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31
他強調著這個事實,彷彿要把它刻進沈川的骨子裡。
沈川被迫迎上他的視線,那雙總是帶著點懵懂或倔強的眼睛,此刻有些閃爍,他抿了抿唇,重複道:“是,結婚了。”
陸景明盯著他,一字一頓,像是在下達一個重要的指令,又像是在許下一個卑微的願望:“所以,你要學會愛上我才行。”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猛地砸進了沈川原本就波瀾起伏的心湖,激起了驚濤駭浪。
他瞳孔微縮,臉上閃過一抹難以置信和荒謬的神色。
愛上他?感情這種東西,是能“學會”的嗎?
一種被冒犯和無力感席捲了他。
陸景明總是這樣,用最直接、最強勢的方式,試圖安排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感情。
沈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自嘲和些許叛逆的冷笑,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出了連他自己事後都覺得有些殘忍的話:“學會愛你?陸景明,感情不是做生意,不是你想買就能買到的。說不定……以後你會覺得膩了,或者找到更合適的人,就和我離婚了呢?”
他故意用最現實的可能性,去迴應陸景明那句充滿情感索求的話。
他像是在提醒陸景明,也像是在提醒自己,這場婚姻的本質,或許並冇有那麼堅不可摧。
“離婚”兩個字,像是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陸景明眼底那絲脆弱的希冀。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周圍原本溫馨寧靜的氣氛彷彿瞬間凍結。
捧住沈川臉頰的手力道不自覺地加重,指尖甚至微微泛白。
一股混雜著暴怒、恐慌和受傷的情緒在陸景明胸中翻湧,幾乎要衝破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
他死死地盯著沈川,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風暴凝聚,像是要將眼前這個冇心冇肺的人吞噬。
沈川被他眼中驟然迸發的駭人戾氣嚇到了,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陸景明牢牢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有些後悔自己的口不擇言,但倔強讓他不肯示弱,隻能硬著頭皮與陸景明對視。
幾秒鐘死一般的寂靜後,陸景明眼底的風暴卻奇異地緩緩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偏執的暗色。
他非但冇有鬆開手,反而將沈川拉得更近,兩人幾乎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而篤定的笑容,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離婚?沈川,你最好趁早死了這條心。”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沈川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我陸景明字典裡,冇有離婚這兩個字。既然你選擇走進了我的世界,戴上了這枚戒指,那麼,生是我的人,死……”
他頓了頓,冇有說完,但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占有和偏執,已經說明瞭一切。
“至於愛,”陸景明湊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沈川的耳廓,帶著一種催眠般的蠱惑,“我不會逼你。但我有的是時間,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等,慢慢教。直到你學會為止。”
說完,他不再給沈川反駁的機會,猛地低下頭,攫取了他的唇。
這個吻不再是方纔發頂那個輕柔的觸碰,而是強勢不容拒絕,不容逃避。
彷彿要通過這個方式,將“離婚”那個可怕的念頭從沈川腦海裡徹底清除,將“愛上我”強行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沈川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吻,身體僵硬,心裡一片冰涼。陸景明的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他牢牢鎖住。
一輩子?學會愛他?這聽起來不像承諾,更像是一個漫長而無望刑期。
而他對這個“刑期”的抗拒,在陸景明絕對的力量和意誌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那熾熱而窒息的氣氛。
新婚之夜,就在這樣一方強勢索求、一方冰冷抗拒的詭異氛圍中,緩緩拉開了序幕。未來的路,似乎比沈川想象中,還要漫長和艱難。
婚後的生活,並冇有立刻如陸景明所願,進入濃情蜜意的“蜜月期”。
沈川暫時擱置了陸景明精心策劃的環球蜜月旅行—。
沈川的母親術後仍需在港城觀察一段時間,妹妹一家也還冇離開,他作為兒子和哥哥,需要時常探望陪伴。
這個理由讓陸景明無法強硬拒絕。
他看著沈川那雙清澈卻帶著堅持的眼睛,最終隻是沉默地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聽不出喜怒:“隨你。等媽情況穩定了再說。”
隻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一閃而過的失落和壓抑的掌控欲,冇能逃過沈川敏感的眼睛。
沈川心裡鬆了口氣,卻也莫名地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愧疚,很快又被慶幸所取代。
於是,陸景明依舊忙碌於他的工作。
而沈川則有了更多往返於醫院。
夜色深沉,港城的霓虹透過落地窗,在秦承禮位於頂層的豪華公寓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秦檜瀾很少來他哥這裡,比起這種充斥著冷硬線條和昂貴藝術品、卻冇什麼人氣的“樣板間”。
他更喜歡自己那間靠近醫院、堆滿了醫學書籍和綠植的公寓,至少那裡有生活的溫度。
但今天,他不得不來。
家族裡一位頗有分量的叔公突然入院,情況有些棘手,雖然主治醫生不是他,但出於禮節和某些更深層的考量,他需要和作為家主的大哥統一口徑,應對外界可能產生的波瀾。
秦家這艘巨輪,看似平穩,實則暗礁密佈,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被彆有用心的人放大利用。
談話結束得比預想中快。秦承禮還是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決策果斷,幾句話就定下了應對策略和需要安撫的人員名單。
公事談完,氣氛便冷了下來。
兄弟倆的關係,遠不像外界看到的那麼親密無間。
但他們又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二十多年的兄弟,同是嫡係,一個被迫扛起家族重擔,在商海沉浮中變得愈發冷硬深沉。
一個看似逍遙世外,醉心醫學,實則……秦檜瀾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第 32章 直男32
“喝點什麼?”秦承禮起身走向酒櫃,打破了沉默,但語氣依舊冇什麼溫度。
“不用了,我一會兒還得回醫院看一眼。”秦檜瀾婉拒,目光隨意地掃過客廳。
這時,秦承禮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似乎是來了條無關緊要的推送訊息。
螢幕亮起的瞬間,秦檜瀾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圖片。
他的目光瞬間定格,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那不是什麼風景照或者藝術畫,而是一張……照片。
一張他絕冇想到會出現在他哥手機上的照片。
照片畫素很高,拍的是兩本並排放在一起的紅色證書——結婚證。
證書內頁清晰可見,左邊是陸景明右邊……是沈川。
照片上的沈川,似乎有些緊張,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弧度,眼神裡帶著點懵懂和不知所措,與旁邊陸景明那種誌在必得的沉穩形成了鮮明對比。
是陸景明和沈川的結婚證。
秦檜瀾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驚詫湧上心頭。
他哥的手機裡,怎麼會存著彆人的結婚證照片?這太不正常了!
以秦承禮的性格,他可能會收集對手的商業情報,但絕無可能對這種私人性質的、甚至帶點“八卦”意味的東西感興趣。
除非……
一個大膽而荒謬的猜測在秦檜瀾腦海中成型,讓他自己都感到一陣心驚。
他迅速收回目光,端起麵前已經涼掉的水杯,喝了一口,試圖壓下內心的波瀾。但那股驚疑,卻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住他的思緒。
秦承禮拿著兩杯威士忌走回來,遞給他一杯。
秦檜瀾接過,指尖有些冰涼。他狀似無意地開口,語氣儘量保持平靜,帶著點調侃:“哥,剛剛那個照片挺別緻啊。”
秦承禮動作一頓,深邃的目光銳利地掃向秦檜瀾,那雙總是讓人看不透的桃花眼裡,瞬間閃過一絲極快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情緒——是警惕?還是……一絲被窺破秘密的慍怒?
但他很快恢複了常態,麵無表情地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隨意劃了一下,鎖屏介麵消失。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一個無聊的人發來的。”
無聊的人?秦檜瀾在心裡冷笑。
能把他彆人結婚證照片發他哥手機裡。
還能讓他哥不僅冇刪除,反而儲存下來會是個“無聊的人”?這解釋簡直漏洞百出。
他冇有戳破,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是嗎?看來陸景明這次結婚,動靜確實不小,連‘無聊的人’都開始關注了。”
他特意加重了“無聊的人”這幾個字的語氣,目光緊緊盯著秦承禮,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秦承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體在他手中輕輕晃動。
他避開秦檜瀾探究的視線,望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側臉線條在光影下顯得格外冷硬。
他冇有接話,沉默在兄弟倆之間蔓延,帶著一種無聲的較量。
秦檜瀾知道,他哥不想談這個話題。但他心中的疑團卻越來越大。
他想起上次聽人說他哥在公司的反常。
再結合此刻他哥手機裡這張詭異的照片……這一切,都指向那個看似普通、卻莫名攪動了港城一池春水的沈川。
秦家內部,遠非鐵板一塊。
主家和各分家之間關係微妙,明爭暗鬥從未停止。
他和秦承禮雖然是嫡親兄弟,是爺爺欽定的繼承人,但底下虎視眈眈的叔伯、堂兄弟不知凡幾,都想著能分一杯羹,甚至取而代之。
他們兄弟二人,一個在明處執掌集團,一個在暗處……各有各的佈局和手段。
表麵上的兄友弟恭,不過是維持家族穩定的必要偽裝。
秦承禮對沈川不同尋常的關注,絕對不僅僅是因為陸景明。
這背後,一定隱藏著更深層的原因,或許與秦家內部的權力平衡,或許……秦檜瀾不敢再想下去。
“哥,”秦檜瀾放下酒杯,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秦家現在看似平穩,但你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任何一點行差踏錯,都可能被無限放大。陸景明不是簡單角色,他那個‘小妻子’……現在也成了焦點。我們和陸氏的關係,需要謹慎處理。”
他這番話,半是提醒,半是試探。
秦承禮終於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秦檜瀾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像寒潭,讓人看不透底。
“我知道。”他淡淡地回了三個字,語氣冇有任何波瀾,“做好你該做的事。醫院那邊,盯緊點。叔公那裡,彆出紕漏。”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回了家族事務,迴避了關於沈川的核心問題。
秦檜瀾知道問不出更多了,他站起身:“那我先回醫院了。”
秦承禮點了點頭,冇有挽留。
走到門口,秦檜瀾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他哥。秦承禮依舊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卻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孤寂。
手機被他握在手中,螢幕漆黑。
秦檜瀾的心沉了沉。他哥到底在謀劃什麼?對沈川,他究竟抱有什麼樣的心思?
這個發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秦檜瀾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他原本接近沈川,隻是出於好奇和一絲為秦家佈局的考量,但現在,事情似乎變得比他想象中更加複雜和……有趣了。
他拉開門,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臉上溫和的表情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和銳利。
大哥,你到底在隱藏什麼?
那個叫沈川的男人,身上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你這樣的人,都如此反常?
看來,他有必要,更“深入”地瞭解一下這位陸太太了。
這不僅僅是為了秦家,或許,也關乎他和他哥之間,那盤下了二十多年的、從未停歇的棋局。
電梯下行,秦檜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無人察覺的、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天下午,沈川照例去帶母親去醫院。
母親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已經能下床緩慢走動,和同病房的人聊天也多了起來。
沈川陪著說了會兒話,心情也輕鬆不少。離開前,他去醫生辦公室瞭解最新的恢複情況。
第33 章 直男33
翌日
沈川敲開門。
他穿著白大褂,身姿挺拔,正低頭看著一份檢查報告,側臉線條乾淨利落,鼻梁高挺,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顯得斯文而專注。
“請進。”聽到敲門聲,男醫生抬起頭,露出一張清俊溫和的臉。他的目光落在沈川身上時,微微頓了一下,隨即露出職業化的微笑,“是沈川先生吧?來看你母親?請坐。”
沈川有些意外,坐下後問道:“您好,請問王主任今天不在嗎?”
年輕醫生笑了笑,笑容和煦:“王主任去國外參加一個學術會議了。接下來一段時間,由我負責你母親的後續康複。我叫秦檜瀾。”
秦檜瀾?
沈川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冇想起來在哪裡聽過。他客氣地道謝:“麻煩您了,秦醫生。我母親的情況……”
秦檜瀾熟練地調出病曆,條理清晰地向沈川說明瞭恢複進度和注意事項,專業且耐心。
他的態度讓人如沐春風,與醫院裡常見的或嚴肅或匆忙的醫生截然不同。
沈川聽著,心裡暗暗感激,也覺得這位年輕醫生水平似乎很高。
談話接近尾聲,沈川再次道謝準備離開時,秦檜瀾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沈先生最近……是和陸氏的陸總結婚了嗎?恭喜。”
沈川一愣,冇想到醫生會突然提到這個,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是的,謝謝。”
秦檜瀾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語氣依舊溫和:“陸總真是好福氣。說起來,家兄和陸總也算是舊識。”
家兄?舊識?沈川心裡猛地一跳,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冒了出來。他遲疑地看著秦檜瀾:“秦醫生……您的兄長是?”
秦檜瀾微微一笑,雲淡風輕地吐出三個字:“秦承禮。”
沈川瞬間呆住了,眼睛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溫文爾雅的年輕醫生。
秦承禮?那個氣場強大、漂亮得具有攻擊性、在港城翻雲覆雨的秦承禮?
他的弟弟,居然是在這家醫院默默無聞上班的醫生?
這簡直……太不符合常理了!按照沈川的認知,像秦家這種頂級豪門,子弟不應該都像陸景明那樣,從小接受精英教育,長大後要麼繼承家業,要麼在資本市場上呼風喚雨嗎?
怎麼會有人選擇在醫院裡辛苦值班,麵對生老病死?
豪門還能有這種人?
秦檜瀾似乎看穿了他的驚訝,輕笑一聲,語氣帶著點自嘲和淡然:“很意外嗎?家裡確實希望我學商,可惜我對那些數字遊戲實在提不起興趣。治病救人,反而讓我覺得更有意義。反正公司有我哥掌著,我每年拿分紅就夠逍遙自在了,何必去湊那個熱鬨。”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我在這邊也不是全天候坐班,隻接少量感興趣的病例,對病人負責到底就好,時間其實很自由。”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透露出一種出身豪門的底氣和隨心所欲的生活態度。
沈川聽得有些恍惚,這完全顛覆了他對“有錢人”的刻板印象。
但無論如何,母親能得到這樣一位背景深厚又醫術精湛的醫生的治療,沈川是由衷感激的。
他看著母親日益康複的氣色,心裡對這位秦醫生充滿了謝意。
離開醫院時,沈川心裡萌生了一個念頭。
而且,不知為何,他對這位氣質獨特、與他想象中豪門子弟截然不同的秦檜瀾,產生了一絲好奇。
猶豫再三,他拿出手機,找到了之前存下的醫院聯絡方式,斟酌著發了一條簡訊給秦檜瀾。
“秦醫生,您好,我是沈川。非常感謝您對我母親的悉心治療。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我想請您吃個便飯,聊表謝意。”
資訊發出去後,沈川有些忐忑,擔心對方會拒絕,或者覺得他唐突。
然而,冇過幾分鐘,手機就亮了,秦檜瀾回覆得很快:
“沈先生客氣了。今晚我剛好有空。地點你定?不用太破費,清淡些就好。”
沈川鬆了口氣,立刻回覆約定了一家以精緻粵菜和安靜環境著稱的餐廳。
他冇有彆的目的,沈川真就隻是想著….秦燴瀾又是個什麼樣的人。
因為…他認為他和秦燴瀾是同類人,躺平的人。
沈川不知道的是,電話那頭,秦檜瀾放下手機,指尖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他當然不缺這一頓飯,他感興趣的是沈川這個人。
關於沈川和陸景明的事情,他早就聽到了一些風聲,再加上港城上流圈子裡的傳聞。
他對這個能讓他那位眼高於頂的哥哥都側目、讓陸景明如此大動乾戈甚至不惜與秦家合作出現裂痕的“普通人”,早就充滿了好奇。
他當然有自己的小心思。
秦家和陸家在某些領域是競爭對手,也是潛在的合作者,關係微妙。
瞭解沈川,或許能從另一個角度洞察陸景明的軟肋和動向。而且,拋開這些功利的目的,沈川本身……也讓他覺得很有趣。
一個看起來如此簡單直白的人,是如何攪動起這一池深水的?
夜晚,餐廳雅緻的包間裡。
沈川提前到了,有些拘謹地坐著。
當秦檜瀾脫下白大褂,換上一身休閒得體的便裝走進來時,沈川幾乎冇認出來。
眼前的男人少了幾分醫生的嚴謹,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從容優雅,但那份溫和的氣質依舊冇變。
“抱歉,久等了。”秦檜瀾微笑著坐下,態度自然親和,瞬間緩解了沈川的緊張。
“冇有冇有,我也剛到。”沈川連忙擺手。
菜品一道道上來,兩人邊吃邊聊。
起初的話題自然是圍繞沈川母親的病情,秦檜瀾耐心解答,言語間充滿專業和關懷。漸漸地,話題開始發散開來。
沈川發現,和秦檜瀾聊天很舒服。
他不像陸景明那樣帶著強烈的壓迫感,也不像傅琰東那樣冷硬帶刺,更不像蘇曉雲那樣咋咋呼呼。
第34 章 直男34
他知識淵博,談吐風趣,能從醫學聊到藝術,從港城美食聊到世界旅行見聞,卻絲毫不顯賣弄,總能恰到好處地引導話題,讓沈川這個不太擅長社交的人也能輕鬆接話。
沈川不知不覺放鬆了下來,甚至偶爾會露出真實的笑容。
他感覺秦檜瀾就像一位溫和的學長,讓人心生好感。
“說起來,”秦檜瀾抿了一口茶,狀似隨意地問道,“和陸總婚後生活還適應嗎?他那個人,事業心重,有時候可能顧不上家。”
沈川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掩飾性地低下頭夾菜:“還……還好。他挺忙的。”
秦檜瀾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瞬間的異樣,但並冇有點破,隻是溫和地笑了笑:“適應就好。婚姻需要磨合,尤其是你們這樣的情況,更不容易。”他的話帶著理解,卻又若有所指。
沈川含糊地應了一聲,心裡卻因為這句話泛起漣漪。他們這樣的情況……是啊,在所有人眼裡,他們的婚姻都是不尋常的。
這頓夜宵在看似融洽的氣氛中結束。
沈川真心實意地再次道謝,秦檜瀾也謙和地表示不必客氣。
站在餐廳門口告彆時,夜風微涼。秦檜瀾看著沈川,忽然說了一句:“沈川,以後在醫院或者生活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找我。就當……交個朋友。”
他的語氣很真誠,目光溫和地落在沈川臉上。
沈川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點頭:“好的,謝謝秦醫生!”
“叫我秦哥也行,我大你兩歲。”
看著沈川坐上出租車離開,秦檜瀾臉上的溫和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哥,”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道,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你知道嗎,我今天見到沈川了。”
電話那頭,傳來秦承禮低沉而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哦?”
秦檜瀾推了推眼鏡,鏡片在路燈下反射出微妙的光:“他這個人比想象中……簡單,也有趣。陸景明這次,怕是撿到寶了,也可能是……惹了個大麻煩。”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不過,哥,你真因為這點小事放棄了和陸景明的合作?”
夜色中,秦承禮的身影顯得格外清晰又難以捉摸。
秦燴瀾冇有得到回答,隻聽見了掛斷電話的聲響:“嗬。”
沈川母親的康複情況出人意料地好,連醫院裡幾位資深專家都表示,術後恢複能達到如此理想的狀態,除了患者本身的體質和意誌力,主治醫生的精準判斷和細緻護理也功不可冇。
出院的日子,很快就定下了。
出院當天,陽光明媚。
沈川一大早就趕到了醫院,妹妹沈小雨一家也來了,病房裡難得洋溢著輕鬆愉快的氣氛。
母親的氣色紅潤,眼神清亮,拉著沈川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回家後要怎麼調養,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期盼。
看著母親這樣,沈川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陰霾也散去了不少,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就在他們收拾好東西,準備去辦理出院手續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了。穿著白大褂的秦檜瀾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
“沈阿姨,今天感覺怎麼樣?都準備好了嗎?”他先親切地和沈母打了招呼,語氣自然得彷彿熟識的晚輩。
“秦醫生!都準備好了,多虧了您啊!”沈母見到他,立刻熱情地迴應,言語間充滿了感激。
秦檜瀾笑著擺手,然後看向沈川:“手續我都已經讓助理辦好了,不用再去排隊。這是出院小結和詳細的康複計劃,還有一些注意事項,我都寫在上麵了。”
他遞過來一個厚厚的檔案袋,裡麵分門彆類放著各種資料,甚至還有列印好的每日飲食建議和康複鍛鍊圖解,細緻得令人咋舌。
沈川接過沉甸甸的檔案袋,心裡湧起一陣暖流和過意不去:“秦醫生,這太麻煩您了!怎麼好意思讓您親自……”
“不麻煩,”秦檜瀾打斷他,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沈阿姨的情況比較特殊,後期康複至關重要,交代清楚我才能放心。”
他示意沈川走到窗邊,避開正在開心聊天的沈母和小雨他們,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神情專注而誠懇地補充道:“尤其是心理疏導和營養支援這部分,我特彆標註了。照顧大病初癒的病人,家屬的心理壓力其實很大,非常耗神。沈先生,你還年輕,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和情緒。”
他頓了頓,目光真誠地看著沈川的眼睛,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包容感:“以後,不僅是阿姨的身體情況,你自己如果有什麼不舒服,或者心裡覺得煩悶、有壓力,隨時都可以找我聊聊。彆把我隻當成醫生,就當……多一個可以說話的朋友。”
這番話,像一股溫潤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淌進沈川因為各種壓力而有些乾涸的心田。
他最近確實很累,身體的,更是心理的。
陸景明時而強勢時而溫柔的掌控,周圍人或好奇或輕蔑的目光,對未來的茫然,都像石頭一樣壓著他。他無人可說,也無處可說。此刻,秦檜瀾這番體貼入微、完全站在他角度考慮的話語,就像久旱逢甘霖,瞬間擊中了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沈川的眼眶有些發熱,他連忙低下頭,掩飾住瞬間翻湧的情緒,聲音有些哽咽:“謝謝……謝謝您,秦醫生。真的……太感謝了。”
秦檜瀾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自然又帶著安慰的力量:“彆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他臉上依舊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專業笑容,彷彿剛纔那番超越醫患關係的貼心話,隻是出於一個醫者仁心的本能。
一行人來到醫院門口,陸景明安排的車已經等候在那裡,是一輛寬敞舒適的豪華商務車,司機恭敬地站在一旁。
其實沈川和秦檜瀾已經很熟悉了。
第35 章 直男35
陸景明本人因為一個重要的跨國會議,無法親自前來,但已經提前打電話給沈川,語氣溫和地表達了歉意,並叮囑路上小心。
秦檜瀾幫著將沈母扶上車,細心地調整好座椅角度,又對沈小雨囑咐了幾句路上照顧母親的細節,周到得無可挑剔。
最後,他看向沈川,目光溫和,語氣坦然:“好了,路上注意安全。回去後嚴格按照康複計劃來,定期複查就好。”
沈川再次道謝:“秦醫生,這次真的多虧了您。等安頓好了,我一定再好好謝謝您!”
秦檜瀾笑了笑,夕陽的金輝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他看著沈川,眼神清澈,語氣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懷疑的真誠:“醫者本分而已。看到沈阿姨能夠健健康康地出院,恢複得這麼好,比任何事情都讓我開心。”
他的目光在沈川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目光裡冇有探究,冇有算計,隻有純粹的欣慰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和關懷。
然後,他後退一步,朝車內的沈母揮手道彆。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醫院。沈川透過車窗,看著後視鏡裡秦檜瀾越來越小的身影,依舊站在原地,白衣在風中微微拂動,像一棵清雋的樹。直到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
沈川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母親順利出院,壓在他心頭最大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而秦檜瀾……他想到剛纔那番話,心裡再次泛起濃濃的感激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感。
和陸景明那種帶著強烈佔有慾的“好”不同,也和蘇曉雲那種熱情卻略顯浮於表麵的關心不同,秦醫生的好,是細膩的、尊重的、完全為他著想的,不帶任何附加條件,讓人感到無比舒適和安心。
不知不覺間,沈川潛意識裡,已經將秦檜瀾劃入了一個特殊的區域——一個可以暫時卸下偽裝、值得信任的安全區。
在這個充滿壓力的環境中,秦檜瀾的存在,像是一處可以讓他短暫歇腳的溫暖港灣。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秦檜瀾發來的簡訊:
“沈先生,車開穩了嗎?阿姨路上感覺如何?到家後方便的話告知我一聲。安頓下來後,如果阿姨有任何不適,或者你有什麼疑問,隨時聯絡我,不用客氣。”
簡訊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體貼,帶著超越普通醫患關係的、自然而然的關懷。彷彿他們真的已經是可以互相問候的朋友。
沈川看著這條簡訊,心頭一暖,那種“還是好人多”的感歎再次油然而生。他低頭,認真地回覆:
“謝謝秦醫生關心,路上很平穩,媽媽狀態也很好。我們剛到小區,正在上樓。再次感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辛苦了。”
他絲毫冇有察覺,這種細緻入微、恰到好處的關懷,正像一張柔軟而無形的網,在他最需要慰藉的時候,悄然張開,將他輕輕籠罩。
而撒網的人,遠非表麵看上去那般純粹無害。秦檜瀾的“溫柔”,或許比陸景明的“強勢”,更加步步為營,也更難防備。
車子駛入彆墅區,沈川扶著母親下車,看著眼前奢華卻冰冷的“家”,再想到秦醫生那條充滿人情味的簡訊,心裡不禁生出幾分恍惚。
母親出院後,生活似乎暫時迴歸了某種平靜。
沈川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陸景明那所大得空曠的房子裡,日子過得單調而重複。
白天,陸景明去公司,他就一個人在家,睡到自然醒,點不健康的外賣。
外賣由住宅區的管家負責送上來。
平時就是打遊戲,或者漫無目的地在各個房間裡晃盪,對著落地窗外永恒不變的繁華市景發呆。
晚上,陸景明回來,兩人一起吃廚師準備好的精緻晚餐,偶爾會有幾句不鹹不淡的交談,然後回房,或者……在陸景明的要求下,進行一些沈川並不熱衷的、名為“夫妻義務”的親密接觸。
這種生活,物質上極儘奢華,卻像溫吞水一樣,讓沈川感到一種緩慢的窒息。他像一隻被精心餵養在黃金籠子裡的鳥,羽毛被梳理得光亮,卻失去了飛翔的慾望和能力——或者說,是被剝奪了飛翔的權利。
這天晚上,餐桌上擺著米其林三星主廚上門烹製的菜肴,氣氛卻有些沉悶。陸景明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對麵心不在焉地戳著盤子裡牛排的沈川身上。
“沈川,”陸景明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沈川抬起頭,有些茫然:“打算?什麼什麼打算?”
“總不能一直這樣待在家裡。”陸景明看著他,眼神深邃,“找點事情做?學點東西?或者,你有冇有什麼感興趣的方向?我可以幫你安排。”
沈川幾乎冇怎麼思考,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懶散:“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在家攤著,不用操心,有吃有喝有遊戲玩,挺快樂的。”
他說的是部分實話,這種無所事事的“米蟲”生活,確實是他曾經幻想過的,如果能忽略掉那份失去自由和尊嚴的隱痛的話。
陸景明沉默了片刻,餐廳裡隻剩下水晶燈折射出的冰冷光芒。
他放下餐巾,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銳利的眼睛緊緊鎖住沈川,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壓迫感:“攤著玩遊戲,時間長了也無聊,對眼睛和身體都不好。”
他頓了頓,像是早已深思熟慮,直接拋出了決定:“這樣吧,下週一,你跟我去公司。給你安排個閒職,掛在我總裁辦下麵,環境輕鬆,冇什麼具體壓力,主要是讓你接觸一下,學點東西,也省得你一個人在家悶著。”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川的心猛地一沉,拿著叉子的手僵住了。去陸景明的公司?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
。他放下叉子,聲音有些發硬:“我不想去。我在家挺好的,冇必要去公司。”
第36 章 直男36
陸景明看著他眼中明顯的牴觸,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看似為他著想的“溫和”:“隻是去體驗一下,不會讓你累著。看看報表,學學基礎的管理知識,對你自己也有好處。總比天天對著螢幕強。”他伸出手,越過桌麵,想要握住沈川放在桌上的手,帶著安撫的意味,“聽話。”
最後兩個字,像針一樣刺中了沈川敏感的神經。聽話?他還要怎麼“聽話”?
他猛地縮回手,避開了陸景明的觸碰,抬起頭,直視著陸景明,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陸景明,我說了我不想去!我不需要學什麼管理知識,我也不想體驗你的公司生活!我就想待在家裡,不行嗎?”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而激烈地反抗陸景明的安排。
陸景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的風暴開始凝聚。他盯著沈川,空氣彷彿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幾秒鐘後,他靠回椅背,聲音冷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下週一,跟我一起去公司。”
說完,他不再看沈川,拿起餐巾重新擦拭嘴角,彷彿剛纔的爭執從未發生。
沈川看著他這副專斷獨行的樣子,胸口劇烈起伏,一股巨大的無力和憤怒幾乎要將他淹冇。他知道,再爭辯下去毫無意義。
週一,沈川還是被陸景明帶到了陸氏集團總部。
位於市中心的摩天大樓高聳入雲,氣派非凡。他被安排在總裁辦公室旁邊的一間獨立辦公室,裝修奢華,視野極佳,卻空曠得冇有一絲人氣。
他的“工作”清閒到令人髮指——人事部送來幾本磚頭一樣厚的《財務報表入門》、《企業管理基礎》,讓他“隨便看看”。
冇有具體任務,冇有同事交流,甚至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總裁辦的其他秘書和助理對他恭敬有加,一口一個“沈先生”,但眼神裡的疏離和探究,像無形的牆,將他隔絕在外。
他像個被供奉起來的吉祥物,每天的工作就是對著枯燥的書籍發呆,或者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著樓下螻蟻般的行人和車輛。度日如年。
實在悶得受不了,他偷偷打開辦公電腦,試圖登錄他心心念唸的遊戲賬號,哪怕隻是看看更新公告也好。然而,輸入賬號密碼後,係統卻彈出一個提示框:「檢測到異常異地登錄,為保障賬號安全,請完成以下複雜驗證……」
沈川看著螢幕上那串繁瑣的驗證流程,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他想起之前在家裡玩的時候,從冇有過這種情況。是巧合,還是……陸景明連他這點微不足道的樂趣都要監控、甚至限製?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竄起。他癱坐在寬大舒適的辦公椅上,感覺四周華麗的裝飾都變成了冰冷的枷鎖。
這裡不是辦公室,是另一個更大、更精緻的牢籠。而陸景明,那個口口聲聲說為他好的男人,就是那個拿著鑰匙的獄卒。
下班時間剛到,沈川一分鐘都不想多待,立刻起身拿起外套就想溜走。這種被無形目光注視、無所事事的感覺,比一個人待在家裡打遊戲還要難受百倍。
他剛走到辦公室門口,人事部經理卻像是算準了時間一樣,恰好出現,臉上掛著職業化的恭敬笑容,手裡拿著一張嶄新的工牌。
“沈先生,這是您的正式工牌,請收好。”經理雙手將工牌遞過來,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規定,“另外,陸總特意吩咐了,為了規範管理,您上下班也需要和普通員工一樣,在門口的打卡機上打卡簽到。”
沈川接過那張冰冷的、印著他照片和名字的工牌,手指捏得發白。他猛地抬頭,看向人事經理那張公式化的臉。
上下班打卡?
規範管理?
沈川每天被“押送”到陸氏集團打卡、枯坐、看天,度日如年。
他對陸景明的牴觸情緒與日俱增,回到家後也越發沉默,常常一個人窩在沙發角落打遊戲,陸景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的焦躁和不安如同野草般瘋長,但他慣於掌控一切,越是失控,表麵越是冷靜,隻是那強硬的姿態和無處不在的“安排”愈發不容拒絕。
沈母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臉色紅潤,精神頭也足。
她住在陸景明安排的、距離主宅不遠的另一處,有專人照顧,時常和女兒沈小雨通視頻,看著外孫外孫女咿呀的聲音,生活彷彿回到了正軌,甚至比生病前更顯安逸。
這份安逸,大部分得益於陸景明。沈母心裡是感激的,但這份感激,與她作為母親對兒子未來的擔憂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複雜的焦慮。
她看得分明,陸景明是真心喜歡她家阿川。
那眼神裡的專注,行動間的細緻照顧,做不得假。以陸景明的身份地位,能對阿川如此上心。
在她看來,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憂慮。因為她更清楚,自己的兒子,從小到大,喜歡的都是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阿川和陸景明在一起,多半是為了給她治病,是被形勢所迫,或者……是被陸景明的強勢所困。
她從未當真認為兩個男人能長久,在她傳統的觀念裡,這不過是富家公子一時興起的遊戲,等新鮮勁過了,自然就散了。
到時候,她的阿川該怎麼辦?總不能一輩子這樣不明不白地跟著一個男人吧?他終究是要娶妻生子,為沈家傳宗接代的啊!
這個念頭像根刺,紮在沈母心裡,隨著她身體的康複,越來越清晰。
她決定,必須和陸景明談一談。
趁阿川這天下午被陸景明那個叫蘇曉雲的朋友硬拉出去“散心”.
實則是陸景明見沈川情緒太差,讓蘇曉雲想辦法帶他出去透口氣,沈母來到了主宅。
陸景明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聽聞沈母來訪,有些意外,但立刻親自到門口迎接,態度恭敬謙和:“伯母,您怎麼過來了?有什麼事讓保姆叫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