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好好好再打壓我就真造反給你看 > 第438章 臣——也一樣!

周桐與和珅不敢多言,跟著胡公公繼續前行。

轉過巷口,眼前又是一個更窄的岔道,兩名穿著普通深色棉袍、作護院打扮的漢子一左一右守著。

他們看似隨意,但右手都習慣性地虛按在腰間,那處衣物有不易察覺的微微隆起,顯然是藏著短兵。

胡公公與他們眼神一對,微微頷首,兩人立刻無聲地側身讓開道路。

三人進入岔道,光線略暗。

周桐眼尖,注意到側前方一處向內凹陷的牆角陰影裡,似乎還靜靜立著另一道身影,穿著與牆壁顏色相近的灰褐衣服,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若非刻意觀察極難發現。

這明一暗的佈防,顯然是精於此道的侍衛所為。這牆角凹陷,正是舊式磚木結構建築常見的“轉角護牆”或“退步”設計,既能加固牆角,又自然形成了可供隱蔽的三角空間,是設置暗哨的理想位置。

如此這般,又經過兩處類似的明暗崗哨,穿過一條僅容兩人並肩的小道,他們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後院。

抬頭望去,能看見後方一棟三層木樓的飛簷翹角,樓上隱約傳來推杯換盞、絲竹談笑之聲,顯然是個熱鬨的酒樓。

但他們所處的這後院,卻是被高牆和樓體的背麵圍合,冇有一扇窗戶開向這邊,隻有一扇厚重的包鐵木門緊閉,隔絕了樓內的喧囂。

守在這扇門前的,是四名甲士。

他們並未刻意隱藏,身穿製式的皮甲或棉甲(非戰時重甲),腰佩長刀,肅然而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與之前巷中便衣護衛的氣質截然不同,透著股正規軍的肅殺與公開護衛的威嚴。

胡公公這次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塊非金非木、刻有特殊紋樣的令牌出示。為首的甲士仔細驗看後,抱拳一禮,這才示意手下輕輕打開了那扇厚重的門。

門內並非直接通往酒樓大堂,而是一個類似後勤通道的小隔間或門房。

裡麵也有幾名侍衛,姿態各異,有的倚牆而立閉目養神,有的坐在小凳上默默擦拭著佩刀,還有的正在檢查弓弦,雖看似放鬆,但周桐能感覺到,任何異動都逃不過這些人的瞬間反應。

胡公公示意兩人跟上,徑直走向隔間內側。

那裡,另有兩人守著一道看似是普通板壁的地方。

見胡公公到來,兩人在牆壁某處按了一下,伴隨著輕微的“哢噠”聲和木軸轉動聲,一塊牆板向內旋開,露出了後麵一道向上延伸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木梯。

樓梯兩側牆壁是結實的磚石,冇有窗戶,隻有牆壁高處嵌著的幾個小小氣孔透入些許微光。

梯子轉角處的平台上,同樣有侍衛值守。這儼然是一條隱蔽的、直通樓上的專用通道。

三人默默拾級而上,直接來到了三樓。

推開樓梯儘頭另一扇偽裝的門板,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與外間的樸素隱秘判若雲泥。

三樓顯然是這酒樓最頂層,也是最為奢華私密的區域。

一條鋪著厚實地毯的寬敞走廊通向深處,兩側是一個個緊閉的雅間門扉,門上掛著標明“梅”、“蘭”、“竹”、“菊”或“天”、“地”、“玄”、“黃”等字樣的精緻木牌,透著風雅。

走廊儘頭,一扇比其他門更為寬大、雕飾也更繁複的房門敞開著,門前肅立著兩名目光沉靜、氣息內斂的侍衛。

胡公公引著二人來到這敞開的門前,停下腳步,躬身向內稟報,聲音不大卻清晰穩定:

“陛下,老奴已將周縣令、和侍郎帶到。”

裡麵傳來一個熟悉而平和的聲音,正是皇帝沈淵:

“進來吧。”

“是。”胡公公應了一聲,側身示意周桐與和珅入內。兩人連忙低下頭,趨步進入房中,也不敢細看,便朝著聲音來源方向躬身行禮:

“微臣周桐,參見陛下!”

“臣和珅,參見陛下!”

“免禮,起身吧。”

沈淵的聲音帶著一絲隨意。

兩人這才直起身,小心地抬眼打量室內。這是一個極為寬敞雅緻的套間,地上鋪著柔軟的西域地毯,四壁懸掛著名家字畫,多寶閣上陳設著古玩玉器,角落銅獸香爐吐出嫋嫋青煙,氣息清雅。

房間正對門的方向,是一扇巨大的雕花木格窗,窗外連接著一個寬敞的露台,可以俯瞰大半條街景,此刻窗扉緊閉,垂著厚厚的錦簾,既保暖又隔音。

沈懷民與歐陽羽坐在靠裡一側的椅子上,他們麵前的桌上擺放著幾樣精緻的菜肴和點心,但顯然已用過,碗碟半空。

而正對著房門的主位上,端坐著皇帝沈淵。

他今日未著龍袍,隻穿著一身玄色暗紋錦袍,外罩一件深紫色貂皮披風,氣度雍容。

他麵前的桌上,擺著一套引人注目的酒具——那是幾隻通體透明、毫無雜色的玻璃杯,造型簡約,線條流暢,冇有任何多餘的雕刻或描金,唯有玻璃本身的澄澈與光澤。

杯中盛著琥珀色的液體,在室內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正是這個時代最常見的糧食酒或黃酒的顏色,醇厚而暖目,與後世透明的蒸餾白酒截然不同。

沈淵身側,還坐著一位女子。

她約莫三十許人,容顏秀麗,眉宇間卻比尋常宮妃多了幾分清朗與隱隱的英氣。

她穿著素雅的月白色宮裝常服,外罩淡青色比甲,髮髻簡潔,簪著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並無過多珠翠,顯得格外乾淨利落。

和珅目光一掃,立刻再次躬身,恭敬道:

“臣和珅,參見齊妃娘娘。”

周桐有樣學樣,雖然不知這位娘娘具體封號,但聽和珅稱呼,也立刻跟著重複道:

“微臣周桐,參見齊妃娘娘。”

齊妃——衛淑,五皇子沈遞的生母,聞言微微一笑,聲音溫和:

“二位大人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兩人這才站直,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恭謹臣子的標準模樣。

沈淵看著他們二人這副與之前在樓下“揮斥方遒”、“體恤下情”時截然不同的老實相,忍不住輕笑一聲,打趣道:

“怎麼?現在知道老實了?方纔在下麵,不是鬨騰得挺歡實麼?一個指揮若定,一個口若懸河,朕在上麵瞧著,都覺得熱鬨。”

周桐與和珅一聽,心頭一緊,連忙又俯身抱拳,幾乎是異口同聲:

“陛下——”

“陛下——”

然後兩人同時刹住了話頭,以為對方要接著說。等了幾息,發現對方冇動靜,又同時開口:

周桐:“臣和和大人……”

和珅:“臣冇有……”

又是異口同聲!兩人再次尷尬地頓住,不由得都扭過頭看向對方,眼神裡充滿了無聲的交流與催促——

“你說啊!”

“你怎麼不說?”

“你趕緊的!”

這滑稽的一幕,讓上首的沈淵終於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連一旁的沈懷民和歐陽羽眼中也帶了笑意。

齊妃衛淑更是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意識到失儀,連忙用衣袖輕掩了掩唇。

“好了好了,”

沈淵笑著擺了擺手,止住了這倆活寶的“謙讓”,“一個一個來。和愛卿,你先說。”

和珅如蒙大赦,趕緊上前半步,清了清有些沙啞的嗓子,開始彙報。他到底是戶部老手,彙報起來條理清晰,麵麵俱到:

“啟稟陛下,今日‘懷民煤’及新式琉璃器於官市首日發售,百姓反響極為熱烈,辰時開市至午時收市,首批運抵之煤售出近八成,琉璃器具亦供不應求。百姓皆言此煤燃燒時煙氣銳減,耐燒持久,確為惠民實政。

工部與戶部協同順暢,市令、衙役各司其職,發售過程雖有波折,然終是井然有序,未出大亂。

依臣初步估算,此物若推廣得宜,不僅可解民間冬季取暖之困,於國庫亦是一筆穩定增收。

唯需防範奸商囤積居奇、以次充好,臣已與周大人略有商議……”

他一番話,從場麵、成效、部門協作、經濟前景到潛在問題,都涵蓋到了,雖然嗓子不適,但言辭依舊穩妥周全,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等他話音落下,周桐立刻拱手,聲音洪亮:

“陛下,臣——也一樣!”

和珅:“……”

沈淵、齊妃、沈懷民、歐陽羽:“……”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一瞬。和珅差點一口氣冇上來,愕然看向周桐。

上首幾人也是一愣,沈淵更是“嗯?”了一聲,帶著疑問。

周桐麵不改色,用手肘悄悄捅了捅旁邊僵住的和珅,示意他趕緊繼續。

和珅被整得有點懵,該說的不是都說了嗎?

但他看這情形,陛下冇喊停,周桐這廝又在搞怪,隻得硬著頭皮,嚥了口並不存在的唾沫潤潤冒煙的嗓子,繼續補充道:

“……呃,此外,此次發售,亦可見百姓對朝廷新政之擁戴,大殿下仁德之名愈發深入民心。

戶部已著手擬定後續各州府配售章程,並與工部協調增產事宜……

至於盈利所得,當優先用於補貼窯工、改善工藝,並預留部分以備平價調控之需……”

他說得更加細緻,甚至帶上了些“此乃陛下洪福、殿下賢德”之類的潤色,但核心內容其實並未超出太多。

“……故臣以為,當以此‘懷民煤’為契機,不僅惠及當下民生,更可彰大殿下愛民之心,顯陛下知人善任之明。

至於些許鼠輩覬覦,自有國法皇威震懾,跳梁小醜,不足為慮。”

和珅終於說完,感覺嗓子眼快要冒煙,悄悄嚥了下並不存在的唾沫,垂首等著下一輪“折磨”。

周桐這回冇再“附議”,而是立刻跟上,語氣格外誠懇:

“陛下,和大人高瞻遠矚,思慮深遠,臣聽罷如醍醐灌頂,此前種種疑惑儘消。

和大人所言防範之策,臣以為切中要害,極具可行。臣……對此再無異議,唯有欽佩。”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和大人不辭辛勞,統籌兼顧,連此等細微長遠之處亦籌謀在先,實乃我等效仿之楷模。”

和珅低著頭,臉頰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現在不光嗓子疼,連太陽穴都開始突突地跳。

這小子……誇得越狠,越顯得他剛纔那番“重複勞動”像是被特意拎出來展示的笨拙!

他心裡早已把周桐翻來覆去“問候”了無數遍,臉上卻隻能擠出更深的恭謹。

和珅此刻幾乎已經能猜到周桐這小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了——

無非是變著法兒折騰自己,報複剛纔在台上被他“預言”有眼線、被迫留下站台的事!

眼看周桐又要開口,和珅搶先一步,趁著周桐話音剛落的間隙,趕緊轉向沈淵,用愈發沙啞的聲音道:

“陛下,今日發售情形大致便是如此,臣……彙報完畢。周大人心思機敏,觀察入微,對此事想必……還有獨到見解。”

他試圖把“皮球”踢回去,哪怕讓周桐也說點廢話,彆光折騰自己一個人。

誰知周桐聞言,非但冇接茬發揮,反而露出一副驚訝又關切的表情,轉向和珅,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禦座上的幾位聽清:

“和大人,您是不是忙暈了?還有一事,您還未曾向陛下詳細稟明呢。”他眨了眨眼,顯得無比“真誠”。

和珅一愣,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

該說的、能說的、甚至不能明說但暗示了的,他剛纔差不多都說了啊?還能有什麼?

隻見周桐微微傾身,一副提醒同僚的貼心模樣:

“大人您忘了?您之前不是和下官,還有大殿下商議時提及,此煤若能成,其利甚巨,恐惹四方垂涎。

那些……嗯,‘有心之人’,或許不僅會囤積居奇,更可能藉機生事,敗壞‘懷民煤’與大殿下聲譽。

當時您提出的‘以名禦利、以皇威震懾宵小’之策,條分縷析,令下官佩服不已。此等關乎大局、防患未然之要策,此刻不正該向陛下詳細奏陳嗎?”

和珅聽著,心裡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來,直衝腦門,燒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我用你提醒?!

這些事情我剛纔那一大段話裡難道冇涵蓋嗎?!

不過是換了個更冠冕堂皇的說法!

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讓我把這已經說過一遍的東西,再掰開了、揉碎了,用更詳細、更費口舌的方式

當著陛下、齊妃、大殿下和歐陽先生的麵,再、說、一、遍!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抽著轉的陀螺,從早上吆喝到現在,一口熱茶冇喝上,跑到這樓裡氣喘未定就開始彙報,好不容易說完了,這小子輕飄飄一句“臣也一樣”差點噎死他

現在又裝好人提醒他“忘了重要的事”?!

把他當什麼了?

街頭賣藝反覆吆喝的嗎?!

和珅氣得肝兒顫,胖臉都有些發僵,可禦前哪容他發作?

他隻能強壓下滿腹的憋屈和火氣,喉嚨乾痛得像是塞了把粗砂,還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恭敬表情,朝著禦座方向再次躬身,用那已經有些劈叉的沙啞嗓音

艱難地、一字一句地重新組織語言,把關於如何利用“懷民煤”的命名進行政治宣傳、如何防範和打擊可能出現的商業破壞與輿論攻擊等策略,以更具體、更“憂國憂民”的角度,再次闡述起來。

每多說一個字,他都覺得喉嚨在冒煙,心裡對周桐的“記掛”就更深一層。

等他終於把這段“補充說明”艱難地複述完,感覺半條命都快冇了的時候,周桐立刻無縫銜接,語氣充滿了讚同與“終於完成了重要提醒”的欣慰:

“陛下明鑒,和大人所慮極是!臣方纔便是擔心如此關鍵之處有所疏漏,如今聽和大人詳陳,方覺心安。

臣……非常讚同和大人的意見與舉措,對此,臣再無話可說。”

說完,他還十分“謙遜”地低下頭,一副以和珅馬首是瞻的模樣。

和珅:“……”

他低著頭,但所有人都能聽到他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顯然被氣得不輕。

場麵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安靜。

齊妃衛淑這回是真冇忍住,輕笑聲溢了出來。

沈懷民也低頭抿了抿嘴。歐陽羽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沈淵則是又好氣又好笑,咳嗽了一聲,纔開口道:

“行了,今日之事,朕與齊妃在上麵看得清楚。

你二人臨機處置,未使民亂,其後又能恪儘職守,體恤下情,安撫民眾,功勞不小。‘懷民煤’初戰告捷,二位愛卿辛苦了。”

周桐與和珅連忙再次躬身:“此乃臣等本分,謝陛下嘉許!”

沈淵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帶著幾分長者勸誡的意味:

“你們二人,同朝為官,又共理此事,朕也聽聞私下裡有些……嗯,小齟齬?

同僚之間,政見或有不同,性子或有差異,然皆是為國為民。

需知和衷共濟,方能成事。些許意氣之爭,無益於公,也傷及己身。望你們日後能多些體諒,少些計較。”

這話說得語重心長,周桐與和珅自然隻能恭恭敬敬地應道:

“陛下教誨,臣等銘記於心。”“臣定當與周大人(和大人)同心協力。”

“嗯,”沈淵似乎滿意了,又道,“你們忙碌至今,想必還未用膳。胡慧——”

“老奴在。”

胡公公應聲。

“帶和愛卿與周愛卿去隔壁廂房用些飯食,歇息片刻。今日在此,不便以禦膳相待,委屈二位愛卿了。改日得空,朕再於宮中設宴,與二位細聊。”

這雖是客套話,但出自皇帝之口,已是莫大恩典。周桐與和珅連忙謝恩:

“臣等叩謝陛下隆恩!謝齊妃娘娘!”

兩人又向沈懷民、歐陽羽行了禮,這纔跟著始終麵帶微笑的胡公公,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這間溫暖卻讓人倍感壓力的房間。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內裡的光影與氣息。

周桐與和珅不約而同地,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背後竟已隱隱有些汗意。胡公公彷彿冇看見他們的小動作,依舊笑容可掬地側身引路:“二位大人,這邊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