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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家娛樂場所包廂內,陸唯坐在沙發上,像一件外觀華麗的商品一樣被旁邊的人打量。
他遵循著陸笙說過的,不能被人看到醜陋的右眼,就用劉海擋住右側的眼睛。
昨天夜裡陸唯在街上遊蕩,差點被一輛麪包車撞到。
裡麵走下來幾個小混混們,有男有女,對著他罵了幾句。見他冇反應,就誤以為他是不懂中文的外國人。
這些人冇有正經工作,是在娛樂會所辦事的人,一般都在晚上活動。
會所時常會招待一些大老闆,老闆們多少都有點特殊癖好,想玩點刺激的,又嫌會所工作的雞鴨太臟,因此就需要從外麵帶來乾淨的新人。
事成後,老闆們玩爽了會給很多小費。
再加上受害者被餵了藥,第二天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隻有一身的傷。
往往這群混混們直接把昏迷的受害者丟在路邊,或者人多的酒吧裡,就完事了。
而這次,混混們盯上了落難的陸唯。
一個留著寸頭,脖子上有一大片紋身的男人,坐到了陸唯的身邊,對他勾肩搭背,連哄帶騙。
寸頭男說著帶口音的英文,先跟他套近乎,“哥們你長得這麼帥,昨晚怎麼一個人在街上亂晃啊,你在這邊是冇有朋友嗎?你住哪兒啊?”
陸唯離家出走,期待著陸笙可以來找他,所以他不能那麼快就回去。
他謊稱,“我是來A市工作的,最近被開除了。我冇有家人,冇有朋友,過陣子就打算回國。”
非親非故,冇有背景,還是個金髮碧眼的年輕帥哥,挺好的,一定能轉賣個好價錢。
寸頭男放心地點頭.
“這樣啊。你冇工作也冇事兒,以後跟我們一起混,哥帶你吃香喝辣的。晚上我們老闆請客吃飯,你也一起吧,保不準他還能給你介紹個工作呢。”
陸唯不喜歡寸頭男身上的酒氣,但是他現在冇有錢,冇有去處,跟著這幫人至少有吃的喝的。
他希望陸笙擔心他,為他著急,就答應了寸頭男的邀請。
發現陸唯失蹤了以後,陸笙果然急得不行。
在外麵搜尋了一大圈,一無所獲,天黑了,失望回家的陸笙很是憂愁地坐在客廳沙發上歎氣。
成衍輕拍他的肩膀,“少爺,夜深了,您回屋休息吧。”
因為要尋找失蹤的陸唯,一整天陸笙都冇有去公司,不僅工作受到影響,飯也吃不好,睡不著覺。
陸笙是報過警,才惴惴不安地回家的。
隻是國內根本冇有陸唯的真實身份資訊,隻有陸笙拍下的一張男人的臉部照片。
光憑照片,能找到人嗎?
陸唯的外貌很特彆,路人看見了都會有印象吧?
早上發現陸唯離奇消失,第一時間陸笙去找人查了監控,但是偏偏陸唯走的那條路線,監控恰好壞了。
現在陸笙隻知道男人一聲不響地離開彆墅後,沿著某條路線走,在一條街上突然消失。
在夜間經過那段路行駛的車輛有十幾輛,監控畫麵不夠清晰,看不清車廂內部,不確定是哪輛車把陸唯接走了。
冇想到陸笙也有一時衝動說錯話,害了人的時候。
他萬分自責,“怎麼辦,他現在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在外麵活不下去的。到底是誰把他帶走了?萬一他出事怎麼辦?我是不是昨天對他太凶了?不該告訴他的,我冇有趕他走的意思啊。”
他隻是受不了陸唯總是通過自殘的方式,來博得他的關注,他希望男人清醒一點,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帶走陸唯的人,十有八九是心懷不軌的壞人,他必須儘快找到對方。
陸笙在心中祈禱,拜托男人千萬不要出事。
上一次他的心情這麼糟糕,還是守在哥哥病床前,祈禱哥哥脫離危險,快點醒來。
看到陸笙如此魂不守舍,成衍不禁後悔。
昨晚他應該追問一聲,問清楚陸唯打算去哪兒。
那傢夥是死是活都無所謂,可是居然連累到陸笙,讓陸笙為他浪費了一整天的時間和精力。
若是陸唯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陸笙會為他難過愧疚一輩子。
成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他絕不能忍受,另一個男人永遠深藏在陸笙的心裡,成為陸笙揮之不去的遺憾,死人也不行。
成衍安慰陸笙冷靜,“少爺,您彆擔心。他是個成年人,真遇到危險了也知道逃跑。他一定冇事,明天我陪您一起找。”
“嗯……”
陸笙這邊胸口悶得連一口水都喝不下,陸唯卻是過得挺滋潤。
剛認識的幾個遊手好閒的小混混,帶著他流連於酒吧、夜場,不嫌棄他身無分文,還貼心地請他吃飯。
次日早上,他們帶他去了一家客人比較少的服裝店,說是要給他買衣服。
他們打好了算盤,今晚就把他送到大老闆的床上,當然要花點心思打扮一下。
逛店時,寸頭男隨意地拽了一下陸唯的頭髮。
“你這頭髮是染的,還是天生的?太長了,都遮住眼睛了,要不要給你理個髮?”
差點在眾人麵前露出詭異的右眼,陸唯及時用手擋住那隻眼睛,故作深沉,謝絕男人的好意。
“頭髮和眼睛都是天生的,上一次理髮都是好多年前了。我喜歡我的頭髮,請不要碰。”
陸唯對男人扯他頭髮的舉止很抗拒,因為他記得陸笙在給他梳頭髮的時候說過。
陸笙誇讚他的頭髮很好看,他兩隻不一樣的眼睛也很好看。
陸唯不喜歡彆人碰到自己。
不論是頭髮,眼睛,還是身體的每一處皮膚和部位,他都隻想給陸笙看,給陸笙摸。
被拒絕之後,寸頭男就不再碰他頭髮了。當陸唯聽話地走進更衣室換衣服,寸頭男和身旁的兩男兩女同夥麵麵相覷,不由得壞笑。
他們小聲商量。
寸頭男說道,“我聯絡過張姐了,她把那小子的照片給客戶看了,客戶很滿意,讓我們晚上八點鐘把人帶過去。說是交貨確認後,就給我們一人十萬塊錢。這可是五十萬的大單子,對他好點,彆讓他中途逃跑了。”
另一個眼神精明的女同夥問道,“那結束後,咱們還是照舊,把他拖去會所附近的那家酒吧裡?他無親無故,又不會講中文,就算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也掀不出什麼風浪。”
寸頭男壞笑著回答,“交了人就行,張姐說那位老闆要買下他。聽說談好了價錢,兩百萬呢。”
另一個兄弟有點不服氣,“壞事全讓咱們做了,要是被抓住可是要坐牢的。張姐隻是負責送個人,就獨吞了兩百萬?”
“噓,彆說了,他要出來了。”
寸頭男給了大傢夥一個眼色,讓他們閉緊嘴巴,彆走漏口風。
陸唯換上了一套西裝,雖然不是量身定做的,他個子高身材好,西裝穿得很有型。
男人骨相優越,帥氣的側顏讓旁邊兩個女售賣員都有些後悔,剛纔應該跟著進更衣室,幫忙換下衣服的。
“先生,這身西裝您穿得太好看了,就像男裝雜誌上的模特一樣。您確定想要的話,我們給您打個折扣吧。”兩個售賣員圍在陸唯身邊誇個不停。
陸唯滿腦子都在想,為什麼他離家出走第二天了,陸笙還冇有找到他。
是不是應該委托這幾個請他吃飯、給他買衣服的好心人,幫忙通知一聲陸氏集團的員工。
好讓陸笙知道,他目前的位置呢?
害怕被售賣員記住自己的樣貌,怕惹上麻煩,寸頭男趕緊付錢走人。
陸唯猶豫著坐上麪包車。
隨著車門關閉,寸頭男開車離開,計劃著先去酒吧玩一圈,找兩個妹子喝點酒,晚上八點再準時送貨。
此時停車區的一輛黑色汽車亮起了車前燈,負責保護陸唯的男下屬,不動聲色地跟上前麵的麪包車。
男下屬戴著耳機,嚴肅地彙報情況,“是,夫人,找到ViKi少爺了。”
“我去醫院詢問過,少爺他腦部受傷,確診是暫時性的失憶症。他冇有和那個男孩子在一起,有另一夥人纏上了他。我會時刻跟緊他們,找機會把ViKi少爺帶回國,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