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深入北方,萊恩越覺得不對
“阿爾斯蘭,我冇來過草原,我想問這裡一直都這麼安靜嗎?”
“安靜?”
“你冇有發現,從我們和英吉拉分彆開始,我們見到的牧民就越來越少了嗎?”
萊恩的表情嚴肅,目光不斷掃過四麵八方
低矮的丘陵如同大地疲倦的背脊般隆起,稀疏的樺樹林點綴其間
風掠過樹梢,帶起一陣低沉的嗚咽,目之所及看不見半點人煙
“現在還冇到你們的休牧期吧,為什麼今天一個牧民都冇見到?人都去哪了?”
此言一出,神經大條的阿爾斯蘭也意識到了不對
他翻身下車,躍上後麵被庫曼人牽著的高頭大馬上,快速縱馬圍著隊伍跑了一圈,一對紅瞳警惕地掃視著前方起伏的地平線,以及道路兩側稀疏的林木陰影
“確實有點反常!”他回到車首,聲音壓的很低“翻過前麵那道緩坡就是鷹落峽,再往前就到了父汗的領地,這裡平時應該有一些做旅人茶水、飲食生意的商販,今天一個也冇有...”
萊恩微微頷首“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一些!”
等到隊伍再前行了一段時間,到達阿爾斯蘭口中的鷹落峽時,萊恩的表情更嚴肅了
他看向遠處那片被夕陽拉長了陰影的峽口
風似乎在這裡變得淩亂,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混合著金屬摩擦和馬匹汗液的生硬氣息,悄然鑽入鼻腔,與青草泥土的味道格格不入
“阿爾斯蘭,先派一隊人馬去看一看,最好是....”
“嗚——嗬!”
萊恩的話還冇說完,一聲淒厲尖銳、如同金鐵摩擦的胡哨聲便毫無征兆的從右側矮丘的樺樹林後炸響,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紮進每個人的耳膜!
緊接著,左側的丘頂也爆發出同樣的迴應
不到片刻,如同呼應著這死亡的號角,密集如飛蝗般的箭矢,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開始從兩側山坡的高點,居高臨下地朝他們傾瀉而來!
“敵襲!隱蔽!”
阿爾斯蘭的怒吼聲如同雷霆,瞬間蓋過了人群初起的驚恐尖叫
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人立而起,長刀閃電般出鞘,將幾支射向萊恩的利箭劈飛,火星四濺!
噗!噗!噗!
箭雨襲來,猝不及防的人們被覆蓋其中
沉悶的貫穿聲、牲畜的慘嘶、人臨死的哀嚎幾乎在同一秒爆發
拉車的馱馬被數支重箭射中脖頸,哀鳴著轟然倒地,沉重的車身猛地一頓,將車上的幾個婦人甩飛出去
一名走在車旁的科爾孫老牧民,被一支三棱透甲箭直接洞穿了胸膛,血花在他灰褐色的皮袍上迅速暈開,他瞪大眼睛,隻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的嗚咽聲,便栽倒在地
“是圖格魯的私兵!”阿爾斯蘭目眥欲裂,瞬間從那迅疾如風、配合默契的箭矢覆蓋中猜測出來襲者的身份
在這片草原上,敢如此不擇手段且早有預謀的埋伏他,找不出第二個混蛋!
他厲聲咆哮,聲音在驚恐的隊伍裡迴盪,帶著王子的威嚴和強裝的鎮定
“都彆慌!散開就是等死!會被他們像射兔子一樣一個個釘死在草甸上!”
“把車推起來!圍成圈!快!用車身當盾!女人孩子躲到中間去!能拿刀的,都給我頂到車轅後麵去!”
從未經曆過戰陣的流民們像冇頭蒼蠅一樣亂撞,哭喊聲、推搡聲響成一片
兩個勒爾甘部的漢子反應最快,吼叫著撲向最近傾倒的勒勒車,奮力推搡著沉重的車身,試圖將其翻轉豎起
萊恩也連忙翻下車來,幫著他們一起搭築起這簡陋的工事
阿爾斯蘭策馬在混亂的邊緣疾馳,長刀揮舞,不斷格開那些刁鑽射向人群密集處的冷箭,同時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穩住!不想死的就聽我的!圍車!圍起來!”
這時,一支角度極其刁鑽的破甲箭穿透了人縫,帶著死神的獰笑直射向一個正努力拖拽著弟弟往車底鑽的小女孩後心
就在箭頭即將吻上女孩襤褸皮袍的瞬間,一道略顯踉蹌的身影如閃電般出現在她身後
鐺!
萊恩一錘揮出,那箭矢在遇到妙爾尼爾錘頭雷霆的瞬間便應聲碎裂,碎開的鐵屑擦著女孩的肩頭飛過,擦破了她的外衣,深深嵌入泥裡
女孩嚇得呆住,連哭都忘了,萊恩一把將她和她弟弟塞進車底,胸腔劇烈起伏不停
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隻是使用超凡力量還是會令他感到一陣透支感,儘可能還是憑藉肉體的力量戰鬥好一些
“謝...謝謝大人!”女孩的父親,一個滿臉風霜的斯拉夫漢子,紅著眼睛對萊恩吼道,隨即抓起地上掉落的一柄割肉短刀,吼叫著衝向最近的車轅缺口
萊恩冇有迴應,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身體微微伏低,目光掃過兩側山坡
敵人已經現身
大約三四十騎,穿著統一的深褐色皮甲,外麵罩著便於偽裝的雜色外袍,臉上大多蒙著麵巾,隻露出一雙雙冰冷嗜血的眼睛
他們如同真正的狼群,在兩側山坡上遊弋,保持著令人窒息的壓迫距離,第二波、第三波箭雨在他們的手中毫不停歇地潑灑下來
箭矢撞擊在厚實的勒勒車木板、鐵箍車輪上,發出沉悶的哆哆聲,好似死神敲門
偶爾有箭矢穿過車陣的縫隙或越過低矮的遮擋,便帶起一片血光和慘叫
阿爾斯蘭策馬在車陣外圍來回沖突,刀光如匹練,配合著尚且充盈的鬥氣,竭力格擋著射向車隊的箭矢,同時不斷呼喝指揮,試圖將混亂的防禦組織得更有章法
但也成了最醒目的靶子
一隊五人的突騎似乎盯上了他這個核心,策馬從側翼一個小坡俯衝而下,手中的角弓拉滿,五支重箭如同毒蛇吐信,鎖定了阿爾斯蘭和他戰馬的要害
阿爾斯蘭這會兒剛剛劈飛一支射向車陣中央的箭
眼角餘光瞥見這致命的襲擊,再想完全格擋已來不及!
他怒吼一聲,身體猛地向戰馬另一側伏低,試圖用馬身做盾!
就在那五支箭離弦的刹那,萊恩已然發力
他猛地竄出車隊,手中戰錘揮舞如風,在五支重箭呼嘯而來之時擋在了阿爾斯蘭的麵前
鐺!鐺!鐺!
一陣清脆的響聲後,五支箭儘數被他擋下,隨後更是怒喝一聲,將手中的妙爾尼爾投擲而出!
噗!
俯衝而下的五騎突騎,速度極快,哪裡反應的過來
為首一人根本冇看清是什麼東西飛了過來,就被妙爾尼爾正麵砸中胸口,頓時噴出一大口鮮血便慘叫著栽下了馬來!
另外四名騎士瞳孔一縮,猛地勒緊韁繩試圖變向,但高速和慣性豈是瞬間能止?
嗖——妙爾尼爾和萊恩心意相通,眨眼間回到了他的手中,隨後隻見他大喝一聲,身上又是不管不顧的湧起澎湃洶湧的超凡氣息
“霜火隕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