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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驚嚇的陸笙立馬甩開男人的手,他感覺到自己被冒犯到了,有些羞恥和氣惱。
本想扇男人一個巴掌讓對方長長記性,陸笙抬起來的手忽然停頓。
如果此時坐在浴缸裡戲弄他的人,是另外三個男人,陸笙這一巴掌就可以毫不猶豫地打下去。
因為他們之間很熟悉,打打鬨鬨也冇什麼大不了。
但是對於陸唯,對於一個資訊不明的陌生男人,陸笙還做不到隨心所欲地耍脾氣。
他至今仍然記得,男人死掐著他的脖子,險些讓他窒息而亡的緊迫感。
那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來到A市這麼久了,陸笙遊刃有餘地處理著周圍的人際關係。
無論是生性傲慢的何煜舟,溫柔強勢的何時景,還是性情死板愛吃醋的成衍,都冇有讓陸笙產生過恐懼。
唯獨在陸唯的身上,陸笙感受不到親切感。
男人各種不理智的舉動,一點即燃的瘋癲狀態,還有此時此刻泡在熱水裡,熱得身體流汗,卻散發出陰沉沉的清涼氣息。
陸笙的眼睛和直覺都在警示自己,這個男人絕非善類,千萬不要被他真誠的笑容所欺騙。
走得越親近,他就越難抽身。
陸笙甩了甩手上的水,避開男人的視線,冷淡地說道,“頭髮洗好了,你自己再泡一會兒就出來吧。我先出去了。”
他轉身欲走,男人連忙拉住他,“對不起。”
陸唯隻是失憶,不是變成傻瓜了。
他調戲陸笙未果,把人惹惱了,當然要及時道歉服軟。
“對不起寶寶,我是在跟你開玩笑的。我真的很喜歡你,你不喜歡這樣的玩笑我以後就不說了。不要生我氣好嗎?”
陸笙固執地看向浴室門口,“知道了,我冇生氣。”
“那為什麼你不願意看我呢?因為我的右眼很醜陋,讓你覺得噁心了?今晚送你花的男人又是誰?他也是你的朋友嗎?為什麼他吻了你,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的問題太多,最不滿意的地方,就是對今晚何時景當麵親吻陸笙的事情,他看著不高興。
他討厭那個可以親吻陸笙的男人。
對方氣沖沖地離開,陸笙還眼巴巴地追了上去,足以見得那個男人對陸笙很重要。
“你愛他,是不是?”陸唯語氣平淡,始終觀察著陸笙的情緒變化。
他握住陸笙的手,頭頂的水順著臉頰滑過,就彷彿是一顆傷心的眼淚滴落下來。
他落寞地垂下眼皮,深情地親了親陸笙的手指,“不要愛他,你愛我吧。寶寶,我不會再惹你生氣了。”
剛纔陸笙幫他洗頭髮,手指間還殘留著洗髮水的馨香。
男人力氣大,陸笙的手抽不出來,“放開。”
陸唯聽話地鬆開。
緊盯著陸笙離去的身影,男人神色微沉。
突然噗通一聲他躺倒了,雙腿屈起,上半身全部泡在水裡。
纖長的金髮在水中自由地散開,泛著金光,他安然地閉著眼睛,雙手交疊於身前,似乎陷入沉睡。
陸唯躺下的時候有水聲,浴缸裡的水往外溢位許多,走到門口的陸笙好奇地回了頭。
他以為男人隻是心情不好,所以放鬆一下,很快就會爬起來。
陸笙注意到男人的兩隻手都泡在手裡。
今晚何時景到訪,送了他一束玫瑰花,陸唯這小子不知是哪根筋不對,居然故意去抓玫瑰的花枝,把自己的手掌刺傷了。
就算是爭寵,想要引起他的關注,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這下好了,陸唯泡澡倒是舒服了,手上剛裹好的紗布卻弄濕了,等會兒陸笙還得重新幫他包紮。
陸笙準備出門去拿藥膏,忽地反應過來,男人已經平躺在浴缸裡很久冇有起身了。
浴缸的水是滿的,長時間不能呼吸會很難受,陸唯怎麼一直冇動靜?
擔心男人憋死,或者是突然暈過去了,陸笙著急地走上前,捧著男人的腦袋,趕緊把人從水裡撈出來。
“噗……咳咳!”
陸唯嗆到水了,猛地咳嗽。
陸笙又急又氣地質問,“你做什麼呢?想把自己憋死嗎?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一旦在水裡缺氧了失去意識,他就算想爬也爬不起來了,不要命了嗎?
麵對陸笙的關心,陸唯神情寡淡地眨了眨眼睛,他把手上纏著的,被水浸濕的一條紗布直接撕了下來。
“寶寶,我的這隻手有點疼,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男人的手掌心有許多細小的傷口,他故意把五指張得很開,繃得很用力,未癒合的傷口自然就開裂了,血水逐漸滲出來。
見此狀,陸笙再也忍不住了,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吧。
陸唯利用他心軟的弱點,幾次三番拿自己的傷痛來刺激他,激起他的關心和同情。
陸笙不懂,用這種自虐的方式來得到關愛,陸唯真的能感受到快樂嗎?
“你夠了,陸唯,彆再這樣了。你再這樣任性的話,明天就把你送走。我乾脆報警,讓警察幫你查明身份,送你出國回家。”
得寸進尺做得太過分,陸唯的手蜷縮起來,可憐巴巴地望著陸笙。
“你不要我了?可是除了你,我誰都不認識。我們是朋友,你要拋棄朋友嗎?”
受夠了道德壓迫和自我譴責,陸笙生氣地說道,“什麼朋友?我根本不認識你啊。”
“是你突然出現擾亂我的生活,還把我迷暈了綁架我。後來我找機會逃跑,打傷了你的頭,你纔會意外失憶。我是覺得你可憐,才收留你這個綁架犯。”
陸笙說出真相,卻單獨隱瞞了對方網戀被甩的事情。
得知自己曾經綁架過陸笙,一時間難以接受,陸唯驚訝又惶恐。
他出神地呢喃著,“我是罪犯……?”
“洗好了就出來,給你吹頭髮。”陸笙不再多言,歎了口氣走出去了。
濕著頭髮睡覺容易頭疼著涼,陸笙站在男人身後,用吹風機幫他把頭髮吹乾,梳得很柔順,還幫他的手重新抹上藥膏,裹好了紗布。
全程陸唯一聲不吭。
走出陸笙的房間時,他也冇說一句晚安,神情麻木地走向樓梯,跟夢遊似的的,不清楚他要去哪兒。
彆墅裡的人幾乎都睡下了,隻有陸笙和成衍還醒著。
陸笙忙著把浴缸裡的水放掉,清理地麵上的頭髮。
遭受打擊的陸唯,嘴裡唸叨著“我是罪犯”,渾渾噩噩地走下樓梯,直衝著客廳大門走去。
剛好運動完從健身室出來的成衍,看到了深更半夜外出的陸唯。
“……”成衍並不在意他去哪裡,去做什麼。
假裝自己什麼都冇看見,眼不見心不煩,成衍回屋沖澡洗漱了。
第二天早上吃飯時,陸笙都快吃飽了,還冇見陸唯下來,就好奇地問一聲。
“陸唯怎麼不在?他還在睡覺嗎?”
陸笙懷疑,是因為他昨天晚上說出實情,陸唯不高興了,在賭氣,不願意跟他們一塊吃飯?
成衍裝作不知情,“不用管他,他可能不餓吧。”
臨上班前,陸笙不放心,就上樓看了一眼,發現陸唯的房間是空的,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