊聲已經嘶啞,他身上的皮甲插著兩支折斷的箭桿,左臂被一支擦過的箭矢拉開一道血口
但他依然像一根釘子,死死釘在車陣最薄弱、壓力最大的地段
他還在等待反擊的時機,要麼耗儘對方箭矢逼對麵來衝擊車陣,要麼...
身上的鬥氣不斷翻湧,目光死死鎖定著馬隊中指揮著突騎的韃靼漢子,阿爾斯蘭隨時準備拚死一搏,拿下這個指揮官
而那個身材魁梧的光頭指揮官,也注意到了阿爾斯蘭的目光,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好小子,骨頭真硬,果然是圖格魯大人的心頭刺!”
他眼中凶光暴漲,猛地舉起沉重狼牙棒,用韃靼語厲吼
“勇士們!彆吝嗇箭!給我釘死那個紅眼睛的!耗光他們!誰拿下阿爾斯蘭的腦袋,賞一百頭牛!撕碎車陣,一個不留!”
嗜血吼聲如狼嚎響起,突騎們眼中貪婪殺意更盛
他們不再節省馬力,催動戰馬用更快的速度在安全距離外高速遊弋,箭矢如毒蛇般從不同角度刁鑽射來,重點關照著阿爾斯蘭和他周圍敢於冒頭反擊的牧民
咻——噗!
在一切可以找到反擊機會的間隙,萊恩都會毫不猶豫的擲出妙爾尼爾,利用他和神錘的共感,以最小的代價擊殺任何一個圍繞在他們周圍的騎兵
隻是這樣的拉鋸還是不足以彌補雙方的差距
流民們的數量不斷在減少,強行鼓起的鬥誌也在被一點點消磨,連勒爾甘部派出跟著萊恩他們的牧民都倒下了一個,情況越來越差
“不行就跟他們爆了!我現在的力量,應該能用最快的速度拿下那個指揮官!”萊恩眼看著周圍人倒下,心中發狠,表情開始猙獰
【夥伴!不行!】妙爾尼爾飛回手中,厲聲喝止【不開玩笑,這次真的不能妄動!】
“但是....必須有人要站出來!”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再打倒幾個!】
絕望的氣息在車陣內瀰漫,抵抗者的反擊越來越稀疏無力
嗖——
在一道箭光閃過後,阿爾斯蘭的嘴角抽動起來,額角青筋暴起
一個眼神刁鑽的騎手,找到了他防禦的空隙,一箭射中了他的大腿!甚至穿過肌肉,傷到了阿爾斯蘭胯下的戰馬!
戰馬悲鳴著人立而起,將他重重摔落在地
他隻能翻滾著躲到一輛車後,用長刀拄地才勉強站起身
定睛一看,左腿傳來鑽心劇痛,一支箭深深嵌入了大腿之中,血流如注
“該死,這下麻煩大了!”
這一下雖不致命,但卻嚴重限製了阿爾斯蘭的活動能力,令他再不能掩護隊伍
光頭首領獰笑,口中發出一聲厲嘯,隨後猛地揮手
所有的突騎聽到他的命令,馬上改變戰術隊形,形成一個半弧
一張張角弓同時拉滿,其中甚至有些人附著上了微弱的鬥氣
顯然,首領打算施展最猛烈的進攻,想要徹底耗乾隊伍中的每一滴血
阿爾斯蘭瞳孔驟縮,他對這種草原戰法再清楚不過,可他能做的,隻是徒勞地將長刀橫在身前
萊恩也不再留手,不顧妙爾尼爾的警告,開始催動體內紊亂的超凡能量,隨時準備應對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咻——!!
未等對麵的角弓鬆弦
一聲尖銳到極致、彷彿要將空氣徹底撕裂的銳響,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
這聲音並非來自兩側山坡,而是來自突騎隊伍後方
來自鷹落峽入口的方向!
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烏光,如同九幽之下射出的追魂之箭,以超越思維的速度,劃破混亂喧囂的戰場
哢嚓!
一把彙聚著鬥氣,隨時要發射的角弓,被這道烏光淩空貫穿、粉碎!
烏光餘勢不減,又狠狠貫入其身側,一名扣住弓弦射手的手腕!
一陣血光劃過天際,那射手發出一聲慘嚎,立刻滾落馬鞍!
時間彷彿凝固
張弓搭箭的突騎、車陣內絕望的牧民、試圖格擋的阿爾斯蘭、劇烈喘息隨時要發作的萊恩....動作都僵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朝著那烏光襲來的方向看去
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如同矗立在熔金中的黑色剪影,身側儘是裝備精良的鐵甲衛兵
他手中的長弓弓弦仍在劇烈震顫,弓臂流淌著幽暗冷硬的光澤
秋風揚起那人額前幾縷略顯淩亂的亞麻色頭髮,露出其下一雙如同淬了寒冰、此刻卻燃燒著灼熱戰意的碧綠眼眸!
那雙眼眸在看到萊恩的瞬間,先是疑惑,再是難以置信的驚訝之色
“好久不見,萊恩....戈德溫?”
萊恩呼吸猛地一窒,心臟劇烈跳動,又驚又喜
“林...林哈爾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