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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狠掐著陸笙的脖子,陸笙的臉憋得發紫,說不出話,幾近窒息。
“呃……”
憑藉最後的求生意誌,陸笙用指甲去抓男人的手腕。
處於癲狂狀態下的男人完全喪失了理智,嘴裡不停呢喃著“殺了你,殺了你”,似乎真的要把陸笙掐死才罷休。
男人的力氣很大,並且動了殺心,實力懸殊,陸笙毫無自救的能力。
他以為自己今天就要死在這兒,也不掙紮了,仔細端詳著男人形態詭異的右眼瞳孔。
豎瞳在某些西方人的觀念裡,是邪惡的象征。
陸笙可以想象得到,男人過去生活在怎樣惡劣的成長環境中。
也稍微理解了男人對網戀三天就消失的陸堯,如此鍥而不捨的原因。
他渴望獲得愛。
哪怕是一個網絡上認識的陌生人給予的,虛假而短暫的愛,他也想要永久地保留,所以纔要不惜代價把人囚禁在自己身邊。
以為那樣做,就可以像童話中的主人公一樣得到幸福。
那隻右眼是男人天生的缺陷,造就了他深入骨髓的自卑感和恐懼。
他害怕被人發現這個秘密,害怕成為彆人眼中的怪物。
唯一能夠自救的方式,就是殺掉除了父母親人以外的,所有看到他這隻眼睛的人。
凡是觸動到他底線的人,即便對方是陸笙,是他喜歡的人,他也要下意識地將其扼殺掉。
情緒失控的男人壓在陸笙身上,彼此的臉離得很近。
男人的金色長髮垂落在陸笙的臉頰,隨著男人的身體微微發抖,頭髮掃得陸笙的臉有些癢。
死亡來臨的這一刻,陸笙的心情出奇的平靜。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悲憫和感傷,瀕死前僅剩的一點力氣,他慢慢抬起胳膊,輕撫男人的右側臉頰。
溫暖的指尖一點點往上摸,碰到了男人右眼的睫毛。
倏地,男人掐住陸笙脖子的兩隻手僵住了,顫抖著鬆開。
陸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缺氧發紫的臉色逐漸緩和。
得救了!
彷彿重獲新生一般,他從死亡邊緣活了下來。
危機尚未消除,陸笙躺著不動,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男人。
在漫長的對望過程中,男人的目光從一開始的困惑和猶豫,在經過確認陸笙對他的凝視是善意的,陸笙並冇有像過去其他人那樣,對他展露出嫌惡或畏懼的情感。
而是非常沉靜、溫和、憐愛地看著他。
這樣溫柔的注視,他甚至從未在他的父母身上看到過。
莫名被這道視線刺中了脆弱的心房,男人握住陸笙的手,含著淚,用自己的臉蹭了蹭陸笙的掌心。
良久,隨著淚水從眼眶中掉落,男人悲傷地說道,“對不起。”
“對不起寶寶……”
對不起傷害到了陸笙,差點一時衝動殺掉他,他很愧疚,可他控製不了自己的思想和行為。
明明他不想讓陸笙感受到痛苦,所以才用迷暈陸笙的方式把他抓過來,擔心繩子或者鐵鏈會磨傷陸笙的手腕腳踝,所以才準備了手銬。
但他還是冇有忍住狂怒粗暴的一麵,把自己最不堪的樣子袒露在了陸笙麵前。
陸笙一定心裡很害怕,認定他是個會殺人的惡魔吧?
好難過,要怎麼做纔好呢。
挖掉陸笙的雙眼,陸笙就能忘記剛纔所看到的恐怖畫麵嗎?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他不可以離家太久。
等天一亮,陽光出來,他就要帶陸笙回家,然後兩個人永遠不分開,永遠在一起!
瞧著男人差不多冷靜下來了,冇有彆的動作了,陸笙試探性地開口。
“你是因為右眼的樣子和彆人不一樣,纔要用紗布遮擋起來嗎?其實你不用這樣,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這並不是你的缺陷。或許旁人會對你的眼睛指指點點,但是在我麵前,你可以隨意一點做自己。”
男人停止流淚,沉默地看向陸笙,聆聽著陸笙的話。
陸笙坐起來,擦去男人眼角的淚水。
“不要哭了,你的眼睛都很漂亮,你還有一張帥氣的臉,美麗的金色頭髮,就像童話裡的王子。”
看得出男人頗為感動,陸笙跪在床上,雙手緊緊摟抱男人的後背,火熱的身體貼合在一起。
他清澈的聲音帶著蠱惑,“為什麼你的眼中滿是悲傷呢?告訴我好不好?你為什麼難過?你想要什麼?要怎樣才能讓你快樂?”
好不容易手銬解開了,陸笙不能給男人思考的時間。
他需要獲得更多的資訊,才能知道男人情感上的弱點,纔有辦法逃離魔爪。
男人徹底放鬆警惕,攬上陸笙的腰和背部,緩慢敘說自己的故事。
“我一出生就被丟在一棟大房子裡,傭人會每天送餐,送衣服,但是他們從不跟我說話。我五歲那年跑到爸爸媽媽麵前喊他們,他們看著我很傷心。可是請來的神父說我是個被詛咒的人,和我親近的人都會死,所以我又被丟到那棟房子裡了。”
“我學什麼東西都很快,家教老師誇我很聰明,但我不能像其他兄弟姐妹那樣去上學,因為不能被彆人看到我的眼睛。”
“隻要我不出門,他們會滿足我的所有要求。後來我在網絡上認識了你,我們一起打遊戲,你說很喜歡我,說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想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即使永遠不能見麵。可是突然有一天你的賬號消失了,我找不到你了。”
“我要去你的國家找你,我學會了中文,可爸媽不許我離開那棟房子。我每天都很痛苦,想著如果死掉,就不會痛苦了。然後我在絕食的第三天昏倒,醒來以後,爸媽哭著跟我說,我的兄弟姐妹們都死了。”
聽到這裡,陸笙對男人的同情加深。
他輕輕地捋著男人的頭髮,予以撫慰。
男人又道,“幾乎同一時間,家族中的年輕人都死於意外事故,他們是被殺害的。不幸的是,隻有我還活著,因為外界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直到現在男人都不明白,這到底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
“為了讓龐大的家族延續下去,我被推出來做了繼承人。我的右眼被紗布擋起來,然後我的身邊有了很多人,他們說愛我,關心我,對我微笑。可是我放不下你,我隻想要你,所以我偷偷來到你的國家找你。”
男人出生在M國當地一個輝煌一百多年的貴族體係中,家族基業的利益根係,伸展到了各個國家。
A市是其中一個經濟交融中心。
陸家原本是A市的首富,陸笙和陸堯的父親離奇病逝,就是因為陸老爺想退出,想獨立,不願意繼續成為其麾下的傀儡。
而林老闆暗中攀上了這層關係,林家由此得到豐厚的資源,一躍成為A市影響力最大的企業。
當初何煜舟帶著陸笙參加一場私人宴會,那些讓陸笙疑惑不解的徽章、麵具,各種奇怪的規定,最早就是從金髮男人的家族傳接下來的。
這些事情太複雜,男人冇有講。
他不想再說了,他隻想抱著陸笙,享受來之不易的美好時光。
陸笙再次提起,“可以把手機還給我嗎?我想和我媽媽打個電話。”
男人欣然同意,把陸笙的外套從櫃子裡拿出來遞給他。
這會兒是淩晨,媽媽那邊正好是早上的上班時間。
陸笙撥打媽媽的號碼,接通後立刻道歉,“對不起媽媽,我暫時不能回Y國了。”
他坐在床邊打電話的時候,男人乖乖地抱著他,把頭靠在陸笙的肩膀上,如膠似漆,一刻也不想分離。
媽媽陸琳並不生氣,語重心長地說道,“笙笙,我知道你去了A市,去見你哥哥了。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冇有照顧好你哥哥,也讓你為難了。”
陸琳笑著回答,“沒關係的寶貝,你就繼續陪著哥哥吧,隻要你平安就好。等處理完這裡的事情,過陣子我會去A市一趟,到時候再見。不過你怎麼這時候給我打電話,你那邊還是淩晨吧?”
陸笙支支吾吾,“哦,就是睡不著。我很好的,一切順利。媽媽再見。”
之後陸笙睏意全無,他一動不動地被男人抱著,直到白金色的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屋裡,天終於亮了。
陸笙拉開窗簾,眼神變得堅定,決心要逃跑。
他轉身問男人,“早上會有人來做飯嗎?”
男人笑著回覆,“有的,寶寶,阿姨八點鐘會過來。”
“那我躺在沙發上睡一會兒,你不要打擾我,等阿姨把飯做好你再叫我一聲。”
“好的,寶寶。”男人很貼心地拿了條毛毯放到沙發上。
陸笙蓋著毛毯裝睡,男人坐在地板上守著他,用滿是愛意的眼神欣賞陸笙的睡顏。
“愛你寶寶。”男人低頭親了一口陸笙的臉頰。
半小時後,陸笙頭腦還很清醒。
“叮咚~”
有人按響門鈴,男人走過去開門,陸笙睜開眼睛偷看,男人是用右手拇指的指紋解鎖的。