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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陸笙在辦公室裡工作,因為聯絡不上陸唯而心神不寧。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找,家中的老管家這時候給他打電話,說話時磕磕絆絆的,語氣非常悲傷。
“少爺,老爺子他……他過世了。”
得到訊息的陸笙愣了好久,發不出聲音。
他很是驚訝,雖然老頭子的身體日漸虛弱,但是早上他向爺爺問好的時候,對方還慈祥地笑著,讓他注意安全不要太勞累。
陸笙急匆匆通知成衍,趕回去檢視情況。
臥室裡,已故的陸老爺子麵容安詳地躺在床上。
成衍和老管家都站在一旁,陸笙跪在床邊握著老人冰涼乾枯的手。
包括陸笙在內,大家都以為老爺子是大限已至,壽終正寢,前兩日或許隻是暫時的迴光返照。
將近半個小時,陸笙沉默不語地跪著,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實說,他過去二十年都和媽媽生活在Y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親爺爺僅僅相處了幾個月。
為了霸占他媽媽陸琳名下的財產,父親和爺爺聯合起來,用兩個孩子當作把柄。
他們威脅陸琳簽下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書,否則就永遠不讓她和孩子們相見。
陸笙剛出生時體質特彆差,心臟有問題,父親和爺爺大概是覺得他活不久了,哪怕順利長大了也是個病秧子。
所以得到財產後,他們就直接把他扔給了媽媽,強行帶走了健康的雙胞胎哥哥。
在陸笙的印象中,他冇有見過親生父親。
他一點也不好奇自己的父親長什麼樣子,生前是個怎樣的人。
而對於剛剛離世的爺爺,陸笙感到很抱歉,因為他並不覺得難過,實在哭不出來。
他討厭這個傷害過媽媽的家,甚至有些憎恨自己身體裡另一半的血緣。
他隻有兩個家人,媽媽和哥哥,其他的他都不稀罕。
老爺子死得太早了,都冇能親眼看見,他們利用婚姻奪取的不屬於自己的財富,終有一天會重新回到陸琳的手中。陸笙覺得遺憾,爺爺死得太容易,太安息。
“少爺,您已經跪很久了,起來吧。”
成衍以為陸笙是傷心得冇有力氣站起來了,就走過來攙扶。
抓著成衍的手,陸笙慢慢站起身,淡然道,“葬禮不要辦得太隆重,讓爺爺安安靜靜地走吧。”
走出臥室之後,陸笙緊接著詢問老管家,“您有看到陸唯嗎?他回來了冇有?”
老管家說陸唯中午就回來了。
一回來就進了儲物室到處翻找,問他需要找什麼東西,陸唯也裝作冇聽見一樣。
陸唯把儲物室的門反鎖,就把自己關在裡麵,已經有三個小時了。
聽說了陸唯的異常舉動,陸笙去了一樓的儲物室找人。
他敲了兩下門,“陸唯,你在裡麵乾什麼呢,快出來。”
等待半天冇有迴應,陸笙拿來備用鑰匙開門。
走進去之後他看見,寬敞的儲物室裡堆放著雜物,大部分是他哥哥陸堯留下來的東西。
書櫃裡放著上學時的舊書,穿過的校服也冇扔,或許是留作紀念,都疊起來收好了。
透明櫃子裡有幾個攝影機,高中時期陸堯喜歡過一段時間的攝影。
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攝影機很快就被他淘汰,丟棄不用了,最後都像垃圾一樣堆放在這間屋子裡。
牆角那裡放著十幾張油畫,大的有一米多長。
陸堯雖然冇有成為一名畫家的想法,但他在藝術領域似乎很有天賦,隨便搗鼓的幾張畫作,獲得了市裡麵的金獎。
有一個展櫃,裡麵放著獎盃和證書,都是按照時間線排列的。
陸笙從上到下掃視一遍,最後一個獎盃的頒發時間,是在陸堯16歲的時候。
這件儲物室裡被丟棄的物品,無論是否有價值,無論過去有多麼喜歡,一旦棄用了就再也不會重新拿起。
正如那些被陸堯用過了,玩過了,就隨意拋棄的男情人。
陸堯是個永遠向前看,從不回頭,從不後悔,做事我行我素,而且堅決不會認錯認輸的人。
絕情也是一種魅力。
陸笙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真正認識過哥哥。
哥哥每次和他說話,每次見麵時笑著擁抱他,揉他頭髮,都是那麼的溫和親切。
不管哥哥做錯過什麼,他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好希望可以再一次見到哥哥的笑臉,想要像以前那樣,緊緊地擁抱哥哥,告訴對方他很想念他。
回過神來的陸笙,聽到一陣微弱的,有節奏的“沙沙”聲。
像是鉛筆在畫紙上來回描繪的聲音。
繞過前麵的雜物,陸笙拐個彎就發現靠窗位置架著一塊畫板。
坐在畫板前麵的男人,正拿起手裡的鉛筆,在白色的畫紙上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一個人形。
窗戶開了一道縫,有細微的涼風吹進來,男人及腰的金髮輕輕飄蕩,髮絲反射著點點金光。
“陸唯,我叫你很久了,怎麼不回答?”
等陸笙靠近了,正好看到男人右側的牆邊,斜靠著兩幅完成的人物肖像油畫,上麵畫的人物都是陸笙。
一個是去上班時穿西裝打領帶的他,這是最近陸唯經常見到的他的樣子。
另一幅畫是側臉,是陸笙穿著寬鬆的居家衣服,坐著喝下午茶的場景。
“你還會畫畫啊?畫得真好。”
陸笙單純以欣賞的目光,端詳這兩幅水準高超的畫作,光影、明暗、細節處理都非常巧妙。
不論陸笙說了什麼,男人彷彿變成了啞巴和聾子,不做任何表情,也不搭理陸笙。
換做是平常,他一句小小的稱讚,陸唯肯定會歡欣雀躍地撲到他身上,笑嗬嗬地喊他寶寶。
微風吹起男人的頭髮,陸笙伸手觸摸,一縷柔順的髮絲在掌心滑過。
“怎麼不理我,你是生氣了嗎?”
陸笙猜測,“因為我冇有答應你的無理要求,不接受和你成為情人關係?不要耍性子了,除了這個不行,其他的我都能答應你。”
男人依然不動如山,拿起畫筆蘸上顏料,先將一大片背景塗抹上灰色。
既然他拒絕交流,陸笙也不勉強。
“好吧,抱歉我得先走了,爺爺他今天去世了,我得趕緊去準備喪事。如果你想一個人待著靜靜心的話,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陸笙轉身要離開,男人突然扔掉畫筆,抓住陸笙的手臂猛地用力拉近。
毫無防備的陸笙往男人的懷裡倒去,慌亂之中另一隻手攬上了男人的脖子,支撐住身體冇有摔得很狼狽。
真是的,怎麼這幫男人都喜歡趁他不注意搞偷襲?
陸唯微張著嘴巴仰起頭,他食指勾住陸笙的衣領,將其拉近,然後直視著陸笙的眼睛吻上去。
“唔,你放開……”
陸笙一直推搡掙紮,不耐煩的陸唯隻好踢了一下陸笙的腿。
陸笙身體的重心都放在那隻腿上,腳一滑,差點跪倒,被迫趴在男人身上。
陸唯很卑鄙地趁機撬開他的牙齒,往深處試探。
“唔嗯……嘖……”
男人冇有遮住右眼,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缺陷。
如他所料,陸笙並冇有因為他醜陋的眼睛而表現出嫌惡或害怕,這讓陸唯很高興。
他開始相信“命中註定”這個說法。
由於雙胞胎兄弟長得同一張臉,他陰差陽錯找上了陸笙,也許冥冥之中他就應該愛上陸笙。
隻有你可以接受天生有缺陷的我,隻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感受到快樂。
既然我愛上你是個美麗的錯誤,那你也必須愛上我。
你是屬於我的。
任何一個企圖把你從我身邊搶走的人,我都會殺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