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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笙捏著剝好的蝦,放回了碗裡。
“你不要再鬨了,陸唯。我說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歡你,也不會和你成為戀人的。”
大受打擊的陸唯立馬裝出受了委屈,忿忿不平的態度,“如果你不能接受我,那為什麼他就可以?”
“成衍他和你不一樣。”
一來二去的,陸笙被他鬨得很疲憊,飯也快吃不下去了。
兩人突然的小爭吵,成衍悶不吭聲就躺贏,心裡暗爽。
陸笙承認了,他們倆之間的關係,是其他男人都無法比擬,也無法代替的。
一個才認識不過幾天的混血小子,怎麼可能比得過他和陸笙同甘共苦的幾個月呢。
吃癟的陸唯,帶著滿腔的憤怒和怨恨,賭氣似的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害怕他二次離家出走,陸笙著急地跟上去。
包廂門口,成衍拉住了陸笙的手,“少爺,您現在過去的話,就是在縱容他的任性,會讓他覺得隻要他繼續胡攪蠻纏,您就會答應他所有不合理的要求。”
“讓他冷靜一會兒吧。有了上次的經曆,他應該不會再輕信彆人了。”
成衍苦口婆心地勸說,把陸笙按回位子上坐好。
餓著肚子卻憋了一肚子火的陸唯,氣沖沖地走出商業大樓,來到馬路邊的樹底下生悶氣。
他以為陸笙很快就會追上來哄他,可是他原地等待了五分鐘,背後空空如也。
大樓附近的行人雖多,卻絲毫看不到陸笙的影子。
“他都不擔心我了,就算我死在外麵也無所謂是嗎?”陸唯傷感地自言自語。
外麵的風變大了,天氣轉陰,烏雲遮住了太陽,像是要下雨。
陸唯抬頭仰望天空,想起不久前陸笙還說,他笑起來的時候像暖洋洋的太陽。
可是現在看不到太陽了,隻有清冷的風劃過臉頰,帶來絲絲陰冷的氣息。
凜冽的風彷彿穿透了他的胸腔,所以他纔會覺得心臟很難受。
這種空落落的感覺他不喜歡,身體不舒服,心情也很糟糕。
陸唯尚未看透自己,他這是嫉妒了。
嫉妒陸笙的心裡有著比他更重要的男人的存在,而那個男人正活生生地陪伴在陸笙身邊。
他情願陸笙念念不忘的是個死人。
陸唯大腦放空,悲傷的心情無法用文字來形容,低聲唸叨著。
“是因為我的眼睛嗎?看到我眼睛的人,都會表現出厭惡。討厭那個男人,討厭他身邊所有的人,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放縱自己的情緒被愛而不得的慾望折磨,從而催生出了仇恨的怒火。
急需求助的陸唯,潛意識裡忽然想起了文森特。
他拿出手機,找到聯絡人頁麵,裡麵有兩個備註,一個是【文森特】,一個是【寶寶】。
一個代表著他不願想起的陰暗的過去,另一個則象征著他對美好幸福的渴望,對愛的追求。
撥通文森特的號碼,陸唯用法語說道,“殺掉他。”
“……ViKi少爺,我隻負責保護您的安全,解決所有威脅到您生命的傢夥。我不會濫殺無辜,我已經不做殺手很多年了。”
陸唯站在樹蔭下,另一隻手用力去抓樹皮。
樹很結實,外表也堅硬,陸唯沉默半天不回答,不停地摳弄,直到幾個手指頭被磨出了血,樹皮終於被摳下來一小塊,鮮血沾在了裡麵白色的樹乾上。
陸唯說道,“我現在鬱悶得要發瘋了,如果三天之後他還活著,你就帶著我的屍體回去交差,到時候你們所有人會跟著我一起陪葬。你們跟蹤我好幾天了,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
“……”文森特小心翼翼地問,“您的記憶恢複了嗎?”
“冇有。”
陸唯並不知道自己從前是何種模樣,“我隻是覺得,我這條命對你們來說很重要。”
文森特年輕時候是一名雇傭兵,業界內頂尖的金牌殺手,後來因為殺死雇主,犯下不可饒恕的重罪,被關進監獄判處無期徒刑。
陸唯的家族中重權在握的某個長輩,將他從監獄中撈出來,讓他改頭換麵,安排他到陸唯身邊負責保護對方,他手底下還管理著幾千名保鏢。
簡單來說,他們就像是王子的護衛軍。
如果外出貪玩的王子死了,他們所有人都會因為失職而跟著殉葬。
“您上一次瞞著夫人出國,就是用了這個辦法。事不過三,ViKi少爺,您必須明白,有些事情是強求不來的。殺掉一個或者一百個競爭對手,您也不會得到他的心。另外,你隻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掛斷電話,陸唯看了看自己擦破皮流血的指尖。
他的手掌心還有十數道細小的傷痕,是被玫瑰花的刺劃傷了,傷口癒合留下來的痕跡。
他偏執地說道,“我愛你,你也必須愛上我。上天對我不公,讓我遇到了你,卻得不到你。我不接受這樣的命運。”
陸唯打出租車回了家,陸笙給他打電話,他冇接,手機靜音。
因為心情低落,身體上的饑餓感都感受不到了。
他腳步沉重地回到陸家,上了二樓,聽到靠南的一間房內,傳來老人咳嗽的聲音。
是住在他隔壁的,陸笙那個病重的爺爺。
該死的老頭,每天晚上都咳嗽,淩晨的時候總是吵醒他。
陸唯走路時心不在焉,走廊的地板傭人剛剛拖過兩遍,有水印。
他走路晃悠,穿的鞋不太防滑,一個冇注意,咣噹倒地,後腦勺和地麵磕出一聲悶響。
那一瞬間命運再次戲弄了他。
拚儘全力想要遺忘的,過去24年間的全部記憶,恍若被喚醒的潘多拉魔盒一樣,緩緩打開了。
陸唯麵無表情地爬起來。
他冇有立刻回到自己房間,而是跟循著老人咳嗽的聲音,慢步靠近。
當他從陸家老爺子的臥室裡麵走出來的時候,咳嗽聲徹底消失了,他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今晚,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另一邊,坐在車後座準備回家的何時景,打開了下屬交給他的一份檔案,是陸琳獨生子的個人詳細資訊。
翻開的第一頁,右上角位置的彩色圖片,赫然是一張熟悉的麵龐。
“陸笙?”
何時景擰眉沉思,“他和陸堯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